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1 章 思想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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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潮州站在前景镇镇政府办公楼门口，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沉："你在办公室？那你开个门，我就在门口。"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冒是椅子被撞了一下，接着是那个叫魏到伟结结巴巴的声音："啊……袁书记您在我……我办公室门口？"
袁潮州没给他多余的时间，又补了一句："魏到伟，你们好样的，整个办公楼一个人都没有，这都几点了？"
他最后那几个字咬得很重，说完就挂了电话，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秦风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目光平和，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袁潮州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放轻了一些，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秦书记，那个……他们这就过来，咱们稍微等一下。"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等着。
秦风的目光落在镇政府大楼那一个个关着的门上。
秦风看了一会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没有问袁潮州任何问题，但袁潮州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把到嘴边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头已经在骂娘了。
作为一个县的政法委书记，他今天陪着市里的大领导下来调研，接待他的不是镇党委书记，不是镇长，是空荡荡的办公楼和迟到了半小时还满身酒气的审判院长。
接二连三地出状况，他现在觉得自己这张脸丢得差不多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得先把眼前的局面稳住。
他决定回去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跟县委书记万勇峰把这件事说清楚，干部作风这块再不管，高台县迟早要出大乱子。
半个小时之后，镇政府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魏到伟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身后稀稀拉拉跟着五六个人，有的外套扣子还没系好，有的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都挂着汗珠子，明显是临时接到电话从别处赶回来的。
魏到伟跑到跟前的时候气还没喘匀，腰弯了一下又直起来，声音带着颤："两位领导，不好意思来迟了，来迟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秦风身上扫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之前通电话的时候袁潮州没有告诉他还有别人在场，他只能判断出这位看着面生的领导级别不低，因为袁潮州站在秦风旁边的时候明显矮了半个身位。
他侧着身子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领导，先进来坐，喝杯茶歇歇脚。"
秦风站在台阶下面没有动，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又看了一眼魏到伟和他身后那几个气喘吁吁的人，语气平和得很："不用忙了，我们就过来顺便看看，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们这就走了。"
说完秦风转过身，抬脚就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柳梓浩跟在他身后，经过魏到伟身边的时候侧了一下身避开了。
袁潮州没有多说，只看了魏到伟一眼，那一眼里带的东西让魏到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目送着三个人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的声音从车头传来，车子缓缓调头驶离了镇政府门口。
魏到伟和几个人还站在台阶上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转身扯住旁边一个副镇长的袖子压着声音问："那个年轻点的到底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副镇长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魏到伟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里走，走的时候步子明显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车里秦风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镇街景象，半天没说话。
袁潮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秦风几次，见秦风一直看着窗外，他也就没好意思主动开口，只把手搭在膝盖上。
车子在镇子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沿街的商铺开着门的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也有生气，但路面上仍有不少地方能看见坑洼，路肩上的排水口被杂物堵了一半，几辆车停在人行道上占了大半条路。
秦风把这些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波澜，但心里的感受却是复杂的。
他原本以为高台县作为流阴市下面条件不错的县，基层的治理水平应该也跟得上经济发展的节奏，可一路走下来他发现并不是这样。
审判院的院长工作时间饮酒，乡镇干部正常工作日全员脱岗，公路上货车逆行超速没人管，老百姓的信访诉求回复周期漫长而敷衍。
这些问题单独拎出来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连在一起就说明了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思想上有松懈。
经济发展的成果看得见摸得着，路灯亮了路修宽了，大家就觉得可以松口气了，结果那些关乎日常的、触碰底线的细节就在这种松懈里慢慢溃烂。
秦风想到这儿微微摇了摇头。
他原本期望在这片经济相对发达的基层土地上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更扎实更规范的工作面貌，现在看来还是想多了。
各种毛病不是某个地方特有，而是所有地方都容易犯的，根子上还是思想不过关，作风不够硬。
经济上去了不代表队伍就没问题了，恰恰相反，日子好过了才更容易迷失。
看来回去之后有必要在政法系统内部专门抓一抓思想建设，只盯着成果不看队伍的毛病必须改。
车子出了镇区开上主路的时候，秦风终于开口了，是对着前排的袁潮州说的，语气不重："潮州同志，今天辛苦了，回县里吧。"
袁潮州应了一声，对司机说了句回县里。
车子提速之后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开始往后退，午后的阳光已经从西边斜射过来，把车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调的光。
秦风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已经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过了一遍。
他睁开眼看了窗外一眼，远处的一辆货车正停在路边检修，车厢侧面贴着的公司标识被泥灰糊住了一半，看不清名字。
