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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九死一生

    七媳妇临盆待产,王金石心头涌上久违的焦灼与慌乱,这份忐忑萦绕心头,让他从早到晚坐立难安,一日三餐尽数食不知味。

    卧房之内,七媳妇凄厉的痛呼声断断续续传出,声声裹挟着极致的痛苦听得客厅等候的众人皆是心头紧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母端坐厅堂正中,双手拄着拐杖神色肃穆,王家其余几房儿媳也尽数聚在此处,静静等候消息。

    三房儿媳与五房儿媳悄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偷偷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暗自嘀咕。

    “我当初生两个孩子,也没这般折腾,瞧她这般哭喊,简直痛得死去活来。”

    五房儿媳连忙捂住嘴角,小声附和:

    “可不是嘛,我也是头一回见这般阵势,硬生生折腾了一整天,太受罪了。”

    二人话音刚落,王金石骤然转头瞪来,眼神带着几分严厉,两人心头一怯,立刻错开视线,装作无事观望的模样,不敢再多言半句。

    此刻卧房之内,全程坐镇接生的李逸,心中亦是颇为无奈。

    生产前他早已再三叮嘱七媳妇,生产之时务必稳住呼吸切勿胡乱发力,也曾提前反复叮嘱过,孕期需多走动活动筋骨,可七媳妇孕期慵懒贪卧,经常瘫在炕上疏于动弹,导致体能极差。

    如今产程开启,孩子胎头尚未显露,她自身的体力却已然濒临耗尽。

    剧痛席卷之下,她更是失控的哇哇大哭还胡乱挣扎,白白耗损了仅剩的气力。

    越是这么折腾身体越是无力,胎儿迟迟无法产出,腹痛却丝毫未减,几番折磨下来,她彻底心态崩溃,呜呜咽咽地哭嚎起来,直言自己快要撑不住,她快要死了。

    “闭嘴!”

    李逸面色沉冷,语气凌厉无比,没有半分缓和余地。

    “你若是一心求死!我现在便直接剖腹取子,保孩子弃你的性命不顾!”

    “若是不想和腹中孩子一同殒命,就立刻安分下来!接下来我如何吩咐你便照做,不许再肆意妄为!”

    见李逸神色冷峻语气也严厉,方才还撒泼哭喊的七媳妇瞬间委屈不已,含泪哽咽。

    “二弟,我疼……我真的太疼了,实在受不住了!”

    “谁生产不痛?”李逸冷声反问。

    “我产前千叮万嘱的注意事项,你尽数抛之脑后,你这胎位极佳本是一场顺遂的顺产,偏偏被你胡乱折腾成这般模样!你再这般哭闹挣扎不肯配合,腹中胎儿会被活活憋死,你自己也难逃一死!”

    原本李逸打算让墨志琳前来搭手接生,可七媳妇哭闹不休聒噪不止,怕嘈杂动静惊扰墨志琳腹中胎儿,他便转而让张绣娘入内帮忙打下手。

    起初张绣娘还耐着性子轻声劝慰,可几番劝说下来毫无用处,持续不断的哭喊更是吵得她头脑发胀心烦意乱,索性也不再多言只静静在旁待命。

    “我夫君接生向来稳妥无比,乌兰妹妹当初一胎双生,全程都顺顺利利平安无事,你乖乖听话、咬牙忍耐,片刻便能结束,很快就能解脱!”

    此番劝说总算起了效果,七媳妇渐渐收敛哭声,勉强稳住心神。

    待体力稍稍恢复,她严格跟着李逸的指引,调整呼吸、听命发力,几番努力之下,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孩子终于顺利降生。

    嘹亮的婴啼穿透房门,客厅内焦灼等候的王金石与王母,悬了整日的心瞬间落地,齐齐松了一口长气。

    房门缓缓推开,李逸探出身对着外头众人沉声报喜:

    “生了,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儿。”

    听闻是男婴,王金石与王母脸上瞬间绽开满意的笑容,眉眼间满是欣喜,反观其余几房儿媳,脸上笑意淡了大半,她们心底反倒更期盼七房能诞下一名女婴。

    “二弟,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王金石连忙上前,神色带着几分愧疚与歉意,方才他离房门极近,李逸厉声训斥七媳妇的话语,他听得一清二楚,知晓今日生产全程惊心动魄凶险万分。

    李逸轻轻摇头,淡然道:

    “大嫂头胎生产,心生恐惧怕痛慌乱,忘记所有叮嘱也情有可原,所幸最后有惊无险,母子平安便是最好结果。”

    王金石连连点头附和:

    “二弟所言极是!都怪那不争气的老七,太过娇气胆小,今日若非有你坐镇稳住局面,换做旁人接生,定然要出大事!”

