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问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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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京城,沉沉夜色如泼墨覆城,整座皇城却被诡异的血色微光映得恍如白昼。
皇宫穹顶之上,本该隐匿于夜幕云层的紫微帝星,此刻正灼灼燃烧,迸发出刺目猩红的光晕。无边血光铺展蔓延,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死死笼罩整座京城。空气粘稠凝滞,裹挟着沉沉的压抑,似有万钧山岳压顶,沉甸甸坠在每一个京城百姓的心头,令人喘不过气。
金銮殿内,烛火摇曳通明,映得殿内梁柱威仪赫赫,却驱不散满殿惶惶的死寂。
赵官家身着威严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通天冠,端坐于至高无上的九龙帝座之上。他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根根暴起,狰狞扭曲,双手死死攥紧龙椅扶手,力道之大让指节尽数泛白、青筋虬结,周身帝王威仪荡然无存。
“国师!”
他终于按捺不住,歇斯底里地厉声咆哮,狂暴的嗓音在空旷肃穆的大殿中反复回荡,满是惊惧与癫狂。
“朕的国运为何急速流失?!”
大殿正中央,一名灰袍老者跪伏在地,脊背紧绷,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满头冷汗浸透衣衫,声音细碎发颤,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陛……陛下,邙山地底……出了大变故。太祖遗留三百年的锁仙阵,被人强行破除,维系大梁国运的仙血……尽数被夺,荡然无存!”
“什么?!”
赵官家身躯剧震,猛地挺身站起,胸口气血翻涌,一口猩红热血当场喷涌而出,溅落在华贵的龙袍之上,刺目惊心。
仙血尽失,锁仙阵破。
这意味着大梁绵延三百年的国运根基,彻底断裂、土崩瓦解!
“是谁!究竟是谁,敢毁朕基业、破朕大业!”赵官家双目赤红如血,眼底布满血丝,状若疯魔,厉声嘶吼。
灰袍国师抬眸的瞬间,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惶恐,声音干涩发颤,字字沉重:“是他……那个从邙山古墓走出的少年,他来了。”
轰隆——!
话音未落,金銮殿两扇厚重千年的朱漆巨门,骤然轰然炸裂!
漫天木屑纷飞,碎石四溅,凛冽夜风裹挟着地底的肃杀之气狂涌入殿。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袍身影,踏着满地残屑碎木,步履从容,缓缓踏入这座象征天下至尊的金銮宝殿。
黑袍猎猎,在夜风中肆意翻卷。少年一双眼眸生得极致妖异凛然,左眸深邃漆黑如九幽深渊,容纳万般黑暗;右眸流转璀璨金辉,承载无上神性。
他每往前踏出一步,脚下坚硬的金砖便微微下陷,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那是神魔交融的无双威压,沉重磅礴,碾压众生,令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苍!”
赵官家看清来人面容,眼底先是掠过一抹发自心底的惊恐,转瞬便被滔天怨毒与极致恨意彻底覆盖。
“大胆乱臣贼子!你毁我太祖仙阵、断我大梁国运、窃我万世基业!朕定要诛你九族、挫骨扬灰!!”
“国运?”
苍驻足丹陛之下,微微抬眸,望向气急败坏、状若癫狂的帝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弧度。
“你说的,是那靠囚禁仙人、吸食万民精血,苟延残喘三百年的污秽假象?”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那肮脏累赘,我今日,已然替你尽数吞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赵官家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气血翻腾,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国师,厉声嘶吼,“还愣着作甚!即刻启动护国大阵!倾尽大梁国运,诛杀此獠!朕要他死无全尸!”
“遵……遵旨!”
国师不敢耽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精血喷洒在手中本命令旗之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大梁国运,听我号令,镇邪!诛魔!!”
嗡——!
雄浑晦涩的咒音响彻大殿,四周盘龙立柱之上,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璀璨夺目的金色符文。万千符文瞬息交织串联,在大殿虚空凝聚成型,化作一条盘踞苍穹、威势滔天的五爪金龙虚影。
这是大梁三百年国运所化的至尊图腾,承载一朝山河气运,自带碾压万物的皇道威压。
金龙昂首怒啸,震得殿顶琉璃震颤、烛火乱舞,裹挟着覆灭一切的磅礴巨力,裹挟三百年积淀的王朝气数,朝着下方的苍狠狠碾压撞击而去!
