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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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早早起了床。前一晚有客人发消息，说要赶最早一班的动车，需要帮忙把行李送到古城北门。对此我早就习以为常——别说夏天，就是冬天，只要客人提出来，我都会尽量满足。唯一没满足的情况，只会是前一晚喝多了，没看到信息。
车子缓缓停在北门口，我把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缓缓点燃，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客人——两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各戴一顶棒球帽，脚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走到我身边时，她们道了声谢，拎起行李箱坐上了路边的网约车。
我缓缓吐出一口烟，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正在一点点泛起光亮。在原地掉了个头，我叼着烟赶回客栈。
刚把电动车在门口停好，大门处走出一道身影，是白晴。
目光交汇的一瞬，两个人都有些意外。
白晴率先开口：“早啊，你这么早干嘛去？”
我把烟头扔到地上，轻轻碾了碾，回答：“刚去送了一趟客人。你这一大早准备去哪？”
白晴指了指对面的客栈，轻声说：“想去对面露台拍一拍日出。”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拔下车钥匙，迈步往客栈大门里走，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白晴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等我走到前台位置时，白晴突然开口：“姜……姜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日出？”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我脚步顿了顿，目光复杂地转过身，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轻声说：“抱歉啊，我只对日落感兴趣，而且今天工作有点忙，得回去再睡一会儿。”
没理会白晴脸上失落的表情，我继续往自己房间走去。我的感情经历已经够复杂了，实在不想再去招惹谁。况且现在有女朋友，我本能地会避免和任何异性接触。
回到房间，我没脱衣服，直接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唯一让我庆幸的，大概是上帝赐给了我识人善恶的能力——跟人聊几句，看看面相眼神，基本就能判断出对方是哪类人。
白晴的面相很好，属于自带福气的那种。虽然我不会相面，但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善良很温柔的女孩子。跟她交谈不多，可她确实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甚至某种程度上，我在她身上看到了陈莺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和陈莺分手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忘不了曾经的甜蜜，也忘不了自己带给她的伤害。即便现在有苏芊在，也根本没法淡化这一切。
出轨、分手、和苏芊在一起的事，我都跟小叶说过。我们兄妹俩在生活里更像是彼此的树洞，互相倾诉，都知道对方经历的事，也知道彼此的真实想法。
小叶是仙女座，精神洁癖特别严重。她刚知道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后来才不情愿地接受了现实。不过比起反感，她对我更多是体谅。
这大概就是我常说的——朋友的意义就在这儿，不管你做错了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站你这边。不然是非对错分那么清楚，我跟你交朋友干嘛？不如去找法官做朋友，他们不比你更懂对错吗？
小叶曾跟我说过，错了就改，改了就不要再犯。如果一直纠结着活在过去，那对现在的人不公平。你要做的，是珍惜眼前人。
我轻声呢喃了一句：“要珍惜眼前人。”
……
闹钟响了，我缓缓拿起手机，眯着眼右滑屏幕，关掉那烦人的声音。
张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个回笼觉还没睡够，可已经到了该起床的时间。
走到洗漱台，挤了牙膏，胡乱刷了一通，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抓了抓，打开水龙头低头冲了一下，又挤了点洗发水揉开，冲干净泡沫，闭眼扯下毛巾，在脑袋上快速擦干。
吹风机声音停下，我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发型，心里有点自嘲：要是好好打理一下，这张脸也还是能看的。
打开房门走进客厅，扫了眼厨房的灯光，走到前台打开大厅的灯，翻了翻纸质登记本，然后迈步到茶台，熟练地烧水添茶，一气呵成。
红茶的丝丝甜意入口，我掏出烟点燃。茶香混着烟草味，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基本都是没用的公众号推送。客人没发消息，肖老大那边也安静。点开置顶聊天框，我和苏芊的对话停在昨晚互道晚安。
自从她找了北京那份实习，每天都忙得不行。本来想着在北京能跟小袁见面方便点，结果两个人各自忙得不可开交，根本约不上。
我手指轻敲，发了条消息过去：“宝宝起床了没？”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打开一看，苏芊先发来一个瘪嘴委屈的表情包，跟着一条信息：“早就起来了，现在都到地铁上了，今天又是一堆活。”
我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苏芊又说：“终于理解小袁给她导师打工的痛苦了。北京真的太卷了，节奏快得要命，感觉遇到的人都恨不得跑起来干活。广州和天津跟这儿完全没法比。”
听着她吐槽，我既心疼又欣慰。这孩子也算真正经历社会的洗礼了。想起我刚打工那会儿，好像也这样，一点点褪掉稚气，一点点挺直腰板，慢慢长成一个能撑起衣服的大人。
我慢慢打字回她：“人生的历练已经开始了，未来几十年都得这么过。学会接受是第一步，慢慢还得学会怎么摸鱼呢。”
苏芊甩了个疯狂摇头的表情包，接着说：“我未来几十年肯定不要这样！太卷了，卷得我都感觉要掉头发了。毕业我一定要找份轻松不卷的工作。”
我忍着笑回复：“加油加油！还有一个多月就实习结束了。”
消息刚发过去，楼上传来脚步声，一男一女拎着行李下楼。我结束跟苏芊的对话，又投入工作中。
