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苍穹无恙 第607章 被封存的寂灭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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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病灶藏底，万古续命之困
墨规子白衣虚影悬于九重云海之上，灰蒙道韵自周身缓缓流淌，化作无数细碎法则纹路，铺展在整片天际。那些纹路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幅常人无从窥见的天道本源图景，密密麻麻漆黑溃烂的病灶盘踞图景核心，如同附骨毒瘤，顺着法则脉络蔓延至三界每一处角落。
云台之下，万千新道盟修士仰首凝望虚空异象，先前心底滋生的愤慨与质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神魂的惊悚。他们追随凌无妄推翻旧秩序数年，只知晓九品仙门、功德兑换、道果收割皆是压榨众生的苛政，从未设想这套被人人唾弃的严苛体系，竟是用来压制灭世浩劫的缓冲屏障。
苏晚晴抬手按住心口，体内微弱的原初规则之力不受控制地震颤，她自幼生于寒门，亲眼见证无数修士困死在固化阶层之中，曾无数次痛斥墨规子冷酷无情，可此刻望着虚空里不断蠕动的漆黑病灶，长久建立的认知轰然开裂。她侧头望向身侧的凌无妄，只见对方眉心那缕规则银丝绷得笔直，瞳孔深处流转着无尽晦涩的符文，周身气息沉滞到极致，分明是已经窥见了病灶深处掩埋的万古真相。
凌无妄缓步上前一步，衣袂被虚空涌来的寂灭冷风掀动，目光牢牢锁在虚空那道孤寂白衣身影上，声线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当年我回溯上古记忆，只窥见乱世爆发、天道溃烂的表层景象，未曾深究病灶的存续之法，今日你且细细道来，三万年你究竟是以何种手段，强行拖住天地寂灭的脚步。”
“手段算不上高明，不过是以众生修为，饲天道沉疴。”墨规子话音轻淡，却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悲凉，虚空中的法则图景再度舒展，清晰显露出病灶汲取力量的运转轨迹，“上古末世病灶成型之时，本源道网已经千疮百孔，天地自行产出的灵气，不足以中和溃烂毒素，病灶只会持续吞噬世界生机，直至玄黄大世界彻底崩碎。彼时诸天大能测算，若无外力持续滋养病灶，千年之内三界便会尽数归墟。”
一名驻守新道盟边境的老修士忍不住出声发问，嗓音带着颤抖：“收割道果、划分九品仙门、垄断高阶功法，便是你所谓滋养病灶的手段？无数修士耗尽毕生修为换来的道果，尽数送入天道病灶之中？”
“正是。”墨规子微微颔首，灰白道韵轻轻起伏，“我设立九品仙门，划分修行阶级，并非单纯贪恋掌控众生的权柄。低阶修士产出的微薄灵气用以维持下界山河稳定，高阶修士历经千难万险凝练而成的道果，才是压制病灶的核心养料。每一枚道果融入天道本源，便能暂时麻痹一处溃烂病灶，延缓其向外蔓延的速度，三万年日复一日，从未中断。”
场间一片死寂，无数修士垂落双手，心底五味杂陈。他们曾经拼死反抗道果上缴的规矩，认为这是无情掠夺，如今才知晓，那些被收走的道果，从来不曾落入墨规子私囊，而是尽数化作维系天地存续的解药。有人想起同辈修士寿元耗尽、道果被强行抽取时的不甘哀嚎，心头涌上浓烈的愧疚，若是没有这份牺牲，三界早已不复存在。
凌无妄指尖轻捻，一缕本源规则之力自掌心溢出，触碰虚空投射的病灶图景，指尖传来刺骨的腐朽寒意，他清晰感知到病灶深处潜藏的毁灭之力，一旦失去道果持续滋养，蛰伏三万年的毒素便会瞬间爆发。“你明知依靠道果饲病只是治标不治本，病灶无法根除，为何从未寻找根治之法，反倒一味依靠压制拖延？”
