明末枭臣 >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 93 许克生会吐吗?

93 许克生会吐吗?

    陈同知好奇道:「许相公,什麽疗法?请明示?」

    董百户、马夫也都很惊讶,被众多兽医都宣布死刑的战马,还能有什麽法子起死回生?

    「就是找一头健康的小马驹,将小马驹的粪和尿混合,注入马的肠子里。」

    云螭的问题就是肠道菌群紊乱,自身已经无法重新建立一个健康的菌群。

    只能人为干涉。

    ???

    陈同知只觉得自己菊花一紧,脑子似乎已经飞走了。

    这是什麽逆天的操作?

    董百户、马夫更是呆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疗法?

    看着呆若木鸡的三人,许克生笑道:「同知,您自己斟酌。」

    他很清楚武人对战马的喜爱,那简直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是他们的亲人。

    这种粗暴的疗法,马的主人在心理上会感觉不适,不一定能接受。

    陈同知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之後就一拍巴掌:「用!按许相公说的办!」

    马夫哆嗦着嘴唇,老脸皱成了一团:「同知老爷,这,这,实在是骇人听闻啊!」

    治疗方法太刺激了,马夫尤其接受不了,甚至感觉被羞辱了,好像被治疗的不是云螭,而是他。

    董百户大概理解了陈同知的选择,於是劝马夫道:「不试试这种方法,云螭肯定死。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药方,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法子奏效呢?」

    陈同知一拍巴掌,笑道:「百户说的对!本官就是这个意思。」

    「同知老爷,这个————」马夫在做最後的挣扎,有些扭捏,有些无力。

    陈同知摆摆手,坚定地说道:「咱们不争论了,就按小许相公的意思去治,治活了就是白捡一条命。」

    马夫虽然还是不能接受,但是马的主人都同意了,他作为仆人还能怎麽办?

    「是,同知老爷!」

    马夫躬身领命。

    作为锦衣卫衙门最底层的仆役,服从是他的第一规矩。

    许克生自然不会去操作,他给马夫详细讲解了具体的做法。

    从用药、用量,到近期喂的草料、饮水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马夫疑惑道:「许相公,这要治疗几次?」

    「几次?」许克生吓了一跳,「一次!无论结果如何,只能用一次!」

    马夫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有一次,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许克生最後又叮嘱道:「不仅要选择最健康的小马驹,马粪、马尿也都必须是新鲜的。别说是隔夜的,就是上午、下午的时间差也不能用的。」

    马夫不断点头:「小人记住了。」

    许克生让他重复一遍,马夫说的磕磕巴巴,挂一漏万。

    陈同知看了直皱眉头,即便方法是对的,如果执行的人不行,云螭还是得死O

    许克生思索片刻,给他们推荐了一个人:「太仆寺曾经有个医官,姓卫,讳士方,可以请他来操作。」

    马夫急忙点点头:「小的认识卫医官。就是他太忙了,整天忙的脚不沾地。」

    许克生开心地笑了,是熟人就好办了:「他现在清闲的很,你随时可以去找他。」

    陈同知当即命令马夫:「拿本官的名帖,现在就去请卫医官,告诉他是许相公推荐的,争取今天就治。」

    云螭身体状况很差,能早一天治疗就多一份活的希望。

    马夫领命去了。

    许克生见卫士方要来,当即要来纸笔,将治疗的方子写了下来。

    「同知,卫医官见了这个方子就一切都明白。万一他有存疑的,就让他来找晚生。」

    ~

    许克生见问题解决了,当即拱手告辞:「同知,百户,时辰不早了,晚生该去府学上课了。

    ,看日头,已经没时间吃午饭了,现在去都要迟到了。

    至於挑选马驹,马夫、卫医官都很擅长,不需要许克生再操心。

    陈同知怎麽会放他走,急忙挽着他的胳膊,「许相公的疗法本官闻所未闻,咱们去公房喝一杯清茶,你给咱们好好讲解一番,让本官也知其所以然。」

    ???

    许克生:

    」

    」

    灌肠有什麽好讲的?

