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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瑜【泰山封禅】

    “殿下,诸国又送了降表来。”

    东宫书房里,烛火明亮。

    外头天还未亮,窗纸上只浮着一点灰青色的晨意。

    伺候的内侍压着声音,将那一摞新到的国书轻轻放在案上,连喘气都不敢重。

    因为书案后的年轻太子,还在批昨夜积下的奏章。

    沈文瑜没有立刻去看那几封降表。

    手中朱笔仍旧稳稳落在折子上,片刻后才淡声开口。

    “先放着。”

    “是。”

    内侍低头退开几步,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看了看这位太子殿下。

    沈文瑜自幼便和旁人不同。

    小时候就沉得住气。

    旁的孩子在院里追逐打闹时,他已会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

    沈辰会抱着糕点往他怀里塞。

    “文瑜,吃一口。”

    沈凰会皱着眉头嫌他太闷。

    “整天看书做什么,走,跟我去练枪。”

    沈文瑾会拿着兵书跑来和他低声商量边防。

    三个妹妹,水华会扒着他的膝头撒娇。

    芙蕖会坐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地替他把乱了的棋局重新摆好。

    菡萏则会看他很久,然后轻轻说一句。

    “二哥以后,会很辛苦的。”

    那时大家只当是孩子话。

    可如今想来,菡萏当真没有说错。

    沈文瑜这一生,确实辛苦。

    但,也确实值得。

    因为他接住的,不只是一个大周。

    是两辈人拼了命才托起来的太平。

    他能走到后来那一步,从来不是靠他一人。

    若论大周能有后来的盛世,谁都不能被忘。

    先是沈辰。

    福星体质,行走的福运。

    他不通朝政,也不爱争权,可他站在哪里,哪里便总能多一分顺当。

    赈灾缺银,沈辰的商队便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把粮食和药材送进灾地。

    朝廷修河道缺工匠,沈辰名下的作坊便能在最短时日内把石料、木料、铁器凑齐。

    他手里银钱如流水,心里却比谁都亮堂。

    总说一句。

    “银子留在库房里也不会自己变成福气。”

    “还不如拿去给百姓修路修桥修堤坝。”

    这世上有的是会赚钱的人。

    可像沈辰这样,愿意把福气、钱财、门路,全都一股脑往家国百姓身上砸的,却少之又少。

    再是沈凰。

    这个长女,天生便是用来镇边关的。

    她少时便有宿慧,眼里能看见兵法,也能看见人心。

    后来大周北征南平,边患之所以能彻底压住,沈凰居功至伟。

    她立在边线,便像一根定海神针。

    不仅挡住了外敌,也挡住了无数本该落到百姓头上的战火和流离。

    沈文瑜后来总说。

    “阿姐替大周守住的,不止是疆土。”

    “还有百姓睡觉时那一份敢闭眼的底气。”