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若墨规子有心根治天道隐患，大可不必用牺牲万千修士自由为代价，困守三万年畸形秩序。
第二节无解死局，根治之路断绝
墨规子闻言，发出一声绵长轻叹，声响穿透层层云海，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藏着无尽的无力。虚空中的病灶图景骤然放大，露出病灶扎根的本源核心，那处核心缠绕着一缕属于上古第七执笔者的自由法则印记，漆黑毒素顺着印记疯狂滋生，源源不断产出溃烂之力。
“病灶根源，系你当年定下的绝对自由大道，烙印深植天道本源根基，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无法剥离，无法根除。”墨规子抬手一点，那缕属于凌无妄的法则印记在天际清晰浮现，泛着莹白微光，却不断滋生漆黑毒雾，“上古之时，众生无拘无束，滥施神通、撕裂灵脉、引爆界域战乱，无数负面欲望、毁灭力量顺着自由法则涌入本源，层层堆积，最终凝结成无法清除的天道病灶。病灶依托自由法则而生，只要自由大道的根基尚存，病灶便会源源不断繁衍滋生。”
苏晚晴闻言心头一震，出声追问：“难道没有两全之法？一边保留众生修行的权利，一边遏制病灶滋生？”
“我穷尽万种推演，遍历上古遗留所有道藏、秘境、法则残片，寻遍九重天界与三千下界，始终寻不到平衡之策。”墨规子缓缓道出三万年的求索历程，字句皆是血泪，“最初百年，我未曾收紧规则，只是小幅约束高阶修士动用禁术，可仅仅百年时光，病灶蔓延速度便暴涨三倍，数处下界灵脉直接腐朽崩断，亿万生灵葬身界域坍塌之灾。我亲眼目睹一方完整凡界在病灶侵蚀下化作死寂焦土，生灵哀嚎响彻天地，自此便知晓，温和约束毫无用处。”
凌无妄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上古乱世生灵涂炭的画面，又叠加方才所见下界焦土的幻象，道心深处的愧疚愈发浓烈。当年他身为执笔者，只笃定自由是万物天性，全然不曾预判无底线自由会滋生如此致命的天地隐患，留给后辈一个无解的万古死局。
“我也曾寄望于出现能重塑规则的变数，为此特意留下诸多秘境、残碑，隐晦记载病灶真相，期盼有人能悟出兼顾自由与存续的全新道途。”墨规子的虚影微微晃动，显露出三万年独守的孤寂，“可三万年来，出世的天骄数不胜数，九大仙盟历代盟主轮番执掌权柄，却无人看透病灶本质，所有人要么贪图自由肆意放纵，要么迷恋秩序固化压榨，没有一人寻到跳出二元极端的第三条道路。久而久之，我只能不断收紧管控规则，加大道果收缴力度，用极致秩序锁死自由滋生的病灶毒素。”
一名执掌新道盟律法分部的中年修士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可如此一来，众生永世失去随心修行的自由，世代沦为滋养天道的养料，这般存续，于苍生而言，又与囚笼何异？”
“我何尝不知这是囚笼。”墨规子的声音染上一丝苦涩，“每一夜独坐九重天界规则圣殿，我都会翻阅下界传来的修士诉状，知晓无数寒门修士终生不得突破、无数天才困死阶级桎梏，知晓万千生灵心中的怨恨与不甘。可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放任自由，任由病灶爆发，三界顷刻覆灭，所有生灵尽数湮灭；二是收紧秩序，以万千生灵的委屈与不甘为代价，换取天地延续生机。两害相权，我只能选择后者。”
天际的病灶图景微微震颤，几处规模庞大的病灶隐隐泛起躁动的黑光，墨规子抬眸望向凌无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打破我三万年建立的管控枷锁，全面放开自由修行，等同于撤去压制病灶的屏障，如今病灶躁动加剧，已然显现出挣脱束缚的征兆，只是刚过去短短数月，隐患便已初现端倪。”
凌无妄猛地睁开双眼，规则之眼全力运转，视线穿透层层下界云海，扫视四方疆域，无数细微的病灶裂纹正在天地间悄然蔓延，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掺杂着淡淡的腐朽黑雾，潜藏在山河灵脉深处，只是寻常修士修为浅薄，无从察觉这般细微异变。