这国运倾尽的无上一击,纵使当世顶尖武道宗师直面,也会瞬间被碾成齑粉、神魂俱灭!
殿外廊柱之后,苏晚死死藏身躲避,目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心脏骤然悬起,满心惊骇:“完了……这是大梁国运本源之力,苍兄如何能挡得住……”
可预想中的惊天碰撞、血肉横飞并未降临。
面对呼啸而至、威势无匹的国运金龙,苍立身原地,半步未挪,身形稳如万古磐石。
他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张,掌心朝上,对着那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五爪金龙,淡然一握。
“散。”
一字落下,轻淡如风,却道尽无上霸道。
下一秒,全场骇然,举世震惊。
方才还凶威滔天、势可覆国的国运金龙,在触碰到苍掌心的刹那,骤然僵滞半空,如同阳春融雪、寒冰遇火。庞大的金色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崩解、消融,化作一缕缕精纯磅礴的金色气运洪流,顺着苍的手臂经脉,疯狂涌入他的身躯之中,被尽数吞噬、纳为己用。
整条金龙,瞬息消融,点滴无存。
“不……不可能!!”
国师双目暴突,眼珠子几乎瞪裂,满脸极致的难以置信,声音嘶哑破碎,“国运无形、天道加持!你怎可……吞噬王朝国运?!”
“世间万物,皆可吞噬。”
苍静静立身原地,感受着体内奔腾翻涌、愈发浩瀚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驳杂厚重,是大梁皇室三百年间压榨山河、搜刮万民积攒的民脂民膏、苍生气运,今日尽数归位,还给这片天地。
“你们无德无能,坐拥山河气运却守不住、护不得万民。”
苍抬步一踏,身形残影乍现,瞬息跨越整座丹陛,骤然出现在帝座之前,立于赵官家咫尺之间。
神魔交织的无双威压轰然笼罩而下,死死锁死赵官家周身。赵官家浑身僵硬,气血凝滞,连呼吸都艰难无比,他瘫软在龙椅之上,望着眼前宛若神魔降世的少年,牙齿不住打颤,眼底只剩无尽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朕是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你弑君犯上,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天子?”
苍淡淡嗤笑一声,抬手探入赵官家怀中,从容取出一方温润古朴的玉玺。
此乃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传国玉玺,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底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千百年来,承载着中原王朝至高无上的皇权正统,淡淡皇道威压萦绕周身。
“一块凡石,窃据天道正统,压了天下苍生整整三百年。”
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眼神淡漠无波,无喜无悲。
“不要!那是大梁根基、万世正统!你不能毁它!”赵官家瞳孔骤缩,疯了一般伸手抢夺,状若绝望。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斩断他的哀嚎。
满朝文武、残存宫人尽数僵立,骇然欲绝的目光之下,这块坚硬无双、象征皇权极致、传承三百年的传国玉玺,竟被苍单手徒手,硬生生捏碎!
细碎的金色玉屑从他指缝簌簌飘落,洋洋洒洒,宛如一场盛大而悲凉的金色落雨。
玉玺碎裂的刹那,赵官家身上的明黄龙袍瞬间黯淡无光,华贵纹路尽数褪色腐朽,变得破败陈旧。他浑身精气神被瞬间抽干,如同被拔去脊梁的傀儡,软软瘫落在帝座之下,双目空洞无神,彻底失去了所有帝王气度。
玉玺碎,正统断,国运散。
绵延三百年的大梁王朝,自此,彻底覆灭。
“你……你毁我大梁……断我赵氏基业……”赵官家喃喃自语,状若痴癫,下一秒骤然双目赤红,疯扑而上,“我要杀了你!我拼死也要杀了你!”
苍眼底寒光骤凝,神色不耐,随手轻挥。
啪!