    陈同知的关注点有些与众不同。

    董百户也跟着劝道:「许相公,不如在下陪你去用了午饭,别饿着肚子去上课。」

    陈同知吃了一惊,「小许相公竟然没用午饭?」

    他的手指头点着董百户,痛心疾首道:「你怎麽能这麽马虎?快去厨房,让厨子做几个精致的小菜,本官恰好也没用午饭,就陪许相公吃一些。」

    董百户闻着他身上浓浓的酒气,猜测同知中午应该只吃了酒,没有吃饭。

    许克生最终没拗过陈同知的热情,跟着一起去了公房。

    ~

    厨子很快做了一桌子菜,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董百户见菜上齐了,就拱手告退。

    他知道自己和同知之间的巨大差距,还没有上桌的资格。

    陈同知却招呼道:「来吧,饭菜都好了,一起用一点。你也辛苦一个上午了,别饿着肚子去办差。」

    区区百户和他之间还差着好多层级,但是董金柱和太子身边的人熟悉,就有资格去他的公房喝一杯了。

    董百户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何曾有上官如此和蔼?

    在信国公府,自己永远要俯首帖耳。

    听到许克生不喝酒,陈同知命人送上香茶。

    陈同知端起茶杯,「咱们就以茶代酒,感谢许相公放下学业,拯救了云螭。」

    喝了几杯茶,众人边吃边聊。

    陈同知谈的都是云螭过去的故事。

    云螭今年才三岁,是一个生命刚刚起步的健马,有千里马的血统。

    当年他运气好,在牛马市看到了还是小马驹的云螭,就立刻买下来了。

    陈同知絮絮叨叨,说的全是战马,完全没有询问为何要用马驹的粪便,更没有询问治疗的具体细节。

    董百户在上官面前特别拘谨,端坐在椅子上,不敢有丝毫小动作。

    反而是许克生气定神闲,和陈同知聊的很愉快。

    陈同知看看许克生,又看看董百户,不由地笑道:「董百户,你早就认识许相公了?」

    董百户急忙放下筷子,站起身回答上官的问题:「同知,————」

    陈同知急忙示意他坐好,」就是闲聊,没那麽多规矩,边吃边聊就好。」

    董百户拘谨地回道:「末将年前就和许相公认识了,当时陪小公子去山里打猎,回来後遇到了许相公。」

    陈同知根据时间,联想年前发生的事情,是汤瑾受伤那次。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陈同知想起卷宗上写的,王三贵是先被许克生认出来的。

    当时他还疑惑,为何董百户这麽凑巧就出现在附近。

    陈同知问道:「抓王三贵和他的同党那天,你们在一起?」

    董百户的脑子在飞快运转,想着如何美化那天的事情。

    自己落魄了,请客没人去?

    这种事显然不能说。

    许克生笑道:「是啊,那天晚生约了两个同窗好友,和百户一起吃酒。出来後恰好遇到了王三贵。」

    董百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样说就太有面子了。

    自己一个粗汉,竟然和三位读书人饮酒。

    陈同知笑道:「这真是太巧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董百户,不愧是信国公府出来的,竟然能和读书人打成一片。

    董金柱离开了信国公府一蹶不振,谁也没想到他能很快立了大功劳。

    衙门都说他运气好,陈同知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遇到了贵人,功劳是许克生送的。

    ~

    许克生吃了一碗米饭就放下了筷子,「同知,谢谢款待!晚生吃饱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太阳已经过了中天,现在去府学有希望赶上下午的第二节课。

    陈同知这次很爽快:「许相公,马车已经在衙门外等候了,车夫会直接送你到府学门前。」

    许克生急忙婉拒道:「同知,距离很近,学生安步当车,也就喝一杯茶的功夫。」

    陈同知哪里会依,摆摆手笑道:「许相公劳碌了这麽久,不能再辛苦走这麽远了。还是学业重要,马车虽然简陋,但是多少节约一些时间。」

    许克生不再客套,当即拱手道:「那晚生就却之不恭了!」

    陈同知将许克生送出府衙,又亲自送上马车,看着马车远去。

    一阵风吹过,陈同知打了个寒颤。

    衣服被汗浸透了,後背还没干透。

    上午的心情忽高忽低,简直太刺激了。

    董百户的心中也长吁了一口气,好像大战一场後睡了一觉,现在浑身轻松,无比的惬意。

    老子没撒谎,真的认识一个神医,还请来了!