上午十点左右，白晴也带着她的客人退房离店了。离开的时候，她深深看了我一眼。
老邱骑着三轮车把她们的行李送出去，这次我没参与。
中午在厨房吃饭，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白晴发过来的：“姜晨，我走了。”
我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一路平安，有机会再来玩。”
白晴那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会的，也欢迎你来西安玩。”
我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结束了这段对话。
原以为我俩的交集就到此为止了，却不知道，命运早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吃过午饭，苏芊发了张照片过来。我点开一看，是她坐在工位上拍的，还是熟悉的雪王柠檬水。
“午休啦，点杯柠檬水犒劳一下自己。”
我打字：“辛苦啦小苏同志！我这边也刚吃完饭。”
苏芊感慨：“姜晨，还是你的工作好。老板放心你，没人管着，多自由，简直是i人的天堂。”
我无奈地苦笑：“你就看我自由了，一个人守店的孤独也得忍着啊。”
苏芊反驳：“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能每天守守店，看看剧消磨时光，别提多幸福了。小袁也跟我说，你这工作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连她都羡慕。”
我轻笑了一下，没反驳她。这份工作确实能满足温饱，甚至还能稳定地帮我姐还房贷。
我打字：“小袁一个中科大的博士，前途肯定好得很，不至于羡慕我。”
苏芊看了，点了点头，但还是担心地说：“她以后找高薪工作肯定容易，但我就是担心她的性格。她属于典型的回避依恋型人格。”
我皱了皱眉，头一回听到这说法，便问：“什么叫回避依恋型人格？”
苏芊想了想，慢慢说：“怎么说呢……感情上像是有亲密恐惧，害怕依赖别人，警觉度很高，稍微不舒服就想逃。工作上呢，虽然勤勤恳恳，但不会跟同事相处，永远一个人闷头干，特别排斥人际交往。”
听着她的话，我想到了自己的状态——好像也差不多。工作时，我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忙，所有事都得经我手才放心。感情上，一旦跟苏芊产生矛盾，我本能地想逃避、想冷静，把自己丢到一边，可心里又渴望她能主动回头哄哄我。
我抿了抿嘴唇，手指轻敲：“这么说来，我跟小袁一样，都是回避依恋型人格。”
原本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苏芊的反应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不准这么说！我说小袁是这种性格，那是因为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彼此知根知底。你怎么能随便就说自己也是这样呢？”
这没来由的话让我皱起眉头。简单一句，只是说我跟小袁性格相同，她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而且她的话透着一股疏离感，仿佛在说——我的闺蜜更重要，你跟她是相同的性格都不行。
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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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停在北门口，我把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缓缓点燃，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客人——两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各戴一顶棒球帽，脚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走到我身边时，她们道了声谢，拎起行李箱坐上了路边的网约车。
我缓缓吐出一口烟，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正在一点点泛起光亮。在原地掉了个头，我叼着烟赶回客栈。
刚把电动车在门口停好，大门处走出一道身影，是白晴。
目光交汇的一瞬，两个人都有些意外。
白晴率先开口：“早啊，你这么早干嘛去？”
我把烟头扔到地上，轻轻碾了碾，回答：“刚去送了一趟客人。你这一大早准备去哪？”
白晴指了指对面的客栈，轻声说：“想去对面露台拍一拍日出。”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拔下车钥匙，迈步往客栈大门里走，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白晴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等我走到前台位置时，白晴突然开口：“姜……姜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日出？”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我脚步顿了顿，目光复杂地转过身，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轻声说：“抱歉啊，我只对日落感兴趣，而且今天工作有点忙，得回去再睡一会儿。”
没理会白晴脸上失落的表情，我继续往自己房间走去。我的感情经历已经够复杂了，实在不想再去招惹谁。况且现在有女朋友，我本能地会避免和任何异性接触。
回到房间，我没脱衣服，直接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唯一让我庆幸的，大概是上帝赐给了我识人善恶的能力——跟人聊几句，看看面相眼神，基本就能判断出对方是哪类人。
白晴的面相很好，属于自带福气的那种。虽然我不会相面，但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善良很温柔的女孩子。跟她交谈不多，可她确实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甚至某种程度上，我在她身上看到了陈莺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和陈莺分手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忘不了曾经的甜蜜，也忘不了自己带给她的伤害。即便现在有苏芊在，也根本没法淡化这一切。
