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枭臣 >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 174 我要将太子坑了?

174 我要将太子坑了?

    晨光初现。

    秦淮河上薄雾缭绕,许克生已经敲开了家门。

    因为今天要出远门,特意赶回来吃口热早饭,顺便跟董桂花说声行程,免得她白费功夫准备午饭。

    是董桂花开的门,她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婉笑意,眉头微皱,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焦虑。

    不等许克生开口询问,她就拽住他的衣袖,低声道:「二郎,书房说话。」

    许克生见她这副模样,推开了阿黄的狗头,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袖,快步跟着进了书房。

    董桂花反手掩上门,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清扬那小妮子,这两天邪乎得很,浑身透着股杀气腾腾的劲儿,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昨天一早就出去了,整整一天一夜没着家。」

    「刚才城门刚开,才风尘仆仆地回来。披风都被露水打湿了,湿漉漉的能拧出水来。」

    「她能忙什麽?」许克生嘴上故作疑惑。

    其实,他的心里却明镜似的,无非是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纷争。

    只是这种刀光剑影的事儿,可不能跟董桂花明说,董桂花心思单纯,眼里是平静的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江湖上的事只会吓着她。

    董桂花轻轻跺了跺脚,又急又无奈地说道:「谁知道呢!她早晨回来虽然说没事,但是她斗篷一脱,明显感觉有血腥味」

    。

    说话间,董桂花凑得极近,许克生能清晰地看到她鼻尖上细密的绒毛,他嗅到了一股处子的香气,心里莫名一动,竟有些心猿意马,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她泛红的耳垂。

    董桂花也察觉到了不对,脸颊一下就红透了,慌忙羞涩地低下头,心中小鹿乱撞,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连阿黄的叫声都变得遥远。

    书房飘荡着暖昧的空气。

    笃!

    笃!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许克生和董桂花急忙後退,拉开了距离。

    ~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清扬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打量着两人,促狭地问道:「方便吗,和二郎说点事?」

    董桂花羞涩的一直红到脖子,从她身边夺门而出。

    清扬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嘴里啧啧赞叹,「你俩孤男寡女的————」

    许克生打断了她的调侃,正色道:「你最近遇到麻烦了?」

    清扬咂咂嘴,犹豫再三还是点头承认了:「是的。还记得韩五云、余大更他们吗?」

    许克生点点头,」记得。他们两个不是死了吗?」

    清扬点点头,回道:「是他们的同党。这些人渣也看中了蜂窝煤这个生意,想插手呢。奴家就是和你说这事呢。

    ?!

    蜂窝煤竟然被人盯上了!

    许克生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蜂窝煤是自己的第一个布局,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程咬金。

    不过,蜂窝煤利薄,权贵看不上,却容易安插人手。

    也难怪被江湖的人看中。

    许克生关切道:「他们找到你了?」

    「没有,」清扬摇摇头,「他们不知道背後是我,但是他们开始买铺子,要开作坊。三天前,甚至伏击了典大宝。」

    「典大宝如何,受伤了?」许克生心头一紧,急忙问道。

    这可是自己在上元县的第一个布局,如果东家出事,必然影响生意。

    「他没事。」清扬笑道,「他们派的人太脓包,被典大宝反杀了。

    「你这几天在忙什麽?」

    「当然是他们切磋一下。」清扬一摊手,理所当然地回道。

    但是看她神情凝重,许克生知道战斗很辛苦,对方有高手。

    「有棘手的敌人?」

    清扬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找来三个秃驴,功夫不错,连伤了奴家三个好手。」

    许克生有些担忧,叮嘱道:「打不过就跑,你可别傻打。」

    清扬轻轻点点头,」知道啦!打架奴家还是有经验的。」

    说着,她又梗着脖子,」奴家也坏了他们几个,暂时打了个平手吧。」

    许克生摩挲着下巴,这就是势均力敌了。

    对方在暗处,单靠厮杀是不行的。

    很可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许克生犹豫再三,斟酌着说道,「最好是搜集他们的下落,我来交给锦衣卫,让官府去收拾他们。」