    董百户上前拱手道:「同知,末将告退。」

    陈同知却问道:「诊金是多少?」

    「这个————末将没问呢。」董百户心中有些惊讶。

    他之前默认给同知的马看病是他来掏腰包,他给许克生诊金,或者欠许克生的人情。

    没想到同知竟然问起了诊金。

    「一般收多少?」陈同知问道。

    「末将只听说,他的诊金很贵。」

    董百户指导,许克生给凉国公治马,诊金是一套秦淮河边的院子。

    但是他没敢说出来,担心陈同知会下不来台,陈同知可没有凉国公的家底。

    「理解,神医嘛!」陈同知笑道。

    他心里有数了,冲董百户摆摆手,「你去忙吧,诊金我派人送他府上。」

    ~

    马车停在府学门前,许克生下了马车,匆忙朝里面走去。

    学校里已经响起了钟声,校园一片寂静。

    肯定是下午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声。

    许克生大步流星向里走,希望在先生开讲之前自己能进教室。

    周骥和几个世家的纨絝游玩归来,催着战马悠闲地路过府学门口。

    一个帮闲眼尖,看到了许克生的背影,不由地尖声叫了一声:「那是许克生!」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穿着直裰的读书人正快步走进府学。

    一群纨絝早在家族长辈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长辈都耳提面命,这个人不许招惹。

    他们都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人怎麽如此埋汰?袍子都是脏的!」

    「都快放学了他才来,不知道去哪里野了。」

    「好瘦啊!」

    「府学管理不如从前了,学生竟然如此散漫!」

    ,就在他们评头论足的时候,许克生已经消失在影壁墙後。

    周骥正在严厉地训斥刚才大叫的帮闲:「你失礼了啊!怎麽能叫人家名讳呢?你要叫许相公」!」

    帮闲轻轻拍了自己的脸:「这臭嘴!幸好还有世子爷提点,不然早晚要闯祸的!」

    江夏侯府和许克生的过节在京城还是秘密,并没有流传出来。

    但是在勋贵的圈子,这是尽人皆知的故事。

    几个纨絝纷纷嚷嚷道:「一个穷书生罢了,什麽「相公」?!」

    「就是,叫他名字都是给他面子了。」

    「咱们是什麽身份?这种人岂能放在眼里?叫名字很合适!」

    「对!往後就这麽叫!」

    「读书还能缺课、迟到,不知道他怎麽考上的秀才。」

    「县令收钱了呗。」

    周骥眉开眼笑,「各位兄弟言之有理!」

    一众纨絝说说笑笑,催马过了府学。

    ~

    周骥辞别狐朋狗友,回了侯府。

    刚回到自己的书房,老管家就跟着过来了。

    「世子爷,燕春楼送了一笔钱过来。」

    「」

    「哦,多少?」

    「一匹苏州的纱罗,二十贯铜钱,八色什锦点心————」

    周骥满意地点点头:「算他们识相。」

    请燕春楼的苏杏禾出面,想坑许克生一把,没想到她是个无用的,白跑了一趟。

    今天送来的钱,一半是他当时给燕春楼的钱,其余的就是赔偿了。

    周骥又问道:「那个苏杏禾没一起来赔个不是?」

    老管家躬身道:「来的人说,苏娘子还在养病。」

    周骥不满地冷哼一声,「爷不过打了她几下,一个婊子还委屈上了?」

    老管家劝道:「世子爷,苏娘子在读书人中是有些名气的。」

    周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老管家弓腰塌背,不敢再说话。

    现在已经有读书人在为苏杏禾打抱不平,开始大骂江夏侯府。

    他们不知道内幕,以为只是周骥在耍公子哥的威风。

    他们忌惮侯府的权势,才没有上门来闹。

    但是江夏侯府在读书人圈子里,名声变得更差了。

    一个府里的清客摇着摺扇晃悠来了。

    老管家和这人不太对付,当即躬身告退。

    ~

    清客叫方香永,正值而立之年,相貌堂堂,留着一缕漂亮的黑色长髯,举手投足之间带着高雅。

    可惜他学问不佳,看不上俯首帖耳的小吏,也不愿意去做清苦的教书先生,最後钻营进了侯府,协助处理文书,来客了念几首酸诗应个景。

    他还是周骥的狗头军师。

    周骥做坏事、在外包揽诉讼往往都是他来出主意、写状纸、出面收钱。

    方香永上前拱手施礼,「学生给世子爷请安。」

    他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刚才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猥琐和巴结。

