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赐名：云帆、若薇
伏娘子稳住情绪，继续禀报：“工坊自落户苏州至今已有大半年。”
“初创时仅百余女工、数间棚屋，只造粗皂。”
“如今规整八大坊区，固定雇工四百二十三人，全是周边贫苦无依的女子。”
“包食宿、定工钱、定时作息，无人苛虐，无人饥寒。”
“工坊立有严格规矩：不打骂女工、不克扣工钱、不熬夜苦役，妇孺优先体恤。”
“皂品如今分作四类，各司其用，从不混杂。”
“民间粗皂平价利薄，供天下农户洗衣去污，普惠百姓。”
“民用净皂供市井商贾、寻常士绅日常洗漱。”
“精花香皂配兰、桂、梅、檀诸香，供士族官眷使用。”
“军用药皂加驱草药性，专供戍边将士，祛虱防虫，洁净防疾。”
“货品从苏州运河出发，北通中原、幽云、辽东，西达关中、两川，南抵闽粤，如今销路拓宽，从不积压。”
“工坊如今采买、生产、出货、对账全闭环。”
“自建成以来，除去雇工工钱、物料成本、修缮添置，还有余利向内府上缴，已成稳稳长久产业。”
“工序全部标准化，火候定时、投料定比、晾晒定日、过滤定层，每道工序皆有台账。”
“任何人敢偷减物料、糊弄工序，即刻逐出工坊，永不录用。”
“自建成至今无一残次货品，无一投诉，无一懈怠乱象。”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苏州河道繁华密集，我坊绝不污民水。”
“工坊专开排污暗渠，油污废水单独沉淀处理，绝不直排运河，保全苏州水土民生。”
“对外只称日化作坊，从不挂皇家名号，不结交官府，不攀附权贵，安安稳稳做事，安安分分造物，无人知晓此乃圣家产业。”
她说完公事，再次躬身，语气诚恳恳切：“婢子出身微贱，不懂朝堂大道，不懂疆土伟业。”
“但婢子知晓陛下救婢子残生，予婢子安居，赐婢子儿女，予婢子立身之本。”
“乱世无人惜蝼蚁，是陛下惜婢子这烂泥残躯。只要婢子一日尚在，这工坊便一日不乱，账目一日不清，工序一日不废，人心一日不散。”
“婢子余生也只求守好这一方工坊，守好这些苦命女工，守好狗儿小翠安稳长大，替陛下护住这人间烟火、万世细业。”
“此生此命，皆为陛下所有。”
旁边的小翠胆子稍大，轻轻开口道：“陛下，如今我等每年都有新衣裳，能读书，能吃饱饭。”
“阿娘常常说，我们的命，是陛下给的。”
狗儿也用力点头，大声道：“狗儿长大，想去边疆，替大唐开疆拓土，替陛下护国门做事！”
李炎听后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狗儿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等你十六岁，朕让玉娘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去符昭序那里锻炼锻炼，替朕守护好大唐的万家灯火。”
狗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少年人特有的炽热光芒。
李炎看着两个孩子，忽然问道：“你们还没有正式名字吧？”
狗儿和小翠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李炎转过身，看向一左一右的符金玉和周娥皇：“正好，你们一人给取一个。”
周娥皇略作思索，看向小翠，目光温柔。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你生于乱世，得遇恩人，如草木逢春。”
“便叫若薇。蔷薇的薇，愿你不畏风雨，自有芬芳。”
符金玉看向狗儿：“既是少年郎，当有丈夫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便叫云帆，愿你来日乘风破浪，不负今日少年壮志。”
李炎微微颔首：“若薇，云帆。好名字。”
两个孩子相视一眼，眼中皆是掩不住的喜悦，齐齐朝周娥皇与符金玉躬身行礼。
周遭四百余女工尽数垂首，心中皆是感念。
她们皆是乱世遗孤、贫苦妇人、无依女子。
别处工坊多是压榨劳力、苛待底层，唯独此处有饭吃、有衣穿、有工钱、有规矩、有尊严，无人践踏。
她们不懂得什么国策大计，但她们知道这份能让女子安稳立身的活路，是眼前这位帝王亲手给天下弱女子开的生路。
李炎环视工坊，看着那排列整齐的晾晒皂坯、账本上工整的收支记录、干净整洁的女工寝院。
沉默了片刻，对伏娘子说了一句：“岁月静好便是福，莫要太累了，好好活着，多看看我大唐的盛世。”