一声沉闷巨响传开。
九五至尊的赵官家,如同一件破败不堪的布偶,被一股磅礴巨力狠狠扇飞,重重撞在冰冷的龙椅立柱之上。他口中鲜血狂喷,筋骨碎裂,挣扎数下,终究再也无法起身。
苍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位曾经手握天下、至高无上的帝王,声音冰冷刺骨,响彻整座皇城:
“自今日起,大梁除名,赵氏倾覆。”
“这片天地,从今往后,再无家天下,再无帝王位。”
言罢,他转身背对满殿文武,望向殿外沉沉黑夜,身姿孤高挺拔,宛若立在时代尽头的孤神。
“苏晚。”
“臣在!”
苏晚浑身一颤,连忙快步入殿,双腿依旧微微发颤,却已然躬身听命。
“传令全城,布告天下。”
苍的声音清冽低沉,不高不响,却穿透重重殿宇,响彻京城十里长街,传入千家万户。
“大开官仓,尽数放粮,赈济全城灾民,安抚流离百姓。”
“废除大梁三百年所有苛捐杂税,免去历年苛役重赋。”
“前朝旧臣,但凡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者,一律处斩;清正廉洁、心系苍生者,留职安民,既往不咎。”
他微微转头,一金一黑的双瞳扫过殿内跪伏遍地、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眼底锋芒凛冽,杀意暗藏。
“凡有不服新政、妄图作乱者——”
苍抬眸,瞥了一眼满地零落的金色玉屑,字字铿锵,断尽所有争端。
“便如此玺,尽数湮灭。”
苏晚望着满地象征旧时代皇权的玉屑,心头震颤,重重点头:“属下遵命!”
这一夜,京城无眠。
街巷之间,有人为王朝覆灭悲哭哀嚎,有人为苛税尽除欢呼雀跃,有人于废墟之上收拾残局,静待新生。旧时代的腐朽落幕,新时代的曙光悄然酝酿。
金銮殿之巅,夜风浩荡,吹动黑袍翻卷不息。
苍独立高台,俯瞰整座万家灯火的京城。他无意登临帝位,那染满苍生血泪、沾满腐朽污浊的至尊之位,他向来不屑、不齿。
他今日归来,不为夺权称霸,只为斩断腐朽、终结旧弊,为这沉沦三百年的天下,做一场彻底的了断。
夜色将尽,东方天际,一缕浅浅鱼肚白缓缓破开沉沉黑暗,温柔洒落人间。
苍望着那初露端倪的天光,眼底戾气尽敛,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释然与告解,轻声呢喃。
“师父,你看。”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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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烛火摇曳通明,映得殿内梁柱威仪赫赫,却驱不散满殿惶惶的死寂。
赵官家身着威严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通天冠,端坐于至高无上的九龙帝座之上。他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根根暴起,狰狞扭曲,双手死死攥紧龙椅扶手,力道之大让指节尽数泛白、青筋虬结,周身帝王威仪荡然无存。
“国师!”
他终于按捺不住,歇斯底里地厉声咆哮,狂暴的嗓音在空旷肃穆的大殿中反复回荡,满是惊惧与癫狂。
“朕的国运为何急速流失?!”
大殿正中央,一名灰袍老者跪伏在地,脊背紧绷,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满头冷汗浸透衣衫,声音细碎发颤,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陛……陛下,邙山地底……出了大变故。太祖遗留三百年的锁仙阵,被人强行破除,维系大梁国运的仙血……尽数被夺,荡然无存!”
“什么?!”
赵官家身躯剧震,猛地挺身站起,胸口气血翻涌,一口猩红热血当场喷涌而出,溅落在华贵的龙袍之上,刺目惊心。
仙血尽失,锁仙阵破。
这意味着大梁绵延三百年的国运根基,彻底断裂、土崩瓦解!
“是谁!究竟是谁,敢毁朕基业、破朕大业!”赵官家双目赤红如血,眼底布满血丝,状若疯魔,厉声嘶吼。
灰袍国师抬眸的瞬间,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惶恐,声音干涩发颤,字字沉重:“是他……那个从邙山古墓走出的少年,他来了。”
轰隆——!
话音未落,金銮殿两扇厚重千年的朱漆巨门,骤然轰然炸裂!
