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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日月重升

    就在这时,南面忽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张勇站在垛口上,手里的战刀还举在半空。

    他转头往南面望去。

    南面那片山丘上,灰蒙蒙的天光下,忽然扬起漫天雪尘。

    雪尘中,一面日月旗破尘而出。

    三千关宁铁骑排成楔形,从山丘顶端直泻而下。

    马蹄踏在冻土上,溅起的雪尘遮天蔽日。

    骑手们控着马缰,身子伏在马背上,手里的长刀和马槊映着雪光。

    楔形阵型最前端,吴三桂一马当先。

    长刀横在鞍侧,刀刃上还凝着霜。

    雪尘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沙俄南面围城阵地上的士兵还在关注着城内的战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回头时便看见那道雪尘已经从山丘顶上滚了下来。

    几个军官拔出军刀,对着骑兵冲来的方向嘶吼着号令。

    但太晚了。

    三千关宁铁骑以楔形冲锋阵型切入沙俄侧翼。

    前排骑手放平马槊,槊尖在急速下坡中微微下压。

    马匹被缰绳控着,蹄子在冻土上刨出密集的蹄印,雪尘从蹄底飞溅起来,在身后拉成一道白练。

    撞击发生的瞬间,整个战场都停了一息。

    前排马槊刺穿了沙俄兵的胸甲,槊尖从后背透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巨大的冲击力将前排沙俄兵直接撞飞,随后马蹄踩断了肋骨,惨叫声淹没在蹄声和金属撞击声中。

    骑兵切入敌阵后丝毫没有减速。

    后排骑手高举马刀,贴着马腹挥砍。

    刀刃划过沙俄兵的脖子和肩膀,留下一道道深的伤口。

    百名哥萨克骑兵试图上马反击,刚翻上马背便被迎面冲来的关宁骑手一刀劈翻。

    沙俄南面外围防线的两个连队几乎是瞬间被碾碎了。

    一个参加过欧洲会战的沙俄老兵从地上爬起来,举起燧发枪想射击。

    枪还没端稳,一匹马便从他身边冲过,骑手的马刀斜着劈下来,刀刃砍在那老兵的脖颈上,人头飞出去老远才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吴三桂没有在南面停留。

    他控着马缰往西绕,身后的骑兵跟着他排成弧形,从南面切入后没有往北直冲城内,而是往西面迂回。

    吴三桂在马上看得清楚,城西豁口是沙俄攻城部队的集结点,此刻那里的沙俄步兵正在往城内涌入,侧后几乎是空的。

    “往西!把城外这些往城里冲的狗杂种拦腰截断!”

    关宁铁骑在西面城外与沙俄步兵撞在一处。

    骑兵对散兵,刀对铳,速度对混乱。

    冲在最前面的几排关宁骑手收起马刀,拔出挂在鞍侧的火铳,在十几步外近距离射击。

    火铳打完便拔刀。

    马刀劈下去时带起的风声,在喊杀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刘文秀刚带着人从城东缺口退下来,忽见雪尘最前端,一面日月旗。

    旁边还有一杆大纛,上面绣了个吴字。

    “吴三桂到了。”

    刘文秀搁下千里镜,沙哑大喝道。

    李定国浑身是血地从东面废墟里钻出来,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说话时能看见牙龈渗出的血丝。

    他拿袖子蹭了蹭被血糊住的眼皮,眯着眼往南面山丘望了一眼,嗓音沙哑:“来了?”

    “来了。”

    “关宁军?”

    “是关宁军。”

    “不对,还有...”

    刘文秀重新举起千里镜。

    城外吴三桂骑兵撕开的那道缺口的后方,烟尘中又现出一队人马。

    方阵最前端,一个人影走在全军最前列。

    那人身穿明黄劲装,外罩锁子甲,头戴铁盔,手里提着一柄战刀。

    刘文秀手里的千里镜差点掉了,回头看向李定国,李定国的嘴张了张。

    在他身后,几个川军老兵的膝盖已经软了大半。

    “太子爷!!!”

    一个老兵脱口喊了出来。

    刘文秀猛然转过身,对着身后号令:“传令各垒、各巷、各断墙后头的弟兄,太子爷来了!”