第三节病灶反噬，天界法则崩塌初现
话音落下的刹那，九重天界遥远边界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灰白云海疯狂翻涌碎裂，大片大片虚空如同破碎琉璃般层层剥落，漆黑溃烂的病灶纹路顺着破碎虚空向外流淌，寂灭阴冷的黑雾顺着空间缝隙渗透而下，丝丝缕缕飘向三千下界。
全场修士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界裂痕，一股源自本源的绝望寒意席卷周身，修为低微的修士身形晃悠，险些瘫软在地，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滞涩凝滞，隐约被黑雾之中的腐朽之力侵蚀。苏晚晴立刻运转自身原初规则道韵，化作一层淡金色屏障护住身边低阶修士，指尖触碰屏障的瞬间，便能感受到黑雾蕴含的毁灭之力，仅仅一丝，便足以腐蚀寻常修士的道基。
“这便是病灶反噬的征兆。”墨规子抬手指向天界崩塌的区域，虚影因远方爆发的天道动荡变得愈发虚幻，“此前三万年，我依靠九品仙门体系持续输送道果养料，死死压住病灶向外扩张，天界边界的虚空裂痕始终维持在细微可控的范围。自你统一下界、废除功德与道果上缴制度之后，再无源源不断的道果滋养病灶，压制力量持续衰减，病灶积蓄的毁灭之力开始向外反扑，天界边界法则屏障首当其冲，大面积崩塌只是开端。”
凌无妄身形一动，踏空而起，径直冲向天界裂痕方向，眉心规则银丝尽数舒展，莹白本源道力铺展开宏大屏障，暂时拦住向外扩散的漆黑病灶黑雾。他近距离凝视崩塌的法则壁垒，裂痕深处盘踞着密密麻麻的病灶，不断啃噬残存的天道纹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片法则彻底腐朽消亡。
“仅仅数月，便恶化至这般地步？”凌无妄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推行开源自由修行之时，满心以为三万年的压制足以削弱病灶，却未曾料到失去道果供给之后，病灶反弹速度如此迅猛。
“病灶积攒三万年的毁灭之力，从来不曾消退，只是被外力强行封存。”墨规子的身影跟随凌无妄飘至天界裂痕旁，灰蒙道韵与凌无妄的莹白规则之力交织碰撞，“道果滋养如同镇痛药剂，只能暂时麻痹病灶，无法根除毒素，药剂一旦断供，蛰伏的毒素便会全面爆发。如今下界修士肆意滥用无约束的自由，私修上古禁术、争夺灵脉、跨界厮杀，源源不断的负面毁灭能量顺着自由法则涌入本源，持续为病灶供给养分，双重作用之下，病灶反噬只会一日胜过一日。”
下方云台之上，新道盟各大分部主事彼此对视，神色皆布满惶恐。他们此前满心欢喜推行完全自由的修行制度，开放所有功法、放开灵脉开采限制，以为从此步入万古盛世，此刻才知晓，自己引以为傲的盛世新政，正在持续为灭世病灶输送养料。负责边境巡查的长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焦灼：“凌盟主，近月来多地传来奏报，不少修士为快速突破境界，私自挖掘上古封禁灵脉，动用失传禁术，已经造成三处中型灵脉枯竭，当时属下只当是修士心性不足，未曾想到会牵动天道病灶。”
凌无妄落地重回云台，周身莹白道力缓缓收敛，眼底覆上一层浓郁阴霾。他曾经笃定极致自由是解脱苍生的唯一正道，如今才看清，脱离底线约束的自由，只会不断唤醒潜藏万古的灭世灾祸。一边是苍生渴望已久的自主修行权利，一边是随时会崩塌覆灭的整片苍穹，两道无解的难题横亘在他的道心之中，此前推翻旧秩序的满心豪情，此刻尽数化作沉甸甸的枷锁。
墨规子的虚影渐渐淡化，天界崩塌带来的天道动荡不断消耗他凝聚的意志，消散之前，一道沉冷预警响彻三界，压得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如今病灶反噬已成定局，天界法则持续崩毁只是开端，再过半载，病灶之力将穿透所有空间壁垒，蔓延至三千下界每一寸山河，到那时，无需界域战乱，天道自身的腐朽毒素，便能抹杀世间亿万生灵，整片玄黄大世界，将重蹈上古末世覆辙。”
