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枭臣 > 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 > 第18 章 反客为主(来自‘钻被窝了’的打赏加更)

第18 章 反客为主(来自‘钻被窝了’的打赏加更)

    渡口又恢复了寂静。

    沈回仍立在岸边,目光落在河心那一圈圈渐渐消散的涟漪上。

    木船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逐渐隐入对岸的柳烟之中。

    陆欢一直坐在他身后的石头上,双手托着腮,两条小腿在石头边沿晃来晃去。

    她方才听沈回和那三人说话,听得云里雾里,满肚子的疑问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你们方才说的都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沈回低头看她,笑了一笑。

    “说的是修行。”

    “修行?”

    陆欢歪着脑袋:“修行不是打坐练气么?怎么又说起了花呀、藤呀、蛛网呀,还有那条河?”

    “只是打个比方。”

    沈回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人这一身,便是一口灶。打坐也好,练气也罢,说到底,就是要将散逸于外的心神收归己身。”

    陆欢:“……”

    沈回看她一脸茫然,也不恼,只笑着解释道:

    “道门里叫‘结丹’,佛门里叫‘明心见性’,说穿了就是收束心神,用来让自己这座炉灶烧得愈发旺盛。”

    陆欢眨了眨眼睛:“这跟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

    沈回低头看她,语带笑意:“因为我方才说的那些,都是他们三人各自教会我的道理,而我不过是还给他们罢了。”

    陆欢一听,更糊涂了:“他们教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沈回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一路行来,他们便如三面镜子。你听他们说什么、怎样说、说的时候眼睛往哪里看,便能看出许多门道来。”

    陆欢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有些怀疑地问:“那……你都看出什么门道了?”

    “见其形,则情障顿消。”

    “情障?”

    陆欢念着这两个字,欲言又止。

    沈回望着远处河面上碎开又聚合的日光,语气平淡:“便是情劫。”

    说着不待陆欢提问,继续解释道:

    “譬如一个修行人,遇上了一个让他‘愿为之付出性命’的人。”

    陆欢想了想:“所以呢?”

    沈回敛了笑意,缓缓道:“炉灶瞬间倒转,大火全朝外烧。”

    陆欢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好像怕自己的灶膛也突然翻转过来似的。

    沈回的声音沉了下来:“一个修士,倘若将己身性命所托,尽数系于外人。彼一笑,则天宇廓清;彼一颦,则地维崩裂,那他便从此不再是自己的主人。”

    陆欢听得迷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问:“那……这很不好么?”

    “在修行中,这叫做‘神漏’。”

    沈回道:“心神之漏,比精血之漏严重百倍。你想,一个原本自我圆满的道体,忽然变成了寄生在别人身上的生魂,那还修什么道?”

    “就像……”

    陆欢努力地想了想,把方才看到的事情串了起来,“就像柳青喜欢白芷?白芷喜欢她师兄?”

    沈回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修为尚浅,这些许神漏还看不出大害。”

    他顿了顿,语气转重了些:“可若来日筑基,甚至结丹,到了那紧要关口,心神不能自守,整日里被外头的人牵得团团转……”

    他摇了摇头:“那便别说精进了,便是原先攒下的那点修为,怕是也要烟消云散。”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陆欢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意为气之帅。”

    沈回说:“你的主帅都跑到旁人身上扎营了,体内的千军万马自然是群龙无首,修为不退已是万幸,还谈什么精进?”

    陆欢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又问:“那他们三个,要是想不通会怎样?”

    “想不通……”

    沈回望着那条白水河,平淡开口:“那便一辈子都别想结丹。”

    沈回话音未落,河面忽然静了下来。

    那安静来得毫无征兆。

    方才还有细碎的浪花拍着岸边的石头,水声潺潺不绝,此刻却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喉舌,陡然间没了声息。

    河面上的波纹一层层地收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水底伸上来,将整条白水河捋得平平整整,光滑如镜。

    陆欢“咦”了一声,从石头上跳下来,凑到岸边探头去看。

    只见日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连一丝皱褶都没有,倒映着天光云影,似真似幻。

    那倒影里渐渐地多了一样东西。

    水底深处浮起一个轮廓,起初模糊得像一团洇开的墨,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陆欢定睛一看,忽然叫出声来:

    “河神娘娘!”

    水中那女子从水底缓缓浮起,赤足踏在水面上,衣裙却不湿。

    那模样与岸上河神祠里那尊塑像一般无二,眉目温婉,面容姣好,唇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回也看见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白鲤身上,这一看不打紧,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白鲤通身上下裹着两层气机,泾渭分明地缠在一处。

    一层是浓郁的香火愿力,澄黄温暖。

    另一层却是淡青色的妖气,被那层香火死死地压着,透不出去。

    二者交缠却不交融,彼此之间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界线。

    倒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却不肯合流,各自占着半边河道,互不相让。

    白鲤开口了。

    第一句便是:“道长救我。”

    陆欢听了一愣,抬头看了看沈回,又看了看白鲤,脸上的惊喜之色慢慢变成了担忧。

    沈回没有急着答话,只盯着她看了几息,才缓缓道:“怎么回事?”

    白鲤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道:

    “道长可还记得,当初我盘踞在这具躯壳之中,借形修行。那时候只求图个方便,有个人的模样。”

    沈回点了点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起初都好好的。我依你教的,在河里替人寻回落水的物件,救过落水的孩童,也替沉船的人家打捞过遗物。”

    “沿河的百姓感激我,便在岸边立了祠,烧香供奉。”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想着这是好事,受人香火,便替人消灾,天经地义。可谁知这具躯壳受了香火供奉,竟渐渐生出了神异……”

    “起初只是些微征兆,我的手脚偶尔会自行动弹,仿佛有人在背后牵着我的筋脉。”

    “那时我并未在意,只当是香火愿力灌入体内时引起的异样。可日子久了,它自己动的时候越来越多,我便渐渐察觉出了不对。”

    沈回若有所思:“她自行其是之时,都会做些什么?”

    “巡河。”

    白鲤说,“每日清晨,不管我愿不愿意,它都会准时起身,沿着河道巡视一遭,听那些香客在祠中祷告……”

    白鲤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还有替落水的人寻回财物,春汛时驱使大鱼跳上岸来,供那些百姓捡拾……”

    沈回听着,点了点头:“这些事,你原本不愿做么?”

    白鲤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苦笑了一声:

    “一开始是愿意的。可慢慢地,就变了味。”

    “如今不是我想做才做,而是它拖着我做。我不仅驱使不了它,甚至连离开这副壳子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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