    沈文瑾更不必说。

    前世执念,今生辅政。

    他经历过最黑的乱世,所以最知道太平有多贵。

    朝中所有和军务、边防、屯田、灾备有关的大事,他都盯得极死。

    有时候沈文瑜夜里看到最后,揉一揉眉心,抬眼便会发现沈文瑾还站在舆图前,正皱着眉重新推演某一条边道。

    两兄弟一个坐镇中枢,一个补天下破口。

    那些前世曾逼得百姓卖儿卖女的祸事,这一世便被他们提前一寸寸堵死。

    至于水华,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朝堂上的锋利,而是人心里的软处。

    她行于宫中内外,游走命妇之间,常能在众人最焦躁、最冷硬的时候,替沈家留住一丝温情。

    后来朝廷安置战后遗孤、设立女学、兴办育婴堂,背后都少不了她的心思。

    她让很多本该沉进泥里的女人和孩子,终于被人看见。

    芙蕖则是另一把更大的棋。

    若说沈凰镇的是刀兵。

    芙蕖镇的便是刀兵未起之前的人心。

    她以大周公主之尊行走诸邦,舌战君主,定盟约,逼诸国低头。

    很多人后来只看见大周一统天下,便以为是兵锋所向,无人可挡。

    可只有沈文瑜最清楚,若没有芙蕖在外头说和,叫那些小国、大邦、王庭、部落先一步心服口服,四方又怎会甘愿称臣。

    他从不爱无谓的战争。

    因为他心里始终清楚,最会打仗的人,往往也是最知道仗不能乱打的人。

    天下能不死人,就最好别死人。

    这件事,芙蕖替他做成了大半。

    菡萏则更重。

    她救的不是一城一地。

    是整个大周的天命。

    水灾、蝗灾、寒灾、饥荒,多少场足以伤国本的大难,都被她先一步看见,先一步说破。

    她一次次吐血,一次次消瘦,一次次拿自己的命替天下换时间。

    沈文瑜每每想起,心里都会发沉。

    后来他为帝,凡遇到修堤、屯粮、设仓、兴医、养民之策,总会亲自过问得格外细。

    不是他多疑。

    是因为他知道,大周如今每一分安稳,背后都有人替他先流过血。

    峥嵘与清平,也各有各的路。

    沈峥嵘仗剑行天下,屠尽武林盟,平不平事。

    他替朝廷管不了的地方,硬生生砍出了一条公道。

    叫许多江湖豪强,再不敢把平民百姓当草看。

    沈清平则在民间悬壶济世,药堂开遍州府,救回无数条命。

    她和顾长安一道,把医馆和药堂开成了大周最柔软也最坚实的一张网。

    老人病了不至于等死。

    妇人难产不至于无门。

    小儿发热不至于熬不过去。

    所谓盛世,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是百姓病了有人医,饿了有米吃,乱了有人管,冤了有人理。

    这其中,清平的功劳,便在一个活字上。

    还有唐润。

    世人提起这位唐家小郎君,多半会先想到他是唐圆圆的弟弟,是个早年圆滚滚的小胖墩。

    可后来,唐润入仕为官,专精民政钱谷,尤其擅长丈量田亩、清理税册、整合地方账目。

    他不显山露水,却极能做事。

    沈文瑜早年许多有关均田、税改、仓储的新政,背后都少不了唐润一笔一笔地替他算清楚。

    就连后来大周统一后,天下户籍重新清查,也是唐润带着一群年轻官员,挨州挨县跑出来的。

    没有他,许多看似漂亮的政令,根本落不到地上。

    而更不能不提的,是唐圆圆与沈清言。

    一个给了他血脉里的温与活气。

    一个给了他眼界里的冷与尺度。

    唐圆圆从不直接插手朝政。

    可她教给沈文瑜的东西,比任何帝师都重。

    她教他看人不能只看身份,要看这人过不过得苦。

    教他别拿百姓当纸上的数字。

    教他知道一碗米、一件棉衣、一张床铺、一个干净稳婆,对普通人来说能重到什么地步。

    她偶尔说话很直。

    “文瑜啊,皇帝若只会让人跪着谢恩,那没什么意思。”

    “得让人吃饱了,还愿意夸你,那才算本事。”

    沈文瑜一直记着。

    至于沈清言。

    他不是那种会抱着儿子讲一堆大道理的父亲。

    多数时候,他只会冷冷丢下一句。

    “你若真想坐那个位置,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担得起。”

    可正因为冷,正因为稳,沈文瑜才从父王身上学会了何为帝王的分寸。

    该狠的时候,绝不能软。

    该舍的时候,绝不能拖。

    该保百姓时,哪怕得罪满朝权贵,也要把刀先落下去。

    有这父母,有这些兄弟姐妹,有唐润这样的臂膀,再加上皇祖父皇祖母、福国长公主、礼王等人一路在不同地方撑着,大周这棵树,才终于枝叶齐张。

    而沈文瑜,便是立在树干正中的那个人。

    这年冬末,沈文瑜正式登基。

    登基那一日,百官伏地,钟鼓齐鸣。

    长阶尽头,新帝冕旒垂目,神色平稳得近乎冷静。

    礼官高唱万岁。

    殿下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响起时,他却在那一瞬,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只是梁王府里一个小小的孩子,坐在窗边看书,唐圆圆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杏仁酥。

    “吃吧。”

    “光顾着看书,饿瘦了算谁的。”

    于是这一刻,他没有先想自己坐上了什么位置。

    他先想到的是。

    这天下,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登基后的头三年,沈文瑜几乎没有真正睡过几个整觉。

    朝臣私底下都说,新帝像是天生不知疲倦。

    五更起。

    深夜歇。

    一日内批奏、见臣、问政、议边、理民、查账、看图,几乎没有空下来过。

    可若细看,又会发现他不是瞎忙。

    而是每一步都落得极准。

    他先做的第一件事,是清税。

    不是加税。

    是清税。

    他知道大周立国已久,各地积弊太深,真正压在百姓头上的,从来不只是朝廷明面上的那点赋税,而是层层盘剥、暗中加码、豪强侵占、官吏吃拿。

    于是他叫唐润领头,户部、都察院、御史台协同,把天下田亩和户籍重新丈量、重造黄册。

    有老臣进言。

    “陛下,此举太重,恐伤地方士绅之心。”

    沈文瑜抬眼看他。

    “他们的心是心,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那老臣噎住。

    沈文瑜放下手中折子,声音极稳。

    “田多者纳其应纳,田少者减其应减。”

    “该交多少,明明白白刻进地方告示。”