漫天木屑纷飞,碎石四溅,凛冽夜风裹挟着地底的肃杀之气狂涌入殿。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袍身影,踏着满地残屑碎木,步履从容,缓缓踏入这座象征天下至尊的金銮宝殿。
黑袍猎猎,在夜风中肆意翻卷。少年一双眼眸生得极致妖异凛然,左眸深邃漆黑如九幽深渊,容纳万般黑暗;右眸流转璀璨金辉,承载无上神性。
他每往前踏出一步,脚下坚硬的金砖便微微下陷,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那是神魔交融的无双威压,沉重磅礴,碾压众生,令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苍!”
赵官家看清来人面容,眼底先是掠过一抹发自心底的惊恐,转瞬便被滔天怨毒与极致恨意彻底覆盖。
“大胆乱臣贼子!你毁我太祖仙阵、断我大梁国运、窃我万世基业!朕定要诛你九族、挫骨扬灰!!”
“国运?”
苍驻足丹陛之下,微微抬眸,望向气急败坏、状若癫狂的帝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弧度。
“你说的,是那靠囚禁仙人、吸食万民精血,苟延残喘三百年的污秽假象?”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那肮脏累赘,我今日,已然替你尽数吞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赵官家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气血翻腾,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国师,厉声嘶吼,“还愣着作甚!即刻启动护国大阵!倾尽大梁国运,诛杀此獠!朕要他死无全尸!”
“遵……遵旨!”
国师不敢耽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精血喷洒在手中本命令旗之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大梁国运,听我号令,镇邪!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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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梁三百年国运所化的至尊图腾,承载一朝山河气运,自带碾压万物的皇道威压。
金龙昂首怒啸,震得殿顶琉璃震颤、烛火乱舞,裹挟着覆灭一切的磅礴巨力,裹挟三百年积淀的王朝气数,朝着下方的苍狠狠碾压撞击而去!
这国运倾尽的无上一击,纵使当世顶尖武道宗师直面,也会瞬间被碾成齑粉、神魂俱灭!
殿外廊柱之后,苏晚死死藏身躲避,目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心脏骤然悬起,满心惊骇:“完了……这是大梁国运本源之力,苍兄如何能挡得住……”
可预想中的惊天碰撞、血肉横飞并未降临。
面对呼啸而至、威势无匹的国运金龙,苍立身原地,半步未挪,身形稳如万古磐石。
他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张,掌心朝上,对着那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五爪金龙,淡然一握。
“散。”
一字落下,轻淡如风,却道尽无上霸道。
下一秒,全场骇然,举世震惊。
方才还凶威滔天、势可覆国的国运金龙,在触碰到苍掌心的刹那,骤然僵滞半空,如同阳春融雪、寒冰遇火。庞大的金色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崩解、消融,化作一缕缕精纯磅礴的金色气运洪流,顺着苍的手臂经脉,疯狂涌入他的身躯之中,被尽数吞噬、纳为己用。
整条金龙,瞬息消融,点滴无存。
“不……不可能!!”
国师双目暴突,眼珠子几乎瞪裂,满脸极致的难以置信,声音嘶哑破碎,“国运无形、天道加持!你怎可……吞噬王朝国运?!”
“世间万物,皆可吞噬。”
苍静静立身原地,感受着体内奔腾翻涌、愈发浩瀚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驳杂厚重,是大梁皇室三百年间压榨山河、搜刮万民积攒的民脂民膏、苍生气运,今日尽数归位,还给这片天地。
“你们无德无能,坐拥山河气运却守不住、护不得万民。”
苍抬步一踏,身形残影乍现,瞬息跨越整座丹陛,骤然出现在帝座之前,立于赵官家咫尺之间。
神魔交织的无双威压轰然笼罩而下,死死锁死赵官家周身。赵官家浑身僵硬,气血凝滞,连呼吸都艰难无比,他瘫软在龙椅之上,望着眼前宛若神魔降世的少年,牙齿不住打颤,眼底只剩无尽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朕是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你弑君犯上,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天子?”