天际大片破碎虚空持续扩张，漆黑寂灭黑雾缓缓向下沉降，预示着一场无可挽回的灭世危机，已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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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台之下，万千新道盟修士仰首凝望虚空异象，先前心底滋生的愤慨与质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神魂的惊悚。他们追随凌无妄推翻旧秩序数年，只知晓九品仙门、功德兑换、道果收割皆是压榨众生的苛政，从未设想这套被人人唾弃的严苛体系，竟是用来压制灭世浩劫的缓冲屏障。
苏晚晴抬手按住心口，体内微弱的原初规则之力不受控制地震颤，她自幼生于寒门，亲眼见证无数修士困死在固化阶层之中，曾无数次痛斥墨规子冷酷无情，可此刻望着虚空里不断蠕动的漆黑病灶，长久建立的认知轰然开裂。她侧头望向身侧的凌无妄，只见对方眉心那缕规则银丝绷得笔直，瞳孔深处流转着无尽晦涩的符文，周身气息沉滞到极致，分明是已经窥见了病灶深处掩埋的万古真相。
凌无妄缓步上前一步，衣袂被虚空涌来的寂灭冷风掀动，目光牢牢锁在虚空那道孤寂白衣身影上，声线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当年我回溯上古记忆，只窥见乱世爆发、天道溃烂的表层景象，未曾深究病灶的存续之法，今日你且细细道来，三万年你究竟是以何种手段，强行拖住天地寂灭的脚步。”
“手段算不上高明，不过是以众生修为，饲天道沉疴。”墨规子话音轻淡，却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悲凉，虚空中的法则图景再度舒展，清晰显露出病灶汲取力量的运转轨迹，“上古末世病灶成型之时，本源道网已经千疮百孔，天地自行产出的灵气，不足以中和溃烂毒素，病灶只会持续吞噬世界生机，直至玄黄大世界彻底崩碎。彼时诸天大能测算，若无外力持续滋养病灶，千年之内三界便会尽数归墟。”
一名驻守新道盟边境的老修士忍不住出声发问，嗓音带着颤抖：“收割道果、划分九品仙门、垄断高阶功法，便是你所谓滋养病灶的手段？无数修士耗尽毕生修为换来的道果，尽数送入天道病灶之中？”
“正是。”墨规子微微颔首，灰白道韵轻轻起伏，“我设立九品仙门，划分修行阶级，并非单纯贪恋掌控众生的权柄。低阶修士产出的微薄灵气用以维持下界山河稳定，高阶修士历经千难万险凝练而成的道果，才是压制病灶的核心养料。每一枚道果融入天道本源，便能暂时麻痹一处溃烂病灶，延缓其向外蔓延的速度，三万年日复一日，从未中断。”
场间一片死寂，无数修士垂落双手，心底五味杂陈。他们曾经拼死反抗道果上缴的规矩，认为这是无情掠夺，如今才知晓，那些被收走的道果，从来不曾落入墨规子私囊，而是尽数化作维系天地存续的解药。有人想起同辈修士寿元耗尽、道果被强行抽取时的不甘哀嚎，心头涌上浓烈的愧疚，若是没有这份牺牲，三界早已不复存在。
凌无妄指尖轻捻，一缕本源规则之力自掌心溢出，触碰虚空投射的病灶图景，指尖传来刺骨的腐朽寒意，他清晰感知到病灶深处潜藏的毁灭之力，一旦失去道果持续滋养，蛰伏三万年的毒素便会瞬间爆发。“你明知依靠道果饲病只是治标不治本，病灶无法根除，为何从未寻找根治之法，反倒一味依靠压制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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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灶根源，系你当年定下的绝对自由大道，烙印深植天道本源根基，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无法剥离，无法根除。”墨规子抬手一点，那缕属于凌无妄的法则印记在天际清晰浮现，泛着莹白微光，却不断滋生漆黑毒雾，“上古之时，众生无拘无束，滥施神通、撕裂灵脉、引爆界域战乱，无数负面欲望、毁灭力量顺着自由法则涌入本源，层层堆积，最终凝结成无法清除的天道病灶。病灶依托自由法则而生，只要自由大道的根基尚存，病灶便会源源不断繁衍滋生。”