    周骥懒洋洋地摆摆手,「老方,坐吧。」

    方香永大咧咧地在他下手坐下。

    「上次写状纸的事办妥了?」周骥问道。

    「办妥了。应天府昨天都已经判了。」

    「哦?这麽快?谁赢了?」

    「必须是咱世子爷支持的人赢了,不然您还不去找府尹的麻烦?」方香永奉承道。

    周骥呵呵笑了几声,有些兴致缺缺。

    事情办成了,钱肯定已经到手了,他没了再问下去的兴趣。

    周骥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上,似乎全身都没了骨头,烂泥一般瘫在哪里,「老方,你有什麽好去处,不让爷无聊的,说说看?」

    方香永眼睛一转,询问道:「世子爷,去燕春楼?」

    「杏禾养伤呢!」

    「世子爷,那换一家,美仙院新来几个清倌人,————」

    「不去勾栏你能死啊?」周骥不耐烦地骂道,「勾栏你有爷清楚?哪家院子爷没去过,还需要你介绍?」

    方香永被骂的狗血喷头,却一点也不恼,陪着笑:「世子爷说的是,容学生再思索片刻。」

    周骥不耐烦地说道,「眼看天热了,打猎之类的就不要说了,爷不想动弹,爹也不让去,都是汤瑾那个废物,将一群老家伙都吓唬住了。」

    方香永用扇柄挠挠头,「世子爷,斗狗?斗蛐蛐?放鹰?打牌?————」

    周骥叹了口气,「都没意思,爷都玩烂了。」

    方香永也没辙了,能玩的就这些。

    周骥懒懒地说道:「爷倒有个新鲜的。前几日,有几个好友邀请,说是每人带去几个好手,去江上钓猪婆龙————」

    不等他说完,方香永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急忙低声道:「世子爷,下次万万别和他们说这个话题。」

    「怎麽了?把你吓成这样?」周骥疑惑道,「猪婆龙是很凶猛,可是爷身边也不是没有好手,总不能让那几个狗东西比下去了。」

    「我的世子爷啊!猪婆龙!朱————」

    他不敢继续说了,而是用手指指上天。

    周骥明白了,半信半疑道:「不会吧?这也能谐音?」

    方香永苦笑道:「世子爷,您想一想,猪婆龙毁坏堤坝,为何应天府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因为那是「龙」啊,还是姓那啥的龙!」

    周骥明白了。

    虽然他坏,他纨絝,但是他不傻。

    「老方,幸好你提醒,你这麽一说,爷有印象了,爹之前也说过的!」

    ~

    周骥再次陷入百无聊赖,「老方,你个狗东西!爷刚有了一点兴趣,被你说没了。」

    方香永心里苦。

    这是在下说没的吗?

    那是抄家灭族的禁忌啊!

    「世子爷,容学生再寻思还有什麽乐子。」

    周骥有气无力地催道:「那你快点想。」

    对於纨絝,如何消磨时光,也是消耗脑子的事情。

    瘫在地上看着白云、蓝天,周骥叹了口气,「杏禾如果不在养伤,爷现在就在她的香闺听曲了。」

    方香永陪着笑,「可不是吗!她最喜欢世子爷了!」

    想起苏杏禾,周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老方啊,你说许克生那小子是怎麽回事?苏杏禾这样的美人勾搭,他竟然不理不睬,冰块子一般?」