    他担心这种提议,清扬作为江湖中人不一定能接受。

    果然,清扬立刻否决了:「一旦动用了官府,奴家在道上的名声就坏了。」

    许克生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你都在县令家白吃白住了,你还要什麽江湖名声?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清扬一挺胸脯,梗着脖子辩解:「奴家住你这,是打入敌营,和藉助鹰犬来消灭对手完全不一样哒。」

    许克生的笑容更盛了。

    清扬被他笑的不好意思,脸颊泛红,但是依然倔强地摇头:「江湖事,江湖了。奴家不能藉助鹰犬。宁肯败了,也不能坏了名声。」

    许克生思索着如何劝她,才能同意跟自己合作,藉助官府的力量彻底解决这夥麻烦。

    「清扬,这股麻烦必须尽快镇压,不然————」

    ~

    房门再次被敲响。

    董桂花送来了早饭,红着脸放下早饭:「二郎,慢用。」

    轻踮脚尖,她已经转身出去了。

    清扬也紧随其後,「姐姐,等我呀!」

    竟然跟着董桂花一起走了,显然是在回避许克生的建议。

    许克生吃过早饭去找清扬,准备继续劝说。

    周三娘在廊下绣花:「小妮子出门了,说是今晚住道观,不回来了。」

    许克生有些无奈,这是躲着自己呢。

    真是个倔强的小道姑。

    他只好叮嘱道,」她要是回来了,让她等我回家,我有事找她。」

    许克生也不再多留,转身出门。

    今天上午他还要出城审案子,顺便去祭奠张玉华,给老人看病。

    眼下,凭着他县令的权限,还能把对方在上元县的新作坊压到年後。

    可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他必须找个机会,跟清扬好好深谈一次,还是得藉助锦衣卫的力量,尽快彻底清理掉这夥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不能影响蜂窝煤生意,更不能引起朝廷对这个新兴行业的关注。

    ~

    晴空澄澈。

    金色阳光铺遍田野,连枯草都泛着暖光。

    许克生早早地带着庞主薄、刑房的胥吏、衙役出城了。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在马背上晃晃悠悠,思索着蜂窝煤作坊。

    被江湖上的势力盯上,本就是蜂窝煤行业的宿命。

    自己之前没有想到,还是疏忽了。

    不过,该如何应对呢?

    这可是京城,自己舍不下这个行业。

    眼下要稳住,要击溃敌人。

    未来还会不断有势力来挑衅。

    想想就头大。

    许克生一路上想了不少方案,但是总有瑕疵。

    前面不远就是曹家庄了,许克生只能暂时放下心思。

    ~

    庞主薄催驴上前,提醒道:「县尊,前面就是曹家庄的打谷场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去打谷场,派人通知原告、被告来听审。」

    庞主簿领命下去,吩咐衙役行动起来。

    许克生晃晃悠悠进了打谷场,擡头看了一眼日头,「刚过巳时吧?」

    「是的,老爷,成立的钟声就是已时。」身後的百里庆回道。

    许克生听从了戴院判的劝告,今天出远门带上了百里庆这个保镖。

    不仅给了他一把腰刀,还从库房找了一张两石的弓。

    许克生没有选择曹家宽的祠堂,而是在打谷场摆起了公堂。

    曹财主这次准备的很充分,提前搭起了挡风的草棚,备下了桌椅板凳、茶水、糕点。

    原告已经来了,地方的里长、甲长、族里的耆老也都来了。

    但是唯独被告,还有恶狗,都不见踪影。

    许克生询问了甲长、者老,很快就摸清了曹财主案子的详细情况。

    咬伤曹财主侄子的是邻村的恶狗,狗主人是当地的豪强,族人众多,丝毫没有道歉认错的意思。

    曹财主其实已经召集族人和对方打了一架,结果被打的落花流水,又花了一笔医药钱。

    曹财主去找宣宁侯求助,却被宣宁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将上次打板子的事情抖搂出来,认定就是曹财主太霸道了。