苍淡淡嗤笑一声,抬手探入赵官家怀中,从容取出一方温润古朴的玉玺。
此乃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传国玉玺,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底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千百年来,承载着中原王朝至高无上的皇权正统,淡淡皇道威压萦绕周身。
“一块凡石,窃据天道正统,压了天下苍生整整三百年。”
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眼神淡漠无波,无喜无悲。
“不要!那是大梁根基、万世正统!你不能毁它!”赵官家瞳孔骤缩,疯了一般伸手抢夺,状若绝望。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斩断他的哀嚎。
满朝文武、残存宫人尽数僵立,骇然欲绝的目光之下,这块坚硬无双、象征皇权极致、传承三百年的传国玉玺,竟被苍单手徒手,硬生生捏碎!
细碎的金色玉屑从他指缝簌簌飘落,洋洋洒洒,宛如一场盛大而悲凉的金色落雨。
玉玺碎裂的刹那,赵官家身上的明黄龙袍瞬间黯淡无光,华贵纹路尽数褪色腐朽,变得破败陈旧。他浑身精气神被瞬间抽干,如同被拔去脊梁的傀儡,软软瘫落在帝座之下,双目空洞无神,彻底失去了所有帝王气度。
玉玺碎,正统断,国运散。
绵延三百年的大梁王朝,自此,彻底覆灭。
“你……你毁我大梁……断我赵氏基业……”赵官家喃喃自语,状若痴癫,下一秒骤然双目赤红,疯扑而上,“我要杀了你!我拼死也要杀了你!”
苍眼底寒光骤凝,神色不耐,随手轻挥。
啪!
一声沉闷巨响传开。
九五至尊的赵官家,如同一件破败不堪的布偶,被一股磅礴巨力狠狠扇飞,重重撞在冰冷的龙椅立柱之上。他口中鲜血狂喷,筋骨碎裂,挣扎数下,终究再也无法起身。
苍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位曾经手握天下、至高无上的帝王,声音冰冷刺骨,响彻整座皇城:
“自今日起,大梁除名,赵氏倾覆。”
“这片天地,从今往后,再无家天下,再无帝王位。”
言罢,他转身背对满殿文武,望向殿外沉沉黑夜,身姿孤高挺拔,宛若立在时代尽头的孤神。
“苏晚。”
“臣在!”
苏晚浑身一颤,连忙快步入殿,双腿依旧微微发颤,却已然躬身听命。
“传令全城,布告天下。”
苍的声音清冽低沉,不高不响,却穿透重重殿宇,响彻京城十里长街,传入千家万户。
“大开官仓,尽数放粮,赈济全城灾民,安抚流离百姓。”
“废除大梁三百年所有苛捐杂税,免去历年苛役重赋。”
“前朝旧臣,但凡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者,一律处斩;清正廉洁、心系苍生者,留职安民,既往不咎。”
他微微转头,一金一黑的双瞳扫过殿内跪伏遍地、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眼底锋芒凛冽,杀意暗藏。
“凡有不服新政、妄图作乱者——”
苍抬眸,瞥了一眼满地零落的金色玉屑,字字铿锵,断尽所有争端。
“便如此玺,尽数湮灭。”
苏晚望着满地象征旧时代皇权的玉屑,心头震颤,重重点头:“属下遵命!”
这一夜,京城无眠。
街巷之间,有人为王朝覆灭悲哭哀嚎,有人为苛税尽除欢呼雀跃,有人于废墟之上收拾残局,静待新生。旧时代的腐朽落幕,新时代的曙光悄然酝酿。
金銮殿之巅,夜风浩荡,吹动黑袍翻卷不息。
苍独立高台,俯瞰整座万家灯火的京城。他无意登临帝位,那染满苍生血泪、沾满腐朽污浊的至尊之位,他向来不屑、不齿。
他今日归来,不为夺权称霸,只为斩断腐朽、终结旧弊,为这沉沦三百年的天下,做一场彻底的了断。
夜色将尽,东方天际,一缕浅浅鱼肚白缓缓破开沉沉黑暗,温柔洒落人间。
苍望着那初露端倪的天光,眼底戾气尽敛,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释然与告解,轻声呢喃。
“师父,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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