    「想当初苏杏禾只是冲老子抛了个媚眼,老子半边身子都麻了。」

    「莫非许克生不正常?他不会喜欢兔子吧?」

    说道八卦,周骥多少有了一点精神头。

    方香永笑道:「也可能是当时人太多,许克生脸皮薄,放不下身段,说不定心里早猫抓的一般了。」

    提起许克生,周骥终於有了点精神,「就是这小子,我们老周家都成了笑话。爷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想个法子玩玩他。」

    周骥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老方,一起琢磨琢磨。」

    方香永摇着摺扇,笑道:「世子爷,是人都有缺点的。只要世子爷派人一直盯着。发现缺点,就可以一击致命。」

    周骥急忙摆摆手:「致命就罢了。现在把他搞死了,爷就没命了。」

    只是请他治牛,老父亲就差点吓死,打死三管家、驱赶赵百户。

    自己要是将人给弄没了,不用陛下动手,老父亲能亲自拎刀子砍过来,下手绝不会留情。

    方香永探过头,小心询问道:「世子爷,那您的意思是————」

    「爷就是要恶心他,让他一想起来就恶心,就觉得丢人。」

    「这————世子爷,这还不好办?」方香永笑了,轻松地说道,「找几个帮闲,打他闷棍,将他赤条条丢在闹市。」

    干这种不伤人性命,只伤人脸面的损事,方香永最为擅长。

    「你长猪脑子啊?!」周骥气的破口大骂,「你这麽搞,锦衣卫不查啊?他现在可不是一般的生员。

    方香永陪着笑,拱手道:「世子爷说的是,是学生孟浪了。」

    周骥翻了翻白眼,呵斥道:「爷是要恶心他!你能记住了?是恶心!不是要了他的狗命!」

    「拜托你动动脑子,权力、金钱、美色,如何不着痕迹地坏了他的道德,或者让吃个哑巴亏,别想那些能将锦衣卫招来的损招。

    方香永被训斥地像个孙子,陪着笑连连点头称是。

    他丝毫不觉得尴尬,更不会生气。

    当个合格的清客,不要脸是最基本的修行。

    等周骥骂的口乾舌燥,终於住嘴了,方香永才正色道:「世子爷,许克生是生员,生员的最终目的是什麽?当然是科举。」

    「并且,他还是医生,他要治病救人。」

    周骥疑惑地看看他:「这不是屁话吗?」

    方香永也不恼怒,洒脱地打开摺扇摇了摇:「世子爷,那就从这两个方面入手,要麽在科举上给他使坏,一次就坏了他的前程。」

    「要麽,就从医术上下手,让他吃个哑巴亏,或者坏了他神医」的名头。」

    周骥手里搓摸着一块和田玉,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头说道:「你说的这两条路可行。不过科举是朝廷抢才大典,一个弄不好就是抄家灭门的祸事啊。」

    方香永摇着摺扇,低声道:「所以要做的隐秘啊。」

    周骥来了精神,双手撑地,坐直了身子:「等等,你刚才说他还要科举?」

    「是啊,世子爷,他是生员,下一步就是乡试,考举人了。」

    「科举?他要考不上多好!」周骥许愿一般喃喃道。

    方香永似乎明白了什麽,狗腿地凑过去:「世子爷,您的意思是————」

    周骥狞笑道:「爷算想清楚了,他最终的前途在於他能否中举。不能中举,就永远是个末学。」

    方香永嗤笑道:「就算他中了举人,也无法和世子爷高贵的身份比。」

    周骥翻了翻白眼:「你动动脑子,他要是中了举,又给太子治过病,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到那时————」

    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那以後爷走路都要避着他点。」

    方香永合起摺扇,敲打着手心,得意地说道:「世子爷,您说要是考举人,学生帮不上忙;但是要让一个人考不上举人,学生办法可就太多了。」

    周骥眼睛亮了,倾过身子催促道:「快说说,都什麽办法?」

    方香永眼神闪烁,凑过去低声道:「常见的是下药,让他大病一场,或者上吐下泻,即便他坚持进考场也考不好。」

    周骥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下药?这个法子有趣!上次东平侯家的老三和我抢杏禾,爷偷偷给他下了泻药,拉的他十几天没去燕春楼。」