    曹财主不敢和宣宁侯辩解,又咽不下这口气,他才去县衙告状。

    隔壁村其实并不远,出了曹家庄的打谷场,前行十几步就是了。

    许克生命衙役去带狗主人、恶狗,结果衙役很狼狈地回来了,豪强只派了一个管家跟来。

    「狗主人呢?」

    胖管家上前跪下施礼:「启禀县尊老爷,我家主人身体不适,正在静养,请县尊老爷体谅一二。」

    「狗呢?」许克生又问道。

    「县尊老爷,那狗一早就出去耍了,现在没有归家。」

    站在一旁的庞主薄忍不住笑了,」狗没来,你来了,在你主人眼里,你连狗都不如?」

    许克生冷哼一声,看向身边的百里庆:「百里巡检,麻烦你跑一趟了。」

    百里庆拱手领命。

    庞主簿在一旁道:「巡检,带几个步快。」

    百里庆摆摆手,」不用了,在下一个人足矣。」

    百里庆拿起一根水火棍,大步进了村子。

    ~

    等候的功夫,上次状告曹财主,「高寿」四十有二的王老汉来了。

    王老汉带着一篮子煮好的鸡蛋,送给许克生他们。

    许克生自掏腰包付了钱,将熟鸡蛋给众人分了。

    曹财主不计前嫌,也命人给王老汉一杯茶水、一碟糕点。

    许克生问了秋天的收成。

    王老汉喜笑颜开:「都是老爷的好,小人秋天收成不错,比去年多了两成。用了老爷的舔砖,小人买的牛也长的好。」

    王老汉絮絮叨叨,一阵赞美。

    许克生笑道:「都是圣上恩典,你才有了好日子。」

    王老汉连连点头,「是啊,老爷说的是,都是圣上恩典,小人才过上太平日子。圣上又任命了青天大老爷,小人才有说理的地方。」

    曹财主在一旁挪挪屁股,有些尴尬。

    ~

    百里庆回来了。

    右手拎着一条大黑狗的後脖颈,健壮的黑狗无力地蹬着四条腿。

    他的身後跟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走路一病一拐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等走近了,众人这才看清,那壮汉的左眼青了一大块;

    跟着他的几个随从有的捂着胳膊,有的病着腿,有的脸上带了伤,神情既尴尬又憋屈。

    曹财主低声道:「县尊老爷,为首的就是缪春生。」

    许克生暗笑,百里庆当年在军中也是万人敌,区区几个豪强竟然也敢在他面前炸刺。

    百里庆上前将恶狗交给了衙役,不等恶狗撕咬,衙役们早用草绳给捆绑上了狗腿和狗嘴。

    百里庆上前缴令。

    「老爷,属下已将缪春生一行人带到,还把伤人的恶犬也拿来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巡检辛劳!且去一旁休息。」

    百里庆去了一旁坐下,曹财主的奴仆送上茶点。

    豪强带头跪下施礼:「小人缪春生叩见县尊老爷。」

    许克生没有理会,径直走下公堂去观察被绑起来的黑狗,任由缪春生一群人跪在那里。

    缪春生恼怒了,猛地擡起头,大叫道:「县尊老爷,不顾小人等跪在这里,却去看一条狗,这是对小人的羞辱。」

    他的几个随从也跟着叫喊。

    百里庆站起身,冷哼一声,缪春生他们才安静下来。

    许克生擡头看了缪春生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本官检查这条狗,是不是得了狂犬病。如果有,这种病传染性极强,还无药可治,你就要一命抵一命了。」

    曹财主吓了一跳,自己的侄子竟然还有生命危险?