说完便带着二女转身离去。
伏娘子终于忍不住了，跪拜了下去。
直起身时，泪流满面！
……
李炎在肥皂工坊见过伏娘子后，又在城中盘桓了两日，带着符金玉与周娥皇走遍了苏州的街巷。
这两日他看了阊门外的水泥大道，看了胥门码头新修的水闸。
看了城郊那些原本被沈氏圈占、如今贴着官府清丈封条的空宅。
也看了新迁来的流民在授田上搭起的简易茅屋和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的身影。
这一切，果真是岁月静好！
两日后，李炎换了素色绸缎便服，带着周娥皇与符金玉二女。
调了专属于他的大唐皇家公司私造的内河大画舫，自苏州胥门码头登船。
画舫为皇家公司专属私船，不挂官旗，船身朴素，舱内陈设简约，只备书籍舆图、简易茶灶。
随行另有三艘小型补给货船，装载苏州皂坊产出的各式皂品、丝绸与瓷器，对外只称南北通商商户。
清晨开船，两岸连片桑基鱼塘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符金玉站在船舷边，指着河埠上蹲着洗衣的妇人说道：“郎君你看，那些妇人手里拿的，都是咱们工坊出的皂块。”
李炎凭栏望去，果然看见大半人家都在用苏州工坊产出的平价皂块，河面上飘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运河堤岸是新修的水泥大道，往来独轮车、骡马络绎不绝，运送粮食、布匹、油脂。
沿途废弃旧荒田尽数重新丈量划分，依照《国土法》授给无地流民。
田间随处可见新迁来的农户，搭起简易茅屋，孩童在田埂追逐嬉闹。
两岸原本被江南世家圈占的临水别院，不少空宅门户紧闭，门上贴着官府清丈封条。
少数主动上交隐田的士族，依旧保留小院，家中子弟出门经商、读书。
再无往日仗势欺人、封锁河道商船的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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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创时仅百余女工、数间棚屋，只造粗皂。”
“如今规整八大坊区，固定雇工四百二十三人，全是周边贫苦无依的女子。”
“包食宿、定工钱、定时作息，无人苛虐，无人饥寒。”
“工坊立有严格规矩：不打骂女工、不克扣工钱、不熬夜苦役，妇孺优先体恤。”
“皂品如今分作四类，各司其用，从不混杂。”
“民间粗皂平价利薄，供天下农户洗衣去污，普惠百姓。”
“民用净皂供市井商贾、寻常士绅日常洗漱。”
“精花香皂配兰、桂、梅、檀诸香，供士族官眷使用。”
“军用药皂加驱草药性，专供戍边将士，祛虱防虫，洁净防疾。”
“货品从苏州运河出发，北通中原、幽云、辽东，西达关中、两川，南抵闽粤，如今销路拓宽，从不积压。”
“工坊如今采买、生产、出货、对账全闭环。”
“自建成以来，除去雇工工钱、物料成本、修缮添置，还有余利向内府上缴，已成稳稳长久产业。”
“工序全部标准化，火候定时、投料定比、晾晒定日、过滤定层，每道工序皆有台账。”
“任何人敢偷减物料、糊弄工序，即刻逐出工坊，永不录用。”
“自建成至今无一残次货品，无一投诉，无一懈怠乱象。”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苏州河道繁华密集，我坊绝不污民水。”
“工坊专开排污暗渠，油污废水单独沉淀处理，绝不直排运河，保全苏州水土民生。”
“对外只称日化作坊，从不挂皇家名号，不结交官府，不攀附权贵，安安稳稳做事，安安分分造物，无人知晓此乃圣家产业。”
她说完公事，再次躬身，语气诚恳恳切：“婢子出身微贱，不懂朝堂大道，不懂疆土伟业。”
“但婢子知晓陛下救婢子残生，予婢子安居，赐婢子儿女，予婢子立身之本。”
“乱世无人惜蝼蚁，是陛下惜婢子这烂泥残躯。只要婢子一日尚在，这工坊便一日不乱，账目一日不清，工序一日不废，人心一日不散。”
“婢子余生也只求守好这一方工坊，守好这些苦命女工，守好狗儿小翠安稳长大，替陛下护住这人间烟火、万世细业。”
“此生此命，皆为陛下所有。”
旁边的小翠胆子稍大，轻轻开口道：“陛下，如今我等每年都有新衣裳，能读书，能吃饱饭。”
“阿娘常常说，我们的命，是陛下给的。”
狗儿也用力点头，大声道：“狗儿长大，想去边疆，替大唐开疆拓土，替陛下护国门做事！”