    「那几天爷的耳根子很清净,实在玩的爽快。」

    方香永哈哈大笑,一挑大拇指:「还是世子爷有经验。」

    周骥摆摆手:「老方你继续说,还有什麽法子。」

    方香永继续道:「要麽就是在他进考场之前,给他换一个有夹带的帽子、砚台、毛笔、考篮,进考场检查就能发现的。」

    周骥见他不说了,急忙催促道:「还有呢?快说!」

    「世子爷,那就是在他去考场的路上,找几个泼皮和他打一架。」

    「还有呢?」

    方香永坏水冒尽,有些为难了:「世子爷,这三个法子一般人躲不过去,翻不了身的。还有一个法子,就是让人带他学坏,这个时间长,不确定的东西太多。」

    周骥见榨不出其他东西了,便吩咐道:「这件事交给你了,你好好想想,如何让进不了考场,就算进了,他也必须无法考试,能考也考不好。」

    方香永陪着笑:「世子爷,那可能需要一点花销,您看————」

    周骥一摆手,「放心去做,钱绝不会亏你的!」

    方香永满脸堆笑,心里很得意,这次又能搂一大笔钱。

    周骥冷冷地看了一眼,「事情要办漂亮了,不然————」

    周骥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方香永却吓得後背发凉,急忙拍着胸脯保证,」世子爷放心,学生一定精心筹划,保准让他今年乡试无望。」

    ~

    周骥看着院子里一只跳动的麻雀,又感觉无聊了。

    贵为世子,每天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唯有时间无法打发。

    刺激的,恶心的,香艳的,——他全都习以为常了,已经麻木了。

    百无聊赖之中他又想到了周家的敌人「许克生」。

    让侯府不痛快的,怎麽能让他痛快呢?

    「老方啊,乡试还要好几个月呢,这段时间也不能让他舒坦了。」

    方香永头点的像鸡啄米,附和道:「世子爷说的是!不能让他舒坦了!」

    「老方,那你说说看,怎麽恶心他一把?」

    「呃————世子爷,这————需要从长计议。」

    方香永有些头大,刚才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毕竟自己也读过书,见过或者听过一些烂事。

    现在让他凭空想出一个毒计,去算计一个侯府都忌惮的敌人,他一时间也没办法。

    周骥呵呵冷笑,「你给爷想个狠辣的招!未来要搞死他,不影响爷现在恶心他。」

    方香永连连点头称是。

    嘶!

    周骥突然呲牙咧嘴,歪了歪身子。

    「世子爷,您怎麽了?」

    方香永大惊失色,急忙扑了过来,脸上无比紧张。

    周骥侧着屁股,连吸几口凉气,额头已经出了虚汗:「他娘的,痔疮犯了。」

    方香永急忙道:「世子爷,请御医吧?」

    周骥点点头,「请吧。这两天吃的荤腥太猛了,今天上午又骑马跑了半晌。这下遭罪了。」

    方香永急忙冲廊下的仆人大叫:「去告诉管家,请御医!」

    ~

    老管家闻讯匆忙赶来:「世子,您怎麽了?哪里不舒服?」

    方香永回道:「管家,世子爷痔疮犯了。」

    老管家怒了,跳着脚骂道:「跟着的人都是废物吗,怎麽让世子还生病了?」

    方香永:

    "1

    这老贼就是找藉口骂人呢,这种病谁能防范得了?

    现场除了他,就是世子周骥、老管家。

    老管家想骂谁,几乎将名字写在了脸上。

    方香永气的脸皮涨红,心中犹豫要不要顶回去。

    外面的帮闲、长随不明所以,呼啦啦涌进来,又被老管家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你们这些废物!要你们有什麽用?」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没人敢吭一声。