秦风又把目光收回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低地说了句什么，副驾驶的袁潮州没听清楚，侧过头想问一句，看见秦风已经重新闭上了眼，就没有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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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冒是椅子被撞了一下，接着是那个叫魏到伟结结巴巴的声音："啊……袁书记您在我……我办公室门口？"
袁潮州没给他多余的时间，又补了一句："魏到伟，你们好样的，整个办公楼一个人都没有，这都几点了？"
他最后那几个字咬得很重，说完就挂了电话，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秦风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目光平和，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袁潮州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放轻了一些，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秦书记，那个……他们这就过来，咱们稍微等一下。"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等着。
秦风的目光落在镇政府大楼那一个个关着的门上。
秦风看了一会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没有问袁潮州任何问题，但袁潮州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把到嘴边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头已经在骂娘了。
作为一个县的政法委书记，他今天陪着市里的大领导下来调研，接待他的不是镇党委书记，不是镇长，是空荡荡的办公楼和迟到了半小时还满身酒气的审判院长。
接二连三地出状况，他现在觉得自己这张脸丢得差不多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得先把眼前的局面稳住。
他决定回去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跟县委书记万勇峰把这件事说清楚，干部作风这块再不管，高台县迟早要出大乱子。
半个小时之后，镇政府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魏到伟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身后稀稀拉拉跟着五六个人，有的外套扣子还没系好，有的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都挂着汗珠子，明显是临时接到电话从别处赶回来的。
魏到伟跑到跟前的时候气还没喘匀，腰弯了一下又直起来，声音带着颤："两位领导，不好意思来迟了，来迟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秦风身上扫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之前通电话的时候袁潮州没有告诉他还有别人在场，他只能判断出这位看着面生的领导级别不低，因为袁潮州站在秦风旁边的时候明显矮了半个身位。
他侧着身子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领导，先进来坐，喝杯茶歇歇脚。"
秦风站在台阶下面没有动，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又看了一眼魏到伟和他身后那几个气喘吁吁的人，语气平和得很："不用忙了，我们就过来顺便看看，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们这就走了。"
说完秦风转过身，抬脚就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柳梓浩跟在他身后，经过魏到伟身边的时候侧了一下身避开了。
袁潮州没有多说，只看了魏到伟一眼，那一眼里带的东西让魏到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目送着三个人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的声音从车头传来，车子缓缓调头驶离了镇政府门口。
魏到伟和几个人还站在台阶上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转身扯住旁边一个副镇长的袖子压着声音问："那个年轻点的到底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副镇长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魏到伟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里走，走的时候步子明显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车里秦风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镇街景象，半天没说话。
袁潮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秦风几次，见秦风一直看着窗外，他也就没好意思主动开口，只把手搭在膝盖上。
车子在镇子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沿街的商铺开着门的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也有生气，但路面上仍有不少地方能看见坑洼，路肩上的排水口被杂物堵了一半，几辆车停在人行道上占了大半条路。
秦风把这些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波澜，但心里的感受却是复杂的。
他原本以为高台县作为流阴市下面条件不错的县，基层的治理水平应该也跟得上经济发展的节奏，可一路走下来他发现并不是这样。
审判院的院长工作时间饮酒，乡镇干部正常工作日全员脱岗，公路上货车逆行超速没人管，老百姓的信访诉求回复周期漫长而敷衍。
这些问题单独拎出来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连在一起就说明了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思想上有松懈。
经济发展的成果看得见摸得着，路灯亮了路修宽了，大家就觉得可以松口气了，结果那些关乎日常的、触碰底线的细节就在这种松懈里慢慢溃烂。
秦风想到这儿微微摇了摇头。
他原本期望在这片经济相对发达的基层土地上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更扎实更规范的工作面貌，现在看来还是想多了。
各种毛病不是某个地方特有，而是所有地方都容易犯的，根子上还是思想不过关，作风不够硬。
经济上去了不代表队伍就没问题了，恰恰相反，日子好过了才更容易迷失。
看来回去之后有必要在政法系统内部专门抓一抓思想建设，只盯着成果不看队伍的毛病必须改。
车子出了镇区开上主路的时候，秦风终于开口了，是对着前排的袁潮州说的，语气不重："潮州同志，今天辛苦了，回县里吧。"
袁潮州应了一声，对司机说了句回县里。
车子提速之后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开始往后退，午后的阳光已经从西边斜射过来，把车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调的光。
秦风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已经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过了一遍。
他睁开眼看了窗外一眼，远处的一辆货车正停在路边检修，车厢侧面贴着的公司标识被泥灰糊住了一半，看不清名字。
秦风又把目光收回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低地说了句什么，副驾驶的袁潮州没听清楚，侧过头想问一句，看见秦风已经重新闭上了眼，就没有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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