    这一次李逸没有刻意谦虚,方才的局面确实凶险至极,产妇胡乱发力抗拒引导还心态崩溃,体力耗尽却胎儿不出。

    若是无法及时稳住她的心神、规范动作,最后大概率会大人孩子双双殒命,落得一尸两命的惨局。

    片刻后,李逸将包裹妥当的婴儿抱出房门,让众人细看确认,待确认母子安然无恙后,他便带着张绣娘一同告辞,转身归家。

    踏出王家院门,张绣娘长长呼出一口气,满脸后怕。

    “哎呦!方才真是吓得人心慌,她那哭声没完没了,吵得我脑袋都疼,险些就受不住了。”

    李逸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失笑宽慰:

    “何止是你,我方才都差点不想管她了,实在太过折腾人。”

    张绣娘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可不许说这般胡话!你若是真撒手不管,她们娘俩今日一个都活不成,还好有你定力十足手段稳妥,若是换做志琳妹妹在场,怕是真要被这阵仗难住。”

    二人结伴归家,白雪儿与陈玉竹立刻快步迎上,满脸好奇地追问生产结果。

    李逸微微扬下巴,笑着看向张绣娘:

    “让你们绣娘姐跟你们细说今日经过。”

    听他语气便知今日生产并不顺遂,两人好奇心更盛,纷纷围在张绣娘身旁倾听,张绣娘随即将方才惊心动魄的接生过程,缓缓讲述出来。

    于巧倩听完,无奈苦笑,人与人的体质,心性各不相同,此事本无对错,只是境遇差异罢了。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信任夫君,若是全然听从夫君的叮嘱、安心配合,定然能和我当初一样,生产得顺顺利利。”白雪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与炫耀。

    陈玉竹也跟着点头,眉眼间满是自得:

    “我当初生产也半点不遭罪,顺利得很!”

    一旁的小玉儿近来长势喜人,身形虽依旧纤细单薄,却早已不复往日瘦弱孱弱,再也不是那副让人看着心疼的模样,她的一双眼眸纯净澄澈,如同两颗剔透的宝石,每每李逸与她对视,她总会眉眼弯弯,扬起一抹温柔甜美的笑意。

    天色渐晚,众人尚未吃完饭。李逸稍一思索,开口提议:

    “今晚咱们包饺子吃,我来调馅和面,一会大家一起动手包饺子。”

    “好耶!夫君包的饺子最好吃了!”白雪儿立刻兴奋地拍手欢呼。

    “三叔爹,我也要吃饺子!”

    豆子从门外一溜烟跑进来,今日张绣娘全程忙于接生,无暇看管他,他彻底撒欢在外疯玩到天色擦黑,赤狐亦步亦趋全程陪伴着他。

    看似赤狐与豆子嬉戏打闹相伴游玩,可李逸看得真切,赤狐更像是耐心哄着孩童的长辈,它的灵智极高,丝毫不在二郎之下。

    这些时日,赤狐早已习惯居住在柴房,灵性十足、通人性。无需旁人教导,它从不在柴房内排泄,每次都会自觉跑到院落角落解决,极为乖巧懂事。

    李逸手脚麻利,很快调好一盆猪肉洋葱饺子馅,随后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一同动手包饺子,除了年纪尚小的豆子只会围观玩耍,大丫还有家中众人尽数上手帮忙。

    古依娜此前只吃过一次饺子,对这种新奇美味的食物满心惊奇,李逸耐心手把手教她包饺子的手法,众人齐心协力、不多时便包出满满一大桌饺子,足够全家饱腹享用。

    放眼望去,桌上的饺子形态各异,有的精致小巧规整好看,有的歪歪扭扭、形态笨拙。

    但李逸毫不在意品相好坏,他想要的,本就是一家人齐聚一堂、温馨和睦的团圆氛围。

    用过晚饭,李逸独自走向柴房,思虑再三,他打算拿出一枚变异大蘑菇,试着投喂赤狐,观察其变化。

    柴房之内,干草厚实松软,是豆子特意为赤狐铺好的窝,温暖又舒适,赤狐正慵懒趴在草堆上休憩,见李逸进门,立刻抬头轻叫一声,温顺地打着招呼。

    李逸从物品栏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变异大蘑菇,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瞬间在柴房内弥漫开来,原本慵懒倦怠的赤狐,嗅到这股气息后瞬间精神大振,双目灼灼发亮,死死盯着李逸手中的蘑菇,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渴望与贪婪。

    果然如此!