苏晚晴闻言心头一震，出声追问：“难道没有两全之法？一边保留众生修行的权利，一边遏制病灶滋生？”
“我穷尽万种推演，遍历上古遗留所有道藏、秘境、法则残片，寻遍九重天界与三千下界，始终寻不到平衡之策。”墨规子缓缓道出三万年的求索历程，字句皆是血泪，“最初百年，我未曾收紧规则，只是小幅约束高阶修士动用禁术，可仅仅百年时光，病灶蔓延速度便暴涨三倍，数处下界灵脉直接腐朽崩断，亿万生灵葬身界域坍塌之灾。我亲眼目睹一方完整凡界在病灶侵蚀下化作死寂焦土，生灵哀嚎响彻天地，自此便知晓，温和约束毫无用处。”
凌无妄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上古乱世生灵涂炭的画面，又叠加方才所见下界焦土的幻象，道心深处的愧疚愈发浓烈。当年他身为执笔者，只笃定自由是万物天性，全然不曾预判无底线自由会滋生如此致命的天地隐患，留给后辈一个无解的万古死局。
“我也曾寄望于出现能重塑规则的变数，为此特意留下诸多秘境、残碑，隐晦记载病灶真相，期盼有人能悟出兼顾自由与存续的全新道途。”墨规子的虚影微微晃动，显露出三万年独守的孤寂，“可三万年来，出世的天骄数不胜数，九大仙盟历代盟主轮番执掌权柄，却无人看透病灶本质，所有人要么贪图自由肆意放纵，要么迷恋秩序固化压榨，没有一人寻到跳出二元极端的第三条道路。久而久之，我只能不断收紧管控规则，加大道果收缴力度，用极致秩序锁死自由滋生的病灶毒素。”
一名执掌新道盟律法分部的中年修士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可如此一来，众生永世失去随心修行的自由，世代沦为滋养天道的养料，这般存续，于苍生而言，又与囚笼何异？”
“我何尝不知这是囚笼。”墨规子的声音染上一丝苦涩，“每一夜独坐九重天界规则圣殿，我都会翻阅下界传来的修士诉状，知晓无数寒门修士终生不得突破、无数天才困死阶级桎梏，知晓万千生灵心中的怨恨与不甘。可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放任自由，任由病灶爆发，三界顷刻覆灭，所有生灵尽数湮灭；二是收紧秩序，以万千生灵的委屈与不甘为代价，换取天地延续生机。两害相权，我只能选择后者。”
天际的病灶图景微微震颤，几处规模庞大的病灶隐隐泛起躁动的黑光，墨规子抬眸望向凌无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打破我三万年建立的管控枷锁，全面放开自由修行，等同于撤去压制病灶的屏障，如今病灶躁动加剧，已然显现出挣脱束缚的征兆，只是刚过去短短数月，隐患便已初现端倪。”
凌无妄猛地睁开双眼，规则之眼全力运转，视线穿透层层下界云海，扫视四方疆域，无数细微的病灶裂纹正在天地间悄然蔓延，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掺杂着淡淡的腐朽黑雾，潜藏在山河灵脉深处，只是寻常修士修为浅薄，无从察觉这般细微异变。
第三节病灶反噬，天界法则崩塌初现
话音落下的刹那，九重天界遥远边界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灰白云海疯狂翻涌碎裂，大片大片虚空如同破碎琉璃般层层剥落，漆黑溃烂的病灶纹路顺着破碎虚空向外流淌，寂灭阴冷的黑雾顺着空间缝隙渗透而下，丝丝缕缕飘向三千下界。