    老管家可是亲自下令将三管家打死的,和三管家比,他们什麽都不是。

    周骥摆摆手,焦急地催道:「行了,赶紧将周慎行叫来。」

    老管家愣了:「世子爷,痔疮不应该请疮疡科的杜御医吗?」

    周骥叹了一口气,」不管是谁,你赶紧请吧!现在很不舒服,一跳一跳的疼。」

    老管家匆忙出去,派人去太医院请御医。

    周骥坐卧不宁,连声大叫:「奏乐!歌舞!」

    ~

    老管家请的是杜御医。

    不过,周慎行是「同宗」的,是老侯爷的「族侄」,老管家也派人通知了他。

    当周慎行听到江夏侯的世子病了,急忙拎着药袋,跟着杜御医一起匆忙来了「族叔」的江夏侯府。

    传话的人没说是什麽病,一路上周慎行都神情凝重,偶尔叹息一声。

    搞的杜御医有些忐忑,以为遇到了疑难杂症。

    直到他们看到周骥,心中的担心全都放了下来。

    周骥正在女人堆里嬉笑,哪像有病的样子。

    引路的仆人没有进来,廊下也没有仆役,没人给他们通禀,可是周骥被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到他。

    周慎行、杜御医在廊下站着等了片刻。

    周骥他们的嬉笑声没有停歇的意思。

    杜御医的脸色很不好看。

    无奈之下,周慎行叫了一声:「世子!」

    声音被女人的嬉笑声盖住了。

    「世子!」周慎行提高了嗓门。

    周骥终於听到了,懒洋洋地被女人搀扶起来,「周老哥,杜御医,快来,给爷把个脉,爷的痔疮犯了。」

    杜御医:

    这点小病买了痔疮膏抹一抹就行了,今天竟然惊动了两名御医。

    这要是传扬出去,太医院的脸上就无光了。

    周慎行却脸上带着心疼,躬身道:「世子,这可不是小病啊,疼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看着他谄媚的样子,杜御医心中无比的腻歪,上次生熟半夏之争,自己也是瞎了眼,还帮着他说话。

    「"

    周骥不耐烦道:「那就快点过来把脉啊!」

    周慎行进了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坚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唯恐碰到哪位小娘子。