    他指着缪春生的鼻子大骂:「穷措大!你最好祈求狗没病,不然宣宁侯的族人不会白死的!」

    缪春生也懵了,急忙辩解道:「老爷,这————这条狗好端端的,怎麽会有病?」

    许克生仔细检查了一番,狗很健壮,看人的眼神充满惊恐,命人拿来一个窝头,丢在狗嘴边,狗迅速吃了起来。

    许克生这才放心地站起来,「狗没有狂犬病。」

    缪春生松了口气,得意地说道:「县尊老爷,小人的狗吃的可不差,有兽医照看,不会有病的。」

    许克生重新坐上首位,询问了原告、被告案情的经过,缪春生承认自家的狗咬了人,不是他诚实,而是双方的村民都看到了咬人的经过。

    许克生当即就宣判了:「恶狗咬人,处死!狗主人缪春生看管不善,事发後没有及时弥补受害者的损失,责令赔偿全部医药费,杖二十。」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缪春生藐视公堂,拒不出堂受审,杖二十,合计杖三十。」

    缪春生大喊冤枉,「县尊,不过狗咬伤了人,赔钱就是了,为何打小人的板子?!」

    但是衙役们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拖了下去。

    他的奴仆还企图挣紮,但是看到百里庆大步走了过来,一个个全都低下了头,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罚钱、杀狗、杖责,许克生处理的很快速。

    不到一炷香时间,案子审理结束了,许克生宣布退堂。

    缪春生被家仆擡了回去。

    曹财主千恩万谢,和里长他们一起将许克生一行送上官道。

    许克生询问道:「那个缪春生是谁的亲戚?」

    曹财主摇摇头,有些鄙夷地说道:「老爷,他哪有什麽背景!他家在鞑子朝很风光,到了我朝他们家就没落了,没有一个官绅。」

    「现在不过是靠着族人多,滚刀肉一般在乡邻中耍横。」

    「小人听说他们跟着东郊马场的人厮混,现在马场要没了,他们就更不行了。」

    缪家竟然和东郊马场有联系,却让许克生很意外。

    他记得马场的药材是永平侯府供应;

    饲料是户部一个郎中的亲戚供应。

    许克生不记得还有一个缪家。

    不过他也没有全信曹财主的话,毕竟曹财主和缪春生有过节,说的话难免带点偏见。

    想到东郊马场很快就要解散了,许克生也没打算深究这件事,他转头叫来身後的庞主簿,叮嘱道:「主簿,你先带着人回衙门。我要去前面的坟地祭奠一个老友,随後就回。」

    ~

    庞主簿带人向西回城。

    许克生带着百里庆向东,纵马奔向马场的坟地。

    打算先去祭奠了张玉华,再去探望老人,给老人开个药方。

    许克生眺望东南方向,那里是张玉华安歇的地方。

    冬日的田野视野开阔,清透明朗。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坟地。

    隐约一只野兔子从远处的荒野跑过。

    不知道他的老父亲还在那里疯跑吗?

    一个普通的前牧监,很快会被人遗忘了吧?

    许克生顶风疾驰,盏茶的时间就看到了坟地。

    老人果然还在,正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坟茔间晃来晃去,老人身形佝偻,步子僵硬,像个失去魂魄的行屍走肉。

    不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估计是老汉的子侄辈,他们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时不时朝老人的方向瞥一眼,脸上满是无奈。