全场修士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界裂痕，一股源自本源的绝望寒意席卷周身，修为低微的修士身形晃悠，险些瘫软在地，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滞涩凝滞，隐约被黑雾之中的腐朽之力侵蚀。苏晚晴立刻运转自身原初规则道韵，化作一层淡金色屏障护住身边低阶修士，指尖触碰屏障的瞬间，便能感受到黑雾蕴含的毁灭之力，仅仅一丝，便足以腐蚀寻常修士的道基。
“这便是病灶反噬的征兆。”墨规子抬手指向天界崩塌的区域，虚影因远方爆发的天道动荡变得愈发虚幻，“此前三万年，我依靠九品仙门体系持续输送道果养料，死死压住病灶向外扩张，天界边界的虚空裂痕始终维持在细微可控的范围。自你统一下界、废除功德与道果上缴制度之后，再无源源不断的道果滋养病灶，压制力量持续衰减，病灶积蓄的毁灭之力开始向外反扑，天界边界法则屏障首当其冲，大面积崩塌只是开端。”
凌无妄身形一动，踏空而起，径直冲向天界裂痕方向，眉心规则银丝尽数舒展，莹白本源道力铺展开宏大屏障，暂时拦住向外扩散的漆黑病灶黑雾。他近距离凝视崩塌的法则壁垒，裂痕深处盘踞着密密麻麻的病灶，不断啃噬残存的天道纹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片法则彻底腐朽消亡。
“仅仅数月，便恶化至这般地步？”凌无妄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推行开源自由修行之时，满心以为三万年的压制足以削弱病灶，却未曾料到失去道果供给之后，病灶反弹速度如此迅猛。
“病灶积攒三万年的毁灭之力，从来不曾消退，只是被外力强行封存。”墨规子的身影跟随凌无妄飘至天界裂痕旁，灰蒙道韵与凌无妄的莹白规则之力交织碰撞，“道果滋养如同镇痛药剂，只能暂时麻痹病灶，无法根除毒素，药剂一旦断供，蛰伏的毒素便会全面爆发。如今下界修士肆意滥用无约束的自由，私修上古禁术、争夺灵脉、跨界厮杀，源源不断的负面毁灭能量顺着自由法则涌入本源，持续为病灶供给养分，双重作用之下，病灶反噬只会一日胜过一日。”
下方云台之上，新道盟各大分部主事彼此对视，神色皆布满惶恐。他们此前满心欢喜推行完全自由的修行制度，开放所有功法、放开灵脉开采限制，以为从此步入万古盛世，此刻才知晓，自己引以为傲的盛世新政，正在持续为灭世病灶输送养料。负责边境巡查的长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焦灼：“凌盟主，近月来多地传来奏报，不少修士为快速突破境界，私自挖掘上古封禁灵脉，动用失传禁术，已经造成三处中型灵脉枯竭，当时属下只当是修士心性不足，未曾想到会牵动天道病灶。”
凌无妄落地重回云台，周身莹白道力缓缓收敛，眼底覆上一层浓郁阴霾。他曾经笃定极致自由是解脱苍生的唯一正道，如今才看清，脱离底线约束的自由，只会不断唤醒潜藏万古的灭世灾祸。一边是苍生渴望已久的自主修行权利，一边是随时会崩塌覆灭的整片苍穹，两道无解的难题横亘在他的道心之中，此前推翻旧秩序的满心豪情，此刻尽数化作沉甸甸的枷锁。
墨规子的虚影渐渐淡化，天界崩塌带来的天道动荡不断消耗他凝聚的意志，消散之前，一道沉冷预警响彻三界，压得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如今病灶反噬已成定局，天界法则持续崩毁只是开端，再过半载，病灶之力将穿透所有空间壁垒，蔓延至三千下界每一寸山河，到那时，无需界域战乱，天道自身的腐朽毒素，便能抹杀世间亿万生灵，整片玄黄大世界，将重蹈上古末世覆辙。”
天际大片破碎虚空持续扩张，漆黑寂灭黑雾缓缓向下沉降，预示着一场无可挽回的灭世危机，已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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