出轨、分手、和苏芊在一起的事，我都跟小叶说过。我们兄妹俩在生活里更像是彼此的树洞，互相倾诉，都知道对方经历的事，也知道彼此的真实想法。
小叶是仙女座，精神洁癖特别严重。她刚知道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后来才不情愿地接受了现实。不过比起反感，她对我更多是体谅。
这大概就是我常说的——朋友的意义就在这儿，不管你做错了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站你这边。不然是非对错分那么清楚，我跟你交朋友干嘛？不如去找法官做朋友，他们不比你更懂对错吗？
小叶曾跟我说过，错了就改，改了就不要再犯。如果一直纠结着活在过去，那对现在的人不公平。你要做的，是珍惜眼前人。
我轻声呢喃了一句：“要珍惜眼前人。”
……
闹钟响了，我缓缓拿起手机，眯着眼右滑屏幕，关掉那烦人的声音。
张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个回笼觉还没睡够，可已经到了该起床的时间。
走到洗漱台，挤了牙膏，胡乱刷了一通，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抓了抓，打开水龙头低头冲了一下，又挤了点洗发水揉开，冲干净泡沫，闭眼扯下毛巾，在脑袋上快速擦干。
吹风机声音停下，我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发型，心里有点自嘲：要是好好打理一下，这张脸也还是能看的。
打开房门走进客厅，扫了眼厨房的灯光，走到前台打开大厅的灯，翻了翻纸质登记本，然后迈步到茶台，熟练地烧水添茶，一气呵成。
红茶的丝丝甜意入口，我掏出烟点燃。茶香混着烟草味，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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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轻敲，发了条消息过去：“宝宝起床了没？”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打开一看，苏芊先发来一个瘪嘴委屈的表情包，跟着一条信息：“早就起来了，现在都到地铁上了，今天又是一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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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芊又说：“终于理解小袁给她导师打工的痛苦了。北京真的太卷了，节奏快得要命，感觉遇到的人都恨不得跑起来干活。广州和天津跟这儿完全没法比。”
听着她吐槽，我既心疼又欣慰。这孩子也算真正经历社会的洗礼了。想起我刚打工那会儿，好像也这样，一点点褪掉稚气，一点点挺直腰板，慢慢长成一个能撑起衣服的大人。
我慢慢打字回她：“人生的历练已经开始了，未来几十年都得这么过。学会接受是第一步，慢慢还得学会怎么摸鱼呢。”
苏芊甩了个疯狂摇头的表情包，接着说：“我未来几十年肯定不要这样！太卷了，卷得我都感觉要掉头发了。毕业我一定要找份轻松不卷的工作。”
我忍着笑回复：“加油加油！还有一个多月就实习结束了。”
消息刚发过去，楼上传来脚步声，一男一女拎着行李下楼。我结束跟苏芊的对话，又投入工作中。
上午十点左右，白晴也带着她的客人退房离店了。离开的时候，她深深看了我一眼。
老邱骑着三轮车把她们的行李送出去，这次我没参与。
中午在厨房吃饭，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白晴发过来的：“姜晨，我走了。”
我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一路平安，有机会再来玩。”
白晴那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会的，也欢迎你来西安玩。”
我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结束了这段对话。
原以为我俩的交集就到此为止了，却不知道，命运早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吃过午饭，苏芊发了张照片过来。我点开一看，是她坐在工位上拍的，还是熟悉的雪王柠檬水。
“午休啦，点杯柠檬水犒劳一下自己。”
我打字：“辛苦啦小苏同志！我这边也刚吃完饭。”
苏芊感慨：“姜晨，还是你的工作好。老板放心你，没人管着，多自由，简直是i人的天堂。”
我无奈地苦笑：“你就看我自由了，一个人守店的孤独也得忍着啊。”
苏芊反驳：“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能每天守守店，看看剧消磨时光，别提多幸福了。小袁也跟我说，你这工作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连她都羡慕。”
我轻笑了一下，没反驳她。这份工作确实能满足温饱，甚至还能稳定地帮我姐还房贷。
我打字：“小袁一个中科大的博士，前途肯定好得很，不至于羡慕我。”
苏芊看了，点了点头，但还是担心地说：“她以后找高薪工作肯定容易，但我就是担心她的性格。她属于典型的回避依恋型人格。”
我皱了皱眉，头一回听到这说法，便问：“什么叫回避依恋型人格？”
苏芊想了想，慢慢说：“怎么说呢……感情上像是有亲密恐惧，害怕依赖别人，警觉度很高，稍微不舒服就想逃。工作上呢，虽然勤勤恳恳，但不会跟同事相处，永远一个人闷头干，特别排斥人际交往。”
听着她的话，我想到了自己的状态——好像也差不多。工作时，我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忙，所有事都得经我手才放心。感情上，一旦跟苏芊产生矛盾，我本能地想逃避、想冷静，把自己丢到一边，可心里又渴望她能主动回头哄哄我。
我抿了抿嘴唇，手指轻敲：“这么说来，我跟小袁一样，都是回避依恋型人格。”
原本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苏芊的反应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不准这么说！我说小袁是这种性格，那是因为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彼此知根知底。你怎么能随便就说自己也是这样呢？”
这没来由的话让我皱起眉头。简单一句，只是说我跟小袁性格相同，她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而且她的话透着一股疏离感，仿佛在说——我的闺蜜更重要，你跟她是相同的性格都不行。
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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