    百里庆突然提醒道:「老爷,附近有人监视。在东北角的树林里。」

    顺着他提醒的方向,许克生仔细寻找,远处的树林里果然探出一个马头。

    马上的骑士正在打量这个方向。

    许克生心生疑惑,」不过是一个发疯的老头,两个不起眼的马倌,有什麽值得他们盯梢的?」

    百里庆却警惕地拿下背着的弓,」老爷,不管什麽原因,那两个人肯定不是善类。」

    许克生吃了一惊:「两个人?我只看到了一个。」

    「老爷,另一个躲在林子里,穿着浅灰的衣服,不容易辨认。」

    许克生无心再去探查,晃了晃马鞭子道:「烧了纸钱,给老人开了方子,咱们就直接回城。」

    ~

    许克生纵马到了坟地。

    百里庆找了附近的农夫,问清了张玉华的坟地的具体位置。

    有几片坟头凑的很近,这是张家的祖坟。

    两人驱马到了附近,正是老汉游荡的几个坟头。

    许克生跳下马,拎着纸钱、酒坛子进去了。

    百里庆则留在路边,警惕地看着四周,尤其是东北方向的小树林。

    他注意到,那两个监视的骑士正驱马从树林里出来。

    两个骑士监督一个疯老汉,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百里庆没有下马,左手持弓,右手拿箭,警惕地看着周围。

    两个村民看到了许克生的官服,畏畏缩缩地躲的更远了。

    疯老汉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坟头旁,直勾勾地看着许克生,他的眼神有一阵子露出疑虑、激动,很快又恢复了癫狂。

    许克生在坟前蹲下身,拿出火摺子点燃了纸钱,火蛇迅速在纸钱上游走。

    许克生打开酒坛子,慢慢将黄酒洒在坟前,「张兄,慢慢喝。」

    放下酒坛子,许克生起身就要走,袍子突然被拽住了,许克生回过头才发现,疯老头不知何时到了身边。

    许克生心中酸楚,急忙.扶起他道:「老丈,我是张玉华的朋友,也是上元县的县令许克生,今日特地来看看他」

    。

    疯老头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炽热的眼神紧张地看着许克生:「你是许县尊?」

    「小老儿见过您的!您来治过马瘟!」

    「你是许县尊!」

    老汉激动的有些癫狂,声音越来越大。

    百里庆吓了一跳,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他。

    许克生冲百里庆摆手示意,表示无碍。

    他又转头轻轻拍着老人的手,温和地说道:「老人家,我是上元县令。」

    说着,他要给老人把脉:「老人家,在下还是医生,给您把个脉,再给您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老人却眼中精光爆射,急切地说道「好!您来的太是时候了!俺就等您呢!」

    不等许克生反应过来,老人已经蹲下身子,双手在坟堆前猛刨,嘴里还在说道:「俺没疯!俺是装的!」

    「俺可把您等到了!」

    「玉华是被人害死的!他给你留了东西!」

    「有坏人盯着咱们,得快一点。」

    「玉华说了,如果他出了意外,东西只能给你,他只相信你。

    「」

    老人的双手被冰冻的土地划破了,鲜血淋漓,染红了泥土。

    可是他动作急切,丝毫没有停歇,似乎感觉不到痛。

    许克生来不及多想,急忙掏出短刀,帮着老人一块挖。

    有了刀子,速度就快了。

    没掘两下,他就碰到了一个瓦罐。

    老人激动地叫道:「就是这个罐子!快!快挖!」

    许克生三两下将罐子挖了出来,只有拳头大小,像厨房用的盐罐子。

    罐口被裹着油纸的木塞堵住了,许克生用力拔了一下,竟然没有拔出来。

    老人急了,一把抢过罐子,猛地磕在了墓碑上。

    「啪」的一声脆响,瓦罐瞬间碎裂,里面掉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

    许克生急忙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个泛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随手翻看一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许克生认得,是张玉华的字迹。

    看到内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本以为自己已经和太仆寺案没了关系,没想到今天一来,反而陷得更深了。

    册子里是东郊马场的战马交易记录,记录的很详细,包括时间、地点、数量、双方在场的是谁。

    显然不是和朝廷交易,因为来买马的都是陌生的人名。

    许克生甚至看到刚被打屁股的缪春生。

    如果这本册子是真的,那东郊马场的水就太深了,恐怕又会有一批人头落地。

    许克生回头看向东北方向的树林,那两个骑士在试图靠近,但是忌惮百里庆的弓箭,只敢在附近游走,却不敢靠近弓箭的射程。

    老汉催促道:「县尊老爷,您快走吧!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许克生见他自光清澈,说话调理清晰,知道他真的没疯。

    许克生点点头,「本官现在就走。老丈,和我们一起走吧?

