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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 自己崩盘

    狼牙刺三个字落地,堂内便安静的吓人。

    东宫俩字分量有多重,刘奉带的牙兵谁心里都有数。刚才还敢举刀去拦段成锋,这会儿脚步全慢了半拍。

    段成锋趴在地上,那股疯劲散的干净。刺客尸首就在前面,他盯着看,脸上血口往下淌,嘴唇动了动,还能干嘛?只挤出一声冷笑。

    “好啊……真绝。派人来灭口,这黑锅倒是扣我头上,算我替他们守凉州了。”

    秦茂走到崔望旁边,蹲身看了看,把箭往外拔半寸,又停住手。箭头卡进喉骨,还敢硬拽?皮肉痕迹扯废了谁负责。

    手一松,掌心全是血。

    “透心凉了,使君,崔望没气了。”

    许元把血书搁到烛火边晾干。纸上剩冯良两字,外加个歪斜半弯。东宫武库四字没写完,京西仓接应断在半路,真他妈扯淡。

    能钉死长安的一笔线索,卡死在咽喉里。

    秦茂盯着冯良俩字,胸口堵的难受。

    “东宫这座大山,单靠个死冯良能扳动?”

    韩谨立在窗边,把箭扔回案桌。

    “悬啊……冯良现在是死是活都没准。”

    这话出口,屋里众人那口气更憋屈。

    牙兵押着段成锋的几个旧部路过堂外,甲叶来回刮蹭廊柱,那动静拖的老长,大半夜听的人心里直冒火。

    许元弯腰捡黄绫,跟血书一块锁进匣子。崔望尸首倒在脚边,死不瞑目眼珠子瞪着,满脸不甘心谁都看得见。

    这人哪舍得死。

    就是因为想保命,他才肯开口吐实话。

    长安干嘛要他死?嫌他嘴贱乱咬。

    秦茂猛地站起身,刀尖死死戳着地,手背青筋直冒,绷的突突疼。

    “要真是太子作妖,这案子全完!太极宫的宫门,咱们拿脑袋去撞?”

    屋里没人接茬。

    这话压在大家伙胸口,窗户纸让秦茂捅破了。储君可是国本,一桩边粮案能算啥?野狼谷死了三年的边军,拿命能撬动长安城?扯淡。

    刘奉脸上的狠劲散了,抬眼瞧许元。

    “使君……咱们刀都举了,退是没处退。可家里老小咋整?长安要是直接扣个谋逆帽子,这谁顶得住。”

    马立跟着抬头。

    “段成锋吞我嫂子那点抚恤钱,我咬牙认栽!可东宫要真跑来收咱们脑袋,拿谁的命去挡?”

    秦茂死攥刀柄,嘴里憋着邪火,想骂娘,偏偏骂不出口。

    冲阵厮杀谁怕?剁段成锋谁怵?可这帮牙兵老婆孩子,谁敢打包票一定能喘气到天亮?没戏。

    许元挪步到油灯前,抬手绞断灯芯。

    火苗短半截跟着又亮起来,屋里那点光线打在墙上,看着越发暗。

    “挡不住?那就不挡。”

    秦茂猛转头。

    “您说什么胡话?”

    许元把剪子直接扔案桌上,动静不大,落的干脆利索。

    “长安要弄死崔望,不就是怕底牌被人翻出来?他们越怕啥,咱们越把断线摆台面上,让这帮人都瞅瞅。”

    韩谨盯着许元,心里门儿清。

    许元补上一句:“段成锋现在不能死,今晚必须留着喘气。崔望的命不能白搭。”

    秦茂懵了。

    “可崔望尸首就躺这儿啊!”

    “死人在这,嘴里长出的传言未必不能骗鬼。”

    许元转身看刘奉。

    “都督府今晚给我死封。谁敢往外递一个字,当场劈了。”

    刘奉抱拳。

    “明白!”

    许元视线移到秦茂脸侧。

    “天亮前放三个信儿。说崔望重伤还留口气,把尚书省内鬼给吐了。段成锋吓破胆,愿当证人咬出关陇六家。那个刺客嘛,没死透,正关府牢大刑伺候。”

    秦茂听着眼睛一亮,可没两秒眉头跟着拧成死疙瘩。

    “这全是空城计啊!”

    “长安那帮人哪知道。”许元看他,“虚虚实实谁分得清。”

    韩谨把短刀收进袖子。

    “这下看戏的得跳脚了。”

    许元点头。

    “东宫、尚书省、关陇六家,有一个算一个全得炸锅。哪个憋不住跑来灭口,谁尾巴就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秦茂望着这人,猛然想起野狼谷收尸那夜。

    许元就杵在雪地里,手指冻的全是口子,还捏着甲牌一具具核对。

    他心里死死扒着那笔血债,压的太深,长安城谁也别想打马虎眼混过去。

    段成锋死趴在地,牙咬的直响。

    “许元!你他妈把凉州往火坑里踹啊!”

    许元挪步上前。

    “轮得到你放屁?”

    段成锋嘴角抽抽,血沫子直往外冒。

    “东宫要真撕破脸,你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许元低头瞅他。

    “那段都督多熬几天,睁大眼瞅瞅最后咽气的是谁。”

    段成锋还想喷粪,韩谨扯来破布,一把堵死他的嘴。

    秦茂招手喊人抬走崔望,找个冰窖给冻实诚了。刘奉领着人擦地清血,偏偏都绕开那块血书,谁都没胆子去碰。

    许元站着没动,掏帕子擦起剑身。

    剑上其实没沾啥血,就割崔望手腕留了道红印。他擦的死慢,连刃口全擦得锃亮。

    秦茂看在眼里,眼眶子直接红了。

    “使君,这锅我背!长安要真发难,人是我扣的,兵是我调的,砍我的头!”

    许元没抬头。

    “你要是把罪认下,野狼谷的命案可就全变成造反的糊涂账,死人得背黑锅。”

    秦茂愣在当场。

    许元翻转脏帕子,接着磨剑。

    “活比死难受。这口气你给我死命憋着,熬到长安那帮孙子崩盘,逼他们磕头认罪。”

    院里猛地炸起乱七八糟脚步声。

    看门的小兵没喊出声,正门一脚被人踹飞。夜风裹着黄沙劈头盖脸灌进屋,两边挂的灯当场灭了一大半。

    谢珩死死架着顾怀章跌进屋里,这俩人身上从头到脚全糊着血印子跟泥沙。

    梁九吊在后边,肩膀扎半截箭杆,进屋就开骂。

    “凉州这破门……真他娘的费劲!”

    秦茂瞅见顾怀章的脸,两步蹿上前。

    “顾将军咋搞成这副鬼样?”

    顾怀章抬头,满脸血呼啦擦的,眼底那口活气就凭着命硬吊着。

    许元擦剑的动作卡壳停住。

    谢珩看过去,嗓子哑的倒刺一样。

    “使君……这烂摊子没法收了。”

    顾怀章张开嘴,牙花子磨的咔咔响。

    “吐蕃那三万兵马……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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