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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黑云压营,鳌拜破寨

    黑云低压,天光暗沉,辽河两岸狂风呼啸,风声裹着河水潮声,凄厉如泣,压得整片战场喘不过气。

    僵持辽西三月有余的清军大阵,动了。

    多尔衮一身玄铁重甲,外罩墨色镶金龙纹披风,亲手执掌八旗鎏金帅旗,立于中军高台。狂风狠狠扯动披风边角,猎猎声响震彻河岸。

    十一万八旗铁骑按黄、白、红三旗规制,三路平铺铺开,人马皆披重甲,连片甲胄反射冷光,连成无边黑浪。数万马蹄同时踏击冻土,地动山摇,尘土冲天,整支大军直奔明军沿河前沿营垒碾压而去。

    这是清军入辽以来,第一次全军压上、不计伤亡的全线总攻。多尔衮意图以八旗铁骑最擅长的雷霆冲锋,一举碾碎诸葛亮数月构筑、步步扎营的链式防御铁壁。

    “全军冲锋!踏平明寨!”

    多尔衮声如寒铁,穿透漫天风声,帅旗猛地向前一压。

    阵前先锋应声而动。

    鳌拜身披三层加厚冷锻重甲,肩甲嵌兽首,双手各持一柄百斤炼铁重锤,领两千巴牙喇护军精锐一马当先。这支护军是八旗最顶尖死士,人马俱裹重甲,不惧火器箭矢,只懂死战。

    鳌拜粗声嘶吼,声震四野:“儿郎们!此前屡败于明军汉谋手下,今日便用血洗刷耻辱!随某破寨!”

    “破寨!破寨!”

    巴牙喇护军齐声呼应,吼声直冲暗沉天际。

    谭泰统领正黄旗骑兵、苏克萨哈统领镶白旗骑兵分列两翼,旗内弓手弯弓搭箭压阵,骑兵持刀催马跟进,三路大军层层推进,攻势没有半分保留,直奔明军壕沟寨墙。

    明军沿河前沿大营,早已经构筑至极致完备。

    深挖丈五壕沟,沟底密布尖木,沟外密密麻麻排布拒马鹿角,营寨夯土寨墙加高加厚,墙垛之上,红衣大炮、连发鲁密铳分层排布,火器阵型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法正一身青黑战将甲胄,腰挎环首长刀,立于寨墙正中垛口,手扶墙沿,冷眼俯瞰迎面扑来的黑色八旗洪流。

    身旁亲兵握刀沉声禀报:“先生,清军三路齐攻,先锋是鳌拜巴牙喇精锐,来势极凶!”

    法正眼神不动,没有半分惧色,抬臂扬令,厉声喝令传遍整座前沿寨墙:“所有炮位铳位,校准角度,敌军入百步,枪炮齐鸣,放!”

    令落炮响。

    刹那间震天轰鸣炸开,火光冲破暗沉黑云,硝烟瞬间笼罩寨前空域。实心石弹、破甲铅弹裹挟劲风呼啸而出,狠狠砸入清军最前排冲锋阵型。

    前排数十匹战马直接被炮弹轰碎,负重重甲的八旗骑兵连人带马轰然倒地,血肉碎块飞溅满地。

    可八旗悍勇刻入骨血,后队骑兵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踩踏同伴尸骸,提速冲锋,前仆后继,一往无前。

    伤亡在前,冲锋不止,八旗死战本性,一览无余。

    不过片刻,鳌拜便带队冲到壕沟边缘。

    漫天箭矢铳弹打在他三层重甲之上,只溅起点点火星,根本无法破甲。鳌拜双锤轮转如风,挡开所有近身攻击,脚下猛夹马腹,战马奋力一跃,直接跨过丈余宽的尖木壕沟。

    “轰!”

    百斤重锤狠狠砸在木质寨门正中,整座寨门剧烈震颤,厚实木梁裂开细纹,木屑纷飞四溅。

    “随某入寨!”

    鳌拜弃马纵身跃上寨基,重锤横扫,两名守寨明军士卒直接被砸断兵刃,倒飞出去。

    身后百余八旗死士紧随其后,跳过壕沟,挥腰刀劈砍寨门、清剿守寨兵卒,拼死要在寨墙撕开第一道突破口。

    寨墙上明军队官拔刀嘶吼:“长枪阵上前!死死顶住寨口缺口!火铳手轮射,不要停!”

    前排长枪兵跨步上前,三尺长枪齐齐前顶,结成密不透风枪林,死死封堵寨门缝隙。后排火铳手装填、射击、后撤轮换有序,硝烟滚滚,铳声连绵不绝。

    寨门方寸之地,瞬间沦为血肉绞场。

    刀刃相撞脆响、士卒惨叫、重物落地之声混作一团,双方近身搏杀,寸步不让。每一寸寨门地面,都快速被鲜血浸透,倒下之人来不及拖拽,便被后续士卒踏过。

    明军后方制高点高坡,是全军主阵中枢。

    诸葛亮身着素色文士软甲,手持白羽羽扇,立身高台,平视下方厮杀战场,神色自始至终沉静如水,无波澜,无急躁。

    多尔衮倾尽全军主力强攻,看似气势滔天,实则急躁冒进,赌上全军士气一战定胜负。越是不顾一切猛攻,侧翼、后队破绽便越是暴露明显。

    身旁传令兵躬身等候军令。

    诸葛亮羽扇轻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穿透战场嘈杂厮杀声:“传令左翼火炮营,前移三丈,集火侧击清军中路骑阵,割裂其三路联动阵型。”

    “传令右翼游击轻骑,即刻出动,不与八旗骑兵缠斗,直奔清军后队辎重粮车,只需冲撞搅乱阵脚,不必强攻夺粮。”

    “遵命!”