    老汉跌足道:「不用不用!东西已经给您了,他们就不会理睬小老儿了。您快走吧!这几张纸就是他们全家、全族的命啊!」

    许克生也不再客气,拔脚就走,「老丈,这个册子本官会交给朝廷,朝廷一定会派员核实,替张玉华报仇的」

    O

    老汉跟在後面,深一脚浅一脚,,嘴里不停地念叨:「小老儿也想自己送去京城,可是他们盯的太紧,家里又被翻了个底朝天。」

    「本以为要拖到明年开春了,没想到县尊老爷亲自来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

    」

    他的两个族人早就懵了,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们怎麽也没想到,老人竟然是装疯,还藏着这麽大的秘密。

    ~

    盯梢的两个骑士,其中一个在附近逡巡,另一个已经纵马远遁,搬救兵去了O

    那骑士跑得格外急切,竟然直接从麦田里穿了过去,硕大的马蹄扬起大片的泥土,脚下的麦苗被踩得稀烂,一片狼藉。

    百里庆已经察觉危机在降临,大声催道:「老爷,他们去搬救兵了,咱们快走吧!」

    许克生也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马边,翻身跳上马背,对着老人说道:「老丈,您也快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老人快速地挥着手,大声催促道:「老爷快走吧!您平安回了京城,小老儿即便被杀,也死而无憾了!」

    许克生不再多说,挥舞着马鞭猛抽在马屁股上,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率先朝着官道的方向奔去。

    百里庆紧随其後,左手依旧持着弓,警惕地盯着身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老人在身後得意地大笑:「这些狗贼,不知道我儿到底知道了什麽,今天知道了吧?知道的晚啦!」

    老人仰天大笑,声音凄厉。

    最後跪向祖坟的方向,嚎啕大哭,」玉华我儿,你的仇要报了!」

    ~

    许克生两人冲上官道,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许克生不停地挥舞马鞭,丝毫不敢体恤马力。

    如果东郊马场如此,那其他马场呢?

    许克生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忍不住猛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春节,可能不太祥和了。

    怀里的册子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一旦交给朝廷,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倾家荡产,甚至身死族灭。

    同时,他也想到了太子。

    太仆寺案,太子因为洪武帝杀人太多,以少吃饭来抗议。

    最後还是洪武帝作了退让。

    但是如果这份材料递上去,太仆寺案将再起波澜,洪武帝的屠刀谁也阻挡不住了。

    就算太子再次求情,恐怕也无济於事。

    可这次不一样,因为这次不是租子的问题,私下的战马交易危及了帝国的安危的大事,洪武帝绝不会让步,太子也不好开口。

    之前太子求情活下来的犯人,极有可能再次被判死刑。

    甚至会牵连他们的家人、族人。

    怀里的册子反而印证了之前洪武帝的杀戮是对的?

    敢情太子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里,许克生不禁摇头叹息,苦笑不已。

    我这一去,岂不是把太子也给坑了?

    ~

    跑了盏茶时间,百里庆突然大叫:「老爷,他们追上来了,一共七个人。」

    许克生回头看了一眼,来人都是一身劲装,手里拿着刀枪,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为首的两个竟然眼熟,是马场的马倌。

    百里庆叫道:「老爷先走,小人断後!」

    百里庆渐渐放缓了马速,最後拨转马头,停在路中间,拉弓搭箭,瞄准了来敌。

    许克生知道自己的战力,留下只能是百里庆的累赘。

    前面已经隐约可见城墙。

    许克生咬了咬牙,猛地抽了一鞭子,催促战马跑得更快:「百里,不可恋战!」

    http://www.mingmoxiaochen.com/yt117425/4621845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ingmoxiaochen.com。明末枭臣手机版阅读网址:www.mingmoxiaoc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