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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买了两只猴?(2/2更)

    咸阳宫。

    太子放下了奏疏。

    不放下也不行了,最後一本了,没得看了。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子,朱标忍不住嘟囔道:「本宫已经要痊癒了,该多给一些奏疏的。」

    黄子澄在一旁笑道:「殿下,您现在刚能出宫晨练,再忍一忍吧。」

    朱标用力挥挥拳头:「你看,本宫的力量回来了!」

    陪在一旁的几个大学士都哈哈大笑,纷纷夸赞太子殿下威武。

    可是没人支持增加奏疏。

    许克生说过了,什麽时候太子撤了轮椅,什麽时候讨论增加奏疏的数量,讨论延长工作时间。

    现在太子走出不到一百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去了一趟御花园,更是离不开轮椅。

    朱标见没人支持,只好作罢。

    最终权在父皇那里,这些人也不敢突破许克生定下的框框。

    ~

    朝政结束了,下面就是闲聊时间。

    陛下规定了,过了处理朝政的时间,大臣不许和太子再谈朝政。

    大臣们都很识趣,和太子聊起了健身,尤其是最近在权贵中流行的六字延寿诀。

    朱标想到了许克生的那本《六字延寿诀》,急忙问道:「子澄,许生的那本书卖的怎麽样了?」

    「殿下,微臣听书房的东家说,京城卖的差不多了,该买的都买了,现在开始向周边的地方铺货了。」

    「很好。」朱标微微颔首,「六字延寿诀很用的,希望多一些人练起来。」

    众大臣纷纷表示,表示自己练习了之後,手脚越发利索,睡的好,吃的香。

    太子正和大臣闲聊,内官进来禀报:「殿下,太子妃殿下来了。」

    大臣们纷纷起身告退。

    ~

    吕氏进了寝殿,这次一起来的还有後宫的妃子、太子的几个女儿。

    吕氏询问了太子的状况,就转入了正题:「夫君,许生去了东郊的马场,派谁跟着呢?是让他一个人去吗?」

    「让锦衣卫去一个总旗。」

    「才一个总旗,人数够吗?」吕氏疑惑道,「殿下,许克生可是您的医生,别再出了意外,多派一些兵,好不好啦?」

    朱标笑道:「五十多个士兵,已经很多了。朝廷大员出行,也罕有带这麽多少士兵的。」

    见吕氏还在担忧,朱标劝道:「他们是去京郊,没人敢随便攻击锦衣卫,除非他要造反。带的兵太多,既没有必要,也容易引起御史弹劾他。」

    「带的人手多了,经费就要涨,到时候户部、太仆寺又该撕扯了。」

    吕氏见他坚持,也只好作罢。

    朱标笑着岔开话题:「早上父皇来,将炆儿、熥儿夸了,说孩子很聪明,学习下功夫了。」

    吕氏喜笑颜开:「这两个孩子是挺聪慧的。」

    朱标看看她,问道:「昨天他们戏耍杜望之,你都知道了吧?」

    吕氏微微颔首,「孩子们和奴家说了,他们就是想深入了解易学。两个老实孩子,都是诚心向学的,怎麽会去戏耍谁。」

    听到吕氏为儿子开脱,朱标呵呵笑了:「杜望之出宫的时候昏倒了。」

    「呀?他的身子骨这麽差的?」吕氏故作惊讶道。

    朱标白了他一眼。

    吕氏咯咯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其他人也都跟着哄堂大笑。

    没人同情杜望之,谁让他是燕王府的人。

    燕王府的管家敢抓太子的医生,东宫的人同仇敌忾,现在都有些厌烦燕王,更不喜欢燕王府的人。

    ~

    内官进来禀报:「太子殿下,许相公来了,正在公房阅读医案。」

    朱标考虑到吕氏刚到,就吩咐道:「半个时辰後宣他。」

    吕氏起身告辞,不能耽搁了太子就诊。

    朱标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许生今天来是谢恩的。」

    吕氏重新坐下:「夫君,许生既然来了,就让他把个脉,听听心跳。

    「这个不用你说,他每次来都不落下。」朱标笑道。

    内官再次来禀报:「太子殿下,十三公主带着几位公主、王爷来了。」

    朱标已经听到外面小孩子的声音:「快请他们进来。」

    十三公主带着一群小孩子进了寝殿。

    都是朱标的弟弟、妹妹,二十皇子朱松、二十一皇子朱模,十四公主含山、

    十五公主汝阳、十六公主宝庆。

    他们年龄最大的只有十二三岁。

    十三公主性格温和,小孩子喜欢偎着她。

    但是她特别喜欢乾净,因此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小孩子们虽然都围着她,但是没有人去碰她,裙子也不碰。

    因为碰脏了,十三公主就要立刻换掉。

    十三公主带着他们上前给太子请安。

    朱标笑眯眯招呼他们:「安!安!大哥一看到你们就安乐!」

    吕氏张罗着锦凳,又命宫女送来饮品和糕点。

    十三公主道:「太子哥哥,他们都想听许生讲上次遇刺的故事。」

    朱标有些犹豫:「刺杀就是一瞬间,前後不过十几个呼吸就解决战斗了。」

    朱松、含山他们却嚷嚷起来:「我们要听!」

    「故事短没关系,只要他讲一遍就好啦!」

    「太子哥哥!」

    「..