    看着赤狐这般反应,李逸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地底孕育的变异大蘑菇,对世间生灵有着无可匹敌的吸引力,是极为特殊的天材地宝。

    赤狐缓步上前,围着李逸不停踱步,接连发出软糯的叫声,满是祈求,李逸俯身,将变异蘑菇递到它面前。

    赤狐立刻叼过蘑菇,迫不及待大口啃咬起来,蘑菇内部蕴含着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汁水,被咬破的瞬间尽数流淌而出,柴房内的血腥气息愈发浓郁。

    它进食速度极快,片刻便将整枚蘑菇吞食干净,甚至不放过地上滴落的粘稠汁液,低头细细舔舐得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赤狐依旧意犹未尽,抬着脑袋,用一双满是渴求的眼眸紧紧望着李逸,还想继续进食。

    “今日就吃这一个。”

    李逸抬手轻柔抚摸着它的脑袋,温声叮嘱:

    “吃多了我怕效果过猛,让你性情暴躁失控发狂。”

    无视赤狐可怜巴巴的渴求眼神,李逸转身离开了柴房。

    次日午后,外出寻人的林平匆匆返程归来。

    天际依旧飘雪,不过昨夜的鹅毛大雪已然停歇,此刻只剩细碎小雪簌簌飘落,寒意虽在,风雪却温和了许多。

    上次林平陪同伍思远前往安平县城招揽读书人,只寻得四人,且那四人皆是犹豫不决、万般纠结,最终被逼无奈才咬牙抉择、远赴大荒村。

    此番前去,有此前落户大荒村的四名文人一同随行担保,招揽过程异常顺利。

    两相差距一目了然!

    落户大荒村的四人,如今衣着体面,气色红润、意气风发,全然摆脱了昔日落魄模样。

    反观安平县城内那些自视清高、固守骨气的读书人,大多形容枯槁、衣衫褴褛,深陷饥荒绝境,濒临饿死边缘,家中老小亦是个个面黄肌瘦、度日艰难。

    林平当众说明来意,承诺统一安置所有家眷,再加上熟人现身担保,十几名读书人当即下定决心,愿意跟随他前往大荒村讨生活谋出路。

    林平此次特意赶了五辆马车,堪堪将所有人及其家眷悉数带回。

    “二哥,你要找的读书人我尽数带回了!我已经安排他们入住木屋,每人先发了十斤粟米,暂且安顿下来。”

    听闻林平的安置举措,李逸心中十分满意。

    “三弟,此事你办得极好,你转告他们,让众人安心休养几日调理身体,后续我自有安排。”

    “明白,二哥。”林平应声领命。

    李逸招揽这批读书人,是为大荒村未来大夏城的长远发展提前布局。

    一座城池若是缺失文脉教化、无文明传承,终究难以长久兴盛,越早布局文教根基,日后获益便越深远。

    他曾翻阅过当下的书简文字,字体介于篆书与隶书之间,笔画繁琐复杂,无论是书写、认读还是记忆,都极为不便,严重制约学识传播。

    故而他的第一步计划,便是统一文字,提前普及后世简体字,一步到位革新当世文字体系。

    世人学习能力极强,再加上大范围推广传播,新式简体字早晚能彻底普及。

    在简化文字的同时,他还要同步推行阿拉伯数字,前世阿拉伯数字能够全球通用,核心便是简洁便利、极易上手。

    待基础文字、数字体系梳理完毕,他会逐字摘录整理国学经典,编撰教材。

    待大夏城根基稳固、百姓衣食无忧,城内孩童便无需自幼下地劳作、为生计奔波,他会修建规模宏大的新式学堂,全城孩童不分男女一律可入学读书,接受教化。

    现如今,纵然是帝都繁华之地,也从未有人重视全民教化、孩童启蒙。

    李逸此番举措,必将让大夏城成为天下仅此一份的求学圣地,而林平带回的这批读书人,便是他培育文教体系的第一批师资力量。

    只要他们尽心教书育人恪守本分,李逸便保其全家衣食无忧,可安稳度日,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专心传道授业。

    让众人暂且居家休养,也是因为李逸目前尚未做好筹备工作,他需要亲手整理编撰全套简体字书籍,先收录普及度最高的常用字,再逐步补充生僻字,工程量极大,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除此之外,后续还需大批量造纸、制墨、制笔,完善文教配套物资。

    而在诸多筹备事项之中,还有一件刚需小事优先待解决,制作牙刷与牙粉。

    往日众人皆是清水漱口,沾盐擦牙,方式简陋又不便,清洁效果极差,此前李逸临时制作的简易牙刷,极易泡水发霉损耗过快,根本无法长期使用。

    这一次,他打算批量制作耐用的牙刷,同时调配能够清新口气固齿杀菌的专用牙粉,彻底改善众人的口腔清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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