    “谁敢再借朝廷名义多吃一粒米,朕就先摘了谁的脑袋。”

    一句话压下来,满殿一静。

    他不是在说气话。

    后来还真杀了几个胆大包天的地方大员。

    不是抄家吓唬。

    是直接拉到菜市口,明正典刑。

    百姓第一次看见,原来朝廷也会为了他们,真去砍那些高高在上的官。

    这一刀落下去,大周吏治顿时清了三分。

    第二件事,是修水利。

    菡萏那些年替朝廷挡过多少水患,沈文瑜便记得多清楚。

    他登基后,几乎把大半国库都往河道、堤坝、水渠、塘坝、蓄洪湖上投。

    户部有人心疼银子。

    “陛下,这样花下去,国库怕是紧张。”

    沈文瑜冷冷道。

    “银子躺在库里,遇上洪水能自己飞去堵口子吗?”

    “修一条堤,救的是一州。”

    “挖一条渠,养的是十年二十年的田。”

    “这钱不花在这里,难道等百姓淹死了,再拿去修陵寝?”

    那官员当场跪了。

    往后再无人敢拿这种话来试探他。

    第三件事,是开仓与屯粮。

    他命天下州府增设常平仓、义仓,丰年多收,荒年平抛。

    又命各地官府每岁春秋都要按实上报粮价、收成、种子情况。

    若有瞒报,一查到底。

    他还亲自定下规矩。

    灾年先救人,再论责。

    官若不够,粮先出。

    税可缓,命不能缓。

    这条规矩,后来被抄送天下州县,贴在每一处衙门最显眼的墙上。

    很多年后,老百姓都还记得那句话。

    税可缓,命不能缓。

    因为从前很多时候,朝廷先催的是税。

    沈文瑜却先保的是命。

    他还做了许多事。

    开女学。

    兴乡学。

    修驿道。

    整商路。

    禁拐卖。

    立育婴堂。

    设孤老院。

    扶持医馆与草药园。

    统一度量衡。

    整饬盐铁。

    清理军田。

    重建战后荒村。

    鼓励寡妇改嫁,禁止族中侵吞妇孺田产。

    命各州设“鸣冤鼓”,凡官吏压案不理者,许百姓越级上告。

    这些事,一件一件听着琐碎。

    可也正是这些琐碎,织成了大周真正的盛世。

    有一次,沈文瑜微服出巡,走到一处小镇。

    路边有个老汉正蹲着补鞋。

    旁边小孙子捧着热乎乎的杂粮饼,吃得满嘴都是渣。

    老汉一边补鞋,一边和茶摊上的人闲聊。

    “这两年日子是真好过了。”

    茶摊老板点头。

    “谁说不是呢。”

    “税轻了,路也修平了,前头河渠一通,今年地里多打了两成粮。”

    另一个卖布的妇人也插话。

    “我们家儿媳妇生产那回,要不是公主药堂分馆的大夫来得快,怕是命都保不住。”

    “现在官府也好,以前求人办事得先低头塞银子,如今谁敢明收,转头就能有人去敲鸣冤鼓。”

    老汉笑得褶子都舒展开了。

    “这皇帝,是真替咱们想事。”

    “从前谁当皇帝我不知道,反正现在这个,我愿意给他烧香祈福。”

    沈文瑜站在街角,听完这些,久久没说话。

    身边随行的近臣小心问了一句。

    “陛下可要回銮?”

    沈文瑜摇了摇头。

    “再走走。”

    他那天走了很久。

    走过新修的石桥。

    走过晒满谷子的场院。

    走过学堂里摇头晃脑读书的孩子。

    走过药香淡淡的医馆门口。

    他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累,值了。

    皇帝不是只坐在高处让人叩首。

    皇帝得让天下人,日子一日比一日像样。

    到了后来,四方诸国开始真正低头。

    这不是因为大周兵多么可怕。

    虽然大周兵锋确实强。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看见了一个真正稳定、富足、清明、强盛的王朝是什么样。

    北边部落先来请盟。

    西边小国主动送质子。

    南边海邦求通商。

    更远些的王庭则直接递上降表,愿以臣礼奉大周为上国。

    有朝臣进言。

    “陛下,当趁此良机,一鼓作气,用兵定天下。”

    沈文瑜却摇了头。

    “能不开战,就不开战。”

    “刀一举,流的血就是真的。”

    “他们愿臣服,便给他们臣服的路。”

    “朕要的是天下归心,不是天下遍地新坟。”