    等他到了周骥的身边,早已经面红耳赤,额头出了不少细汗,还不忘回头招呼:「杜御医,快来吧。」

    杜御医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跟在後面。来都来了,把个脉再说吧。

    周骥将右手腕搭在一个女人的胸前:「来吧。」

    杜御医老脸羞臊,眼睛已经无处安放。

    周慎行深吸一口气,伸出两个手指搭了上去,半闭着眼。努力压抑心中的骚动,管住眼睛不乱看。

    周世子的这种荒唐举措,他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甚至见过比这更荒唐的。

    当他拿下手指,周骥瞥了他一眼,「怎麽样?」

    周慎行站起身道:「还请杜御医也把了脉。」

    杜御医放上手指,慢慢静了心神,听了脉象就松开手。

    不等周骥询问,杜御医起身,径直出去了,没有询问病人问题。

    看着西斜的太阳,杜御医心中叹息不已,给勋贵看病,比给陛下看病还累。

    老管家闻讯赶来,身後跟在周骥身边的一群清客、帮闲、长随。

    周慎行留在最後,关切地问了几个问题,最後提出:「世子,让老夫看看你的舌头。」

    周御医又宽慰了两句,才躬身告退。

    老管家迎上了两位御医。

    帮闲们都关切地涌进屋子,七嘴八舌地关心周骥的病情。

    老管家拱手施礼,」杜御医,周御医,辛劳了!世子病情如何?」

    杜御医捻着胡子道:「无甚大碍,老夫开个药膏,每天早晚擦拭就行了。」

    周骥在屋里大叫:「上次就是你的药膏,这才几天就犯了?!」

    杜御医气的老脸通红,冲老管家拱拱手:「老夫无能,请贵府另请高明。」

    说着拎着药袋就朝外走,老管家急忙拦住,忙不迭地赔着不是。

    这已经是疮疡科最好的医生了,如果不接受,找来的只会更差。

    杜御医忌惮江夏侯府的权势,勉强开了药方,叮嘱道:「世子每天早晚都要勤洗,尤其是睡前,洗乾净就不容易复发了。」

    丢下这句话,他拿着诊金就冲老管家拱拱手,「老夫告辞!」

    杜御医大步流星,步履匆忙。

    他都没有招呼周御医,唯恐走慢了自己就不乾净了。

    周骥已经躺在了女人堆里,不满地嘀咕,「这老贼像个骗子,每天洗澡会伤元气的,他连这个都不知道,竟然是御医!」

    周骥连连摇头叹息,「太医院也不过如此。」

    清客、帮闲们也凑趣跟着大骂了一通太医院,丝毫不顾及旁边还有个周御医在场。

    老管家送来了药膏,询问道:「世子,这是杜御医开的药膏,您现在用上吧?」

    「用了还不是复发?」周骥嘟囔道,「这老贼医术太一般了。」

    周慎行陪着笑:「世子,杜御医就是脾气倔,医术还是精良的。」

    老管家也跟着劝道:「世子爷,还是用药吧,至少用了药就不疼了。」

    周骥看了周慎行一眼:「周哥,你也是御医,帮我看看吧,老复发也不行啊。」

    周慎行愣了,老夫看————看?

    「世子,好啊,老夫察看一眼。」

    周骥趴了下来,他的小妾上前帮忙撩起衣服。

    周慎行刚凑过去就闻到一股臭味,直冲天灵盖。

    呕!

    周慎行差点吐了。

    忍着恶心看了一眼,周慎行急忙退後,「好了!老夫看过了。」

    老管家急忙示意,」别掩衣服了,现在就抹药吧。」

    两名小妾忍着恶心,互相协助给抹上药膏。

    终於,她们做到中途就受不了了,捂着嘴冲了出去,在廊下吐的稀里哗啦。

    周慎行终於明白为何杜御医只是把了脉,立刻就开了药方,还劝世子勤洗澡O

    杜御医肯定也闻过、看过。

    夏天的旱厕也不过如此吧?

    呕!

    廊下的呕吐声刺激了他,差点也跟着吐了。

    却有两个帮闲自告奋勇,上前帮助抹了药膏。

    他们清洗、擦药,动作娴熟、轻柔,比对初恋的情人还要有耐心。

    他们一边忙碌,一边说说笑笑,好像鼻子已经失也了一般。

    周骥冷冷地吩咐:「管家,那两个吐的女人,拉出去杖二十。」

    廊下,刚吐完的两个小妾吓得花容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打二十板子,是用宽厚的大毛竹板子,而不是竹条。

    两人即便不留下暗疾,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一个月了。

    但是她们只是在恐惧中接受了命运,没有出声求饶。

    因为求饶只会惩罚的更重。

    ~

    太阳西斜,落在了树梢上。

    树枝轻轻摇晃,风已经带着凉意。

    周慎行开了一剂外用清洗的药方,立刻拱手告辞:「世子,时辰不早了,老夫今华先回去,改日再来看望您。」

    虽然他想巴结到夏侯府,但是那股味道,比溃烂生蛆的伤口还令他作呕,心中的勇气在臭气的薰陶下节节败退。

    周慎行最後也忍不住劝道:「世子,杜御医说的有道理,勤洗才不容易复发。」

    周骥压根没有理会他,早已经歪在了女人身上。一群清客、帮灵也在一旁闹哄哄的。

    周御医一个人孤独地站着,无人理睬,只好讪山地退了下去。

    老管家将两个小妾送出去行刑,又过来送周慎行出府。

    院子里传来行刑的声音,还有两个小妾的尖声惨叫。

    周慎行绷着老脸,走的更快了。

    兔死狐悲,屋内的女人都强颜欢笑,气氛终究还是低落了。

    周骥用了药膏,一阵清凉侵袭,终於不那麽疼了。

    他眼珠一转,不由地笑了起来。

    一群清客、帮灵不明所以,也跟着笑了。

    方香永明白,世子爷笑的这麽奸,肯定没琢磨好事。

    他也跟着笑道:「世子爷,有什麽乐呵?说出来也让学生乐呵乐呵呗?」

    周骥突然止住了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想知道?」

    方香永後背一阵发凉,怎麽就忘记了眼前是喜怒无常的世子爷。

    外面小妾的惨叫声已经变得虚弱。

    莫非自己也要喘几耳光、打几板子?

    方香永陪着小心道:「世子爷,学生听您吩咐。」

    周骥脸上的笑容又冒了出来:「两个小妾吐了,爷看的出来,周慎行也差点吐了。」

    他盲过身子,扫视众人道:「你们说,许克生会不会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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