    令旗上下翻飞,红绿军令旗快速传递至明军各部。

    下一秒,明军左翼二十门红衣火炮调转炮口,斜向轰击清军中路。连片炮火落下,直接把八旗中路冲锋骑兵拦腰截断,三路大军首尾无法呼应,冲锋节奏瞬间大乱。

    与此同时,两千明军轻骑从侧翼密林疾驰杀出,马蹄轻快,不恋战、不拼刀,直扑清军后方押运粮草、军械的后勤步卒。

    清军后队本就战力薄弱,遭骑兵突袭,当即大乱,粮草车队四散避让,前线冲锋八旗军心不由得骤然一滞。

    清军中军帅台。

    多尔衮眼见冲锋阵型被炮火割裂,后队粮草起火冒烟,眼底杀意暴涨,握刀手背青筋暴起。

    “重甲护旗营全员压上!封堵阵型缺口!今日不破明寨,八旗全军不退!”

    一旁范文程快步近身,侧身避开飞溅尘土,压低声音劝谏:“摄政王,诸葛亮此招是诱攻。他故意放我军贴近寨墙,以火器耗损前锋精锐,再以侧翼炮火断阵、轻骑扰后,消磨全军锐气,我军已经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多尔衮侧目,语气冷硬:“本王岂会不知?可全军已然开战,将士尽数冲锋,此刻鸣金撤退,八旗士气一朝尽毁,辽东再无再战之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范文程闻言垂眸,不再劝谏。他深谙多尔衮心性,主战意已决,无人可改。

    寨门血战,愈发惨烈。

    鳌拜浑身溅满鲜血,重甲缝隙渗进血水,双目赤红,双锤挥砸之间,已经连毙十七名明军火铳、长枪士卒。他看准守军轮换空档,重锤合力一击,直接砸塌寨门侧边木栅,硬生生凿开一道两米宽的入寨缺口。

    “缺口开了!冲杀!”

    八旗士卒见状士气暴涨,疯狂涌向缺口,持刀向内突进,明军前沿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寨墙上法正见状,不再坐镇督战,直接拔刀下墙,纵身跃至缺口前沿。

    迎面一名八旗佐领挥刀直劈,法正侧身避过,长刀顺势横斩,一刀破开对方脖颈,佐领当场倒地毙命。

    法正持刀而立,周身血气凛冽,厉声暴喝,声压周遭厮杀声:“全军听令!后退一步者,立斩!死守缺口!中军援军转瞬即至!”

    主将亲自入局搏杀,明军士卒军心大振。

    前排长枪兵扎堆封堵缺口,刀斧手近身劈砍入寨清兵,火铳手近距离抵敌射击,所有人拼死合围,短短半刻,便将冲入寨内的八旗清兵尽数斩杀,随后搬来沙袋、原木,快速封堵缺口,再度死死抵住鳌拜攻势。

    激战自清晨破晓,一路打到日至中天。

    辽河岸边冻土之上,尸骸层层堆叠,八旗与明军尸首交错倒地,河水边缘浮起血色浮沫,整片河岸冻土,尽数被鲜血染成暗红。

    清军一波波轮番冲锋,明军一层层轮换死守,双方死伤皆重,却始终没人能撼动对方防线分毫。

    多尔衮立于高台,披风沾满尘土血点,呼吸粗重,眼底躁意翻涌。他至此彻底看清,诸葛亮耗时数月修筑的沿河链式营垒,早已成辽西铜墙铁壁。八旗铁骑野战无敌,可面对这套分层防御、火器联动、攻防一体的营垒阵法,根本无从突破。

    范文程再度上前,语气急切,不再顾及摄政王颜面:“摄政王,不能再攻了!巴牙喇护军折损三成,各旗骑兵疲敝至极,明军防线调度有序、毫无慌乱,再强攻,只会损耗八旗根基精锐!”

    多尔衮死死盯着前方寨墙,看着自家士卒不断倒下,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骨节泛青。

    半晌,他咬牙闭眼,挥刀沉声下令:“鸣金,收兵!”

    刺耳金钲声骤然响彻战场。

    正在挥锤猛攻的鳌拜闻声动作一顿,胸腔满是不甘,狠狠一锤砸在寨墙之上,留下深坑,最终只能咬牙嘶吼,召集残兵,缓缓后撤。

    八旗大军有序回撤辽河以东,丢下满地尸骸、破损兵刃、折断旗帜,攻势狼狈落幕。

    高坡明军主阵之上,狂风卷着硝烟扑面而来。

    诸葛亮缓缓收拢羽扇,目光看向清军东撤大军,语气平淡,却道破战局本质:“多尔衮勇而躁,急于一战定功;范文程谋而弱,不能制衡主帅战意。此战我军守住前沿大营,可八旗主力未溃,精锐尚存,辽东汉满国运之争,才刚刚进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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