    与此同时,方阵中。

    太子朱慈烺走在全军最前列,锁子甲下的明黄劲装肩头已经被雪尘打湿,铁盔下的脸被寒风吹得发红,嘴角紧紧抿着。

    他右侧的护卫武官低声开口:“殿下,您走在全军最前头实在不妥。关宁军前锋已经在前面撕开了口子,末将请殿下入阵中军,待前队扫清残敌再...”

    “不必。”

    朱慈烺头也不回,眼睛死死地望着前方硝烟弥漫的瑷珲城墙。

    “城中的将士,在城头死守了七天七夜,早已到了极限。”

    武官语塞。

    旁边另一名蓄着短须的老护卫沉声道:“殿下,您是大明的储君...”

    “住口。”

    朱慈烺一边冲锋一边说道:“城中的将士,没有一人不是娘生爹养的。他们为了保家卫国而战,孤身为大明储君,又岂能躲在他们身后苟且偷生。”

    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挑起一丝弧度:“再者,大不了一死。”

    “孤死了,便让兄弟上,反正这太子之位,他们也是能坐坐的。”

    几人闻言,心中大震,随后一笑:“太子,我等愿您赴汤蹈火!”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废话,随孤杀敌,救我同袍。”

    “杀!”

    说罢,朱慈娘一马当先,率先撞入南门外沙俄残兵的阵线。

    护卫武官紧随其后,战刀横劈,将一名刚从碎石堆后站起来的沙俄火枪兵砍翻在地。

    困守南门废墟中的几十个明军残兵,本已打光了弹药,正握着豁口的腰刀准备最后一搏。

    听见那声吼,看见那面突然从烟尘中冲出来的日月旗,所有人都愣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兵最先反应过来,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援兵来了...”

    “真的是援兵!”

    “弟兄们,太子爷带援兵来了!”

    废墟中,几十个残兵同时发出呐喊。

    朱慈烺提着战刀一路杀到南门废墟,脚下踩着碎砖和尸体,锁子甲下摆在硝烟中翻卷。

    方阵跟着他往前推,火铳手排成三列,轮射不停,将南门内负隅顽抗的沙俄残兵一层一层打倒在地。

    穿过南门甬道,前方就是直通城楼的石阶。

    石阶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血顺着石阶缝往下淌,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角落里还倒着半截烧焦的旗杆,杆身上嵌着好几块弹片。

    朱慈烺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走,护卫武官带着几个亲兵抢到前头,火铳抵在垛口上朝城下射击,掩护太子登楼。

    片刻之后,朱慈烺已站在城楼垛口前。

    朱慈烺将战刀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的日月旗。这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了的旧旗绳,把新旗绑紧,绳扣打了三个死结。

    双手攥紧旗绳,往上一拽。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声闷响。

    一枚铅弹从北面缺口方向飞来,打在旗杆上。

    木屑炸开,溅在他脸上。

    左脸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锁子甲的领口上。

    他没有停,继续往上拽。

    身后护卫武官抢步上前想挡在他身前,被他一肘推开。

    “别阻拦孤挂旗!”

    旗帜一寸一寸往上升。

    城下正在与沙俄兵肉搏的明军将士,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布帛在风中展开的猎猎声。

    有人抬起头。

    只见那面崭新的日月旗正从城楼顶端铺展开来,旗面上的日月星辰在硝烟中依旧鲜红刺目。

    风将旗帜扯得笔直,旗角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翻卷飞扬。

    所有看见那面旗的人都愣住了,那面旧旗在炮火中扛了七天七夜,如今新的日月旗终于升上去了。

    朱慈烺弯腰拔出插在地上的战刀,一脚踩上垛口,刀尖指向城下密密麻麻的沙俄兵,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句话吼了出去。

    “大明的将士们!”

    “援军已到,随孤杀敌!”

    朱慈娘的战吼从城楼上传下来,传进了每一个还在战斗的大明将士耳中。

    城墙上,土垒后,废墟中,所有还活着的大明将士,一个接一个从掩体里站了出来。

    他们紧握手中的武器,往城楼上那面新日月旗的方向一扬,大喝一声:

    “太子殿下千岁!”

    “大明万岁!”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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