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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花生地

    她拿起杂物间的一把二尺耙子,走出院子。

    院门外堆着两堆昨天剥下来的玉米皮,她弯下腰,用耙子将玉米皮兜开,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

    等太阳完全升起来,阳光就能均匀地晒透它们,以后用来生火做饭,干脆爽利,噼啪作响。

    出了一头汗,陈秀芳洗了把脸,进屋时三口人已经吃完了,沈临风和陈父已经开始对弈了,陈母在厨房刷碗,碗的碰撞声不时传出来。

    陈秀芳端起豆浆喝了一口,陈母洗了手从厨房出来,看到陈秀芳脸都红扑扑的,“干啥都没省着的,等待会儿太阳高了再捯开就行,你看你这热的。”

    “没事,早晚也得干,一会儿不是得起花生呢吗!”陈秀芳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放下碗,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小川,就把和小川昨晚打电话的内容和陈母学了一遍。

    陈父听到说他孙子耳朵也跟了过来。

    老两口一边听着,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骄傲。

    陈母连连点头,夸赞孙子有出息,可说着说着,眼眶又微微泛红,心疼地念叨起来:“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头离家那么远,也不知道吃得惯不惯,都已经好久没回家看看了。”

    陈父叹了口气,放下一颗棋子,目光望着院子里的晨光,爷满是感慨:“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少了。你看咱们这一大家子,全都是上了岁数的人,平均年龄都快七十了,这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连个满地跑的娃娃都没有,看着心里空落落的。”

    陈秀芳听了,知道他也是想孙子了,可不是嘛,人太少了。

    如今村里的年轻人学习好的在外面找了工作,学习一般的也都先后外出打工,为了生计,把年幼的孩子也带在身边。偌大的村子里,剩下的可不就是他们这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吗?

    看着父母落寞的神情,陈秀芳柔声安慰道:“爸,妈,你们也别太往心里去。这就跟小鸡似的,羽毛长齐了,长大了,不得出窝自己去觅食吗?孩子们也是一样,现在的年轻人都上了学,有了见识,可咱们农村哪有适合他们的工作?即便县城里有机关里的岗位,医院里的医生、学校里的老师,那名额也都是有限的。人总得接受现实,往高处走啊。”

    陈父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否认女儿的话。他苦笑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啊,出去了也是老人多,在哪儿都不缺伴,就是这心里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你们小那时候多好,满街筒里的人,笑声吵闹声不断,现在看看,走完全村也看不见一个人,家里也是冷冷清清。”

    “没办法呀,爸!”沈临风手里把玩着棋子也评论说,“不仅是农村,现在县城也是啊,人都往富裕的南方流动,往大城市里流动,唐山可是北方富裕的城市,在河北省首屈一指呢,你看看东北学校都关了多少所了?”

    “所以呀,知足吧!”陈母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老太太还挺时髦。

    又聊了一会儿,太阳升高了,露水下去了,陈母留下来看家,陈秀芳推着手推车,沈临风扛着四股叉和稿,陈父倒剪着双手,爷儿仨一起去地里起花生。

    初秋的阳光虽然明媚,但已经褪去了夏日的毒辣,还时不时有阵小凉风。

    通往田间的土路上,铺满了细碎的黄土。远处的田野里,玉米秆已经枯黄,像是一片片金色的海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们家的花生在村北。其实,她家花生种的是晚种,别人家种的早熟品种早在九月份就抢收完毕了。

    陈父故意挑了晚熟的品种,为的就是和玉米的秋收错开时间,免得一家人在同一时间抢收,身体吃不消。

    刚走到地头,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清香便扑面而来,花生叶子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发干,到了收获的时候了,所以说就要落在地里了。

    陈父蹲下身,伸手扒拉开秧子看了看,地都有些裂缝,看来花生不少,不由得心花怒放:“今年花生长得不赖呀,看来收成不错,咱们明年的花生油和平时的小菜算是有着落了。”

    “爸,这花生秧只是叶的边缘黄了,还很新鲜,看来活力还很足,底下肯定结得饱满。”陈秀芳笑着说,顺手拔起了一株。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一长串带着泥土的花生被拔出了地面。她用力抖了抖根部的泥土,只见饱满的花生壳像一个个胖乎乎的小娃娃,紧紧挤在一起,沉甸甸的。

    沈临风见状,挽起袖子,拿起四齿子,一齿子下去,将整片花生秧连根带土翻了个底朝天,然后伸手拔起花生秧,下面带出来的花生明显比沈秀芳那个多。

    陈秀芳和陈父则跟在后面,弯着腰,将翻出来的花生秧一把一把捡拾起来,抖落上面的土。

    陈秀芳学着沈临风的样子,伸手去拔花生秧,结果没使对劲,只拔断了几根茎,花生还牢牢埋在土里。

    陈父赶紧伸手制止她,摇了摇头说:“秀芳,你这个方法不行。你这样硬拔,花生全落在地里了,一会还得一个一个翻地,重新捡,太慢了。你看临风做的,先用四齿耙从旁边翻了地,把土松了,然后抓住花生的根,一把薅起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沈临风,示范道:“来,临风,再挖一下试试。”

    沈临风点点头,站在一个垄沟里,从花生秧的侧面把四齿耙伸进土里,用脚一踩,再往下一按,钉耙的土和花生秧一起被翘起。

    陈父弯腰抓住花生秧的根部,往上一提,整株花生就完整地出来了。

    他轻轻抖了两下,上面的浮土簌簌落下,但还有些稍微硬点的土块粘在根上。

    “得用点力抖落,”陈父边示范边解说,“但也别太使劲了,你看,太大了,花生角就掉了。”

    “这可是个技术活呢!”陈秀芳感叹着,心里暗自琢磨,不知道这个力度该怎么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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