    "

    一群小孩子齐声叫唤,朱标被吵的脑袋都要炸了,只能连声答应:「好!让他讲!」

    为了让自己清静,只能委屈一下许生了。

    ~

    许克生在公房里刚看完医案,内官来通知他,去讲一下遇刺的经历。

    依然是和上次一样,拉起屏风。

    许克生在一侧,朱标带着吕氏、十三公主他们在另一侧。

    众人都坐定,准备听许克生讲刺激的故事。

    朱模却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一杯水大半洒在了十三公主的裙摆上。

    「呀!」

    十三公主失声惊叫了一声。

    吕氏看了以为她要回去换衣服,十三公主特别乾净,衣服脏了一点就要马上换掉。

    十三公主脸色涨红,但是最终还是坐下了。

    如果走了,不可能让大家等她一个人。

    等换了衣服再来,许克生的故事早就讲完了。

    朱标低声问道:「十三,没事吧?」

    「没事,没事。」十三公主急忙摆摆手。

    不能走!

    必须听到许生亲口说的故事。

    她想听许克生亲自描述当时发生了什麽,其中必然有卷宗里所没有的。

    何况。

    那熟悉的声音肯定是听一次少一次,也许有一天就再也听不到了。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十三公主强迫自己坐稳了。

    裙摆下她在努力收缩双腿,尽量不去碰触被泼脏的部分,那些地方似乎散发着炽热,会烫伤她一般。

    ~

    许克生的故事开始了:「考完第二场,考生都有些累了,我也不例外,所以我走的比较慢。」

    「夜色静谧,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一开始,我没有看清冲出来的是人,还是一条狗,————」

    」

    ,,许克生讲的很详细,众人听了犹如身临其境。

    孩子们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瞪圆了眼睛,倾着身子,表情十分紧张。

    十三公主听的入迷,许克生的经历深深地吸引了她。

    她的心情随着故事跌宕起伏。

    但是她的手心一直在出汗,心跳的很快,脑海中去换衣服的意识越来越强烈。

    她的脑海中两个声音在争辩,一个要她回去换衣服,立刻就换,脏的地方似乎会污染她整个人一般;

    另一个声音却在鼓励她,许生的经历太惊险了,一定要亲耳听到最後,知道他是怎麽脱险的。

    ~

    幸好,许克生的故事十分简短。

    虽然他已经放慢了速度,细节上拉满,但是不到盏茶时间就讲完了。

    当听到刺客被番子们按住,孩子发出阵阵惊叹,最後鼓起掌来。

    十三公主也低声轻叹,「好危险!」

    刺客太坏了!

    听说是江夏侯的死士!

    可是江夏侯都死了,没法再惩罚他们了!

    十三公主的双手在袖子里用力绞在一起,以分散自己的焦虑。

    身子强迫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但是汗已经顺着鬓角流下。

    不过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下,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她的双脚用力踏着地,唯恐她们不听指挥,自己站起来冲出宫殿。

    许克生讲完就立刻躬身告退。

    十三公主暗暗松了一口气,终於可以走了,她快要坐不住了,裙子上的污秽似乎一直在蔓延。

    朱松却大声问道:「许相公,昨天教炆侄儿他们什麽问题,他们是怎麽难为杜望之的?」

    含山公主也问道:「许相公,说说是怎麽给小十五治羊的?」

    十五公主汝阳低声道:「我不是给你讲过了吗?」

    含山公主摇摇头:「我想请许相公自己讲一遍。」

    十三公主眼前一黑,这些调皮的小家夥!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她恨不得现在站起来要走。

    但是许克生新的故事又要来了,她舍不得走!

    她想接着听!

    凡事许生讲的,她都要听到!

    十三公主心中两个声音纠缠的越发疯狂,让她几乎要崩溃了,感觉再坚持一会儿,自己要晕过去了。

    幸好太子发现了她很不对劲,咳嗽一声道:「等炆儿回来给你讲吧。许生还有事,让他退下吧。」

    朱松、含山有些不乐意,但是太子哥哥发话了,他们只能乖乖地遵守。

    许克生终於走了,脚步色渐不可闻。

    十三公主立刻起身,屈膝告退:「太子哥哥、太子妃娘娘,小妹告退。」

    「去吧。」朱标刚点头,十三公主就後退几步,然後拎着裙子,转身缓缓向外走。

    郑嬷嬷急忙追了上去。

    十三公主强忍着放慢脚步,保持公主优雅的仪态。

    等出了咸阳宫,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後乾脆小跑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污秽不堪了,她只想尽快换下来。

    所有的衣服都要换下来,还要认真仔细地洗个澡才行。

    ~

    朱标看着十三妹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小十三这麽喜欢听故事?竟然能忍这麽久!」

    吕氏看了看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夫君说的是,她是很喜欢许生的故事。刚才她忍的真辛苦。」