李炎听后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狗儿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等你十六岁，朕让玉娘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去符昭序那里锻炼锻炼，替朕守护好大唐的万家灯火。”
狗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少年人特有的炽热光芒。
李炎看着两个孩子，忽然问道：“你们还没有正式名字吧？”
狗儿和小翠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李炎转过身，看向一左一右的符金玉和周娥皇：“正好，你们一人给取一个。”
周娥皇略作思索，看向小翠，目光温柔。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你生于乱世，得遇恩人，如草木逢春。”
“便叫若薇。蔷薇的薇，愿你不畏风雨，自有芬芳。”
符金玉看向狗儿：“既是少年郎，当有丈夫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便叫云帆，愿你来日乘风破浪，不负今日少年壮志。”
李炎微微颔首：“若薇，云帆。好名字。”
两个孩子相视一眼，眼中皆是掩不住的喜悦，齐齐朝周娥皇与符金玉躬身行礼。
周遭四百余女工尽数垂首，心中皆是感念。
她们皆是乱世遗孤、贫苦妇人、无依女子。
别处工坊多是压榨劳力、苛待底层，唯独此处有饭吃、有衣穿、有工钱、有规矩、有尊严，无人践踏。
她们不懂得什么国策大计，但她们知道这份能让女子安稳立身的活路，是眼前这位帝王亲手给天下弱女子开的生路。
李炎环视工坊，看着那排列整齐的晾晒皂坯、账本上工整的收支记录、干净整洁的女工寝院。
沉默了片刻，对伏娘子说了一句：“岁月静好便是福，莫要太累了，好好活着，多看看我大唐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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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在肥皂工坊见过伏娘子后，又在城中盘桓了两日，带着符金玉与周娥皇走遍了苏州的街巷。
这两日他看了阊门外的水泥大道，看了胥门码头新修的水闸。
看了城郊那些原本被沈氏圈占、如今贴着官府清丈封条的空宅。
也看了新迁来的流民在授田上搭起的简易茅屋和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的身影。
这一切，果真是岁月静好！
两日后，李炎换了素色绸缎便服，带着周娥皇与符金玉二女。
调了专属于他的大唐皇家公司私造的内河大画舫，自苏州胥门码头登船。
画舫为皇家公司专属私船，不挂官旗，船身朴素，舱内陈设简约，只备书籍舆图、简易茶灶。
随行另有三艘小型补给货船，装载苏州皂坊产出的各式皂品、丝绸与瓷器，对外只称南北通商商户。
清晨开船，两岸连片桑基鱼塘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符金玉站在船舷边，指着河埠上蹲着洗衣的妇人说道：“郎君你看，那些妇人手里拿的，都是咱们工坊出的皂块。”
李炎凭栏望去，果然看见大半人家都在用苏州工坊产出的平价皂块，河面上飘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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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废弃旧荒田尽数重新丈量划分，依照《国土法》授给无地流民。
田间随处可见新迁来的农户，搭起简易茅屋，孩童在田埂追逐嬉闹。
两岸原本被江南世家圈占的临水别院，不少空宅门户紧闭，门上贴着官府清丈封条。
少数主动上交隐田的士族，依旧保留小院，家中子弟出门经商、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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