    于是,芙蕖继续在外说和。

    沈凰镇着边线,防有人假降真乱。

    沈文瑾则在后头铺稳所有军政后手。

    而沈文瑜坐在帝位之上,用的是制度、国力、仁政和威望,一寸一寸把天下收拢。

    最后,大周几乎兵不血刃,便让山河一统。

    那一日,万国来朝。

    大殿之上,四方使臣伏地,称臣纳贡。

    礼官宣读诏书时,声音几乎响彻天穹。

    “海内归一,书同文,车同轨,律同衡,万邦共尊大周。”

    满堂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文瑜坐在御座之上,看着阶下黑压压一片的人,神色却并不见多少狂喜。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唐圆圆一遍遍说,别让百姓再吃苦。

    想起沈清言站在舆图前,告诉他如何看天下。

    想起沈辰笑呵呵地往赈灾簿册里填银子。

    想起沈凰一身铁甲,风沙里守住边城。

    想起沈文瑾曾从最黑的旧梦里走来,一心只求山河安稳。

    想起水华、芙蕖、菡萏、峥嵘、清平,各自拿命、拿心、拿一生,替这盛世添砖加瓦。

    这一统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功业。

    是整个沈家,连同所有追随者、臣子、百姓,一起走出来的路。

    所以那一日,群臣上尊号。

    不再只是大周皇帝。

    而是——

    周始皇。

    始者,开万世之新局。

    这称号一出,满朝伏地,再无异议。

    因为谁都知道,他担得起。

    成为周始皇之后,沈文瑜并未松一口气。

    反而更严。

    他知道,打下来的天下,不算真正的天下。

    能叫子孙后代接得住,能叫百姓继续安稳,才算。

    于是他开始推更长远的事。

    修史。

    立典。

    定律。

    编户。

    存粮。

    设学。

    养马。

    蓄兵而不滥兵。

    开海而不纵商乱政。

    他甚至命人把菡萏留下的部分国书与灾异之策,整理成只有帝王与重臣可见的秘卷,代代相传。

    又把芙蕖与诸国所定盟约、沈凰平边留下的军策、清平医馆的运作法、唐润做出来的户粮账制,统统归入国本之策。

    他不愿叫这些东西只停在一代人的本事里。

    他要它们变成制度。

    变成往后两千年里,谁来坐这个位置都不能轻易丢掉的根骨。

    那几年,天下确实真正像盛世。

    商路通达。

    河清海晏。

    百姓安居。

    老人多寿。

    孩童成群。

    朝中有能臣。

    边关有良将。

    市井有烟火。

    田野有丰收。

    甚至许多早年流离失所的人,在晚年回望时,都会恍惚觉得,自己像是从地狱里硬生生活到了人间。

    到了晚年,沈文瑜仍旧没有一日真正懈怠。

    有老臣劝。

    “陛下,天下已定,盛世已成,您也该稍稍松快些。”

    沈文瑜看着案上的折子,淡淡道。

    “朕若松快,百官便会更松快。”

    “百官一松快,地方就会烂。”

    “地方一烂,最先苦的还是百姓。”

    “朕既坐在这里,便不能先想自己舒不舒服。”

    那老臣听得心口发颤,最后只能长跪不起。

    他不是没见过勤政的君主。

    可像这样,几十年如一日把自己熬在案前,只为让天下再稳一点、百姓再好一点的,当真少见。

    终于,在周始皇在位的第三十五年,天下彻底安定,边患尽息,仓廪丰实,四海归心。

    群臣三请,百姓万愿,始皇东巡,登泰山,行封禅之礼。

    那一日,山风浩荡。

    云海翻涌。

    长阶自山脚铺上高处,旌旗蔽空,礼乐震天。

    满朝文武随行而上。

    四方来使于山下遥拜。

    天下州府同日祭告天地。

    沈文瑜身着玄色冕服,一步一步走上泰山之巅。

    年岁已长,却仍背脊笔直。

    他站在封坛之前,俯瞰脚下山河。

    山川绵延。

    城郭万里。

    河流像银带一样穿过大地。

    村庄、田亩、官道、城池,全都铺展在天光之下。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在梁王府窗边安安静静读书的小孩子。

    也看见了唐圆圆在厨房里笑着张罗饭菜。

    看见沈清言站在廊下,神色冷冷,却始终没让风吹进屋里。

    看见兄弟姐妹们一个个鲜活热闹地从记忆里走出来。

    看见那些为大周走到今天而流过的血、掉过的泪、咽过的苦。

    最后,全都化成了眼前这片真正的盛世山河。

    礼官高声宣祭文。

    始皇执玉,告于天地。

    “朕承先人之志,赖宗庙之灵,仰赖家国之助,俯恤生民之苦,今海内归一,四方清平,仓廪丰,礼教兴,敢告天地山川,愿后世承此,不负万民......”

    泰山封禅——自古对皇帝的最高认可,他周始皇沈文瑜,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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