    朱松他们几个小家夥没有走,全都围在太子的床榻旁,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朱标耐心地回答他们的各种问题,包括一些奇施的问题,如夜里憋尿不想起床,会不会用虎子。

    吕氏担心太子被炒的心烦,於是起身告辞,也顺便叫走了这几个吵闹的小叔子、小姑子。

    朱松他们不想走,但是大嫂坚持让他们走。

    最终,他们只得听话。

    寝殿终於安静了。

    朱标长松一口气,对付一群孩子,简直比砍鞑子还累人。

    ~

    朱标歇息片刻,命人请许克生进来。

    一如既往,许克生先把脉、听了心跳。

    等许克生问诊结束,朱标和他说起了东郊马场的事情。

    「许生,你是如何打算的。」

    许克生已经考虑过马场的问题,於是躬身回道:「殿下,一个马场出现马瘟,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突然外邪传入,导致的群体性疾病,这种防不胜防,属於天灾;」

    「一种是疏於管理,马场的清扫、清洁、护理没有跟上去,出现个别问题没有及时隔离、治疗,导致病情蔓延,这种本可以防患於未然的,属於人祸。」

    朱标微微颔首:「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後者,你去了要万事小心,不要急躁。」

    「晚生会注意的。」

    「会有一个总旗的兵跟着你,听从你的指挥。」

    「晚生谢殿下!」

    许克生喜出望外,有了五十多名士兵在手,安全有保障,也不担心有人暗中兴风作浪。

    「你去了,有问题随时写个奏本给本宫。」

    「晚生谨遵殿下令旨。」

    奏本是不需要通过通政司,直接送达太子案头的。

    有了这个权限,许克生心里更踏实了。

    「许生,还有什麽要求?」

    「晚生希望能有权拒绝来自太仆寺的命令;有权罢免马场的一切人员,包括群长。」

    朱标知道他没有明白「提督」的含义,便解释道:「许生,你是陛下直接任命提督」。打个比方,就像是钦差」吧。」

    「你不需要听命太仆寺,反而是太仆寺要配合你。」

    「你既然是提督」,那然有权罢免马场的一切人员。总之,马场你说了算。」

    「另外,太仆寺上奏过,马场的群长已经被撤职,现在是戴罪暂时代理。」

    许克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要拱手告退。

    没想到朱标却说道:「太仆寺卿、少卿、主管马政的寺丞上午会来,等一会儿你们见个面,先交流一下。」

    ~

    等候的时机,朱标命人将太仆寺与东郊马场有关的奏疏都找了出来,」许生,你先了解大概的情况。」

    近期的奏疏一共四本。

    许克生翻的很快,其中两本是奏请朝廷,希望延请名医的,直接被许克生忽略。

    剩余的两本,一本是描述病情的,文字很简略,就是繁育小马出了问题,母马怀不上,或者怀上容易死胎。

    有一本讲述,已经派遣兽医博士去医治,後面备注了方子。

    但是许克生没看懂,这个方子想治癒什麽,好像既想着治疗风邪,又想着保胎,真是奇怪的思路。

    其中数据匮乏,看了四本奏疏,许克生不知道马场养了多少马。

    许克生有一肚子的疑问,想着等太仆寺的官员来了,仔细询问一番。

    时间不长,太仆寺的主要官员就来了。

    朱标给他们做了介绍,许克生和他们一一见礼。

    现在许克生是「钦差」,虽然没有品级,但是太仆寺的几个人都很客气。

    太仆寺有四位正六品的寺丞,今天来的寺丞叫陈玉文,身材略胖,相貌普通。

    东郊马场属於他分管,其实他下面还有牧监,牧监之下是各马场的群长。

    许克生以为他们会带一些马场的文书过来,多少让他了解一些情况。

    没想到他们全都两手空空。

    许克生已经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许克生询问道:「寺丞,请问自马瘟以後,马场都做了什麽?」

    陈寺丞回道:「兽医已经开始治疗了一段时间,但是收效并不显着。」

    朱标想起了根据刚才许克生说的,马场的清洁、药材等都是需要考虑的。

    於是,他在一旁问道:「除了医疗,还做了什麽?」

    这次是太仆寺卿回答:「禀殿下,马场还买了两只猴。」

    !!!

    猴?

    许克生如遭雷击,忍不住看了一眼太仆寺卿。

    一个清癯的老人,回答的一本正经。

    辟马瘟?

    许克生看了一眼太仆寺的一众官员,他们都神色平静,似乎这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许克生是兽医,明白这个时代猴子对马场的重要作用。

    但是————

    此时此刻————

    许克生感到一阵绝望。

    如果主官都是这种想法,他已经不敢想像东郊马场现在的状况了。

    本来想後天去的,他临时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本来还想询问一些问题:

    马场的规模;

    现在的人员配备情况,尤其是有多少兽医;

    具体开了哪些药方,治疗多久了,具体效果如何?

    做了哪些详细的工作?

    现在他都不想再问了,还是先回去,问问卫博士。

    看对方几个人的样子,和他们谈马瘟,不如谈谈诗词歌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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