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上门要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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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满囤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在村里串门。他先去的王叔家，王叔正在院里晒药材，听了赵满囤的话，手里的药材没放下：“你说啥？城里卖六十文？”
“一斤六十文！”
王叔沉默了一会儿：“那严大夫收咱们的时候，给的是二十文。”
“对！一斤差了四十文！她赚走了大头！”
王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棵药材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
“你怎么想？”赵满囤问。
王叔把药材放下：“我再想想。”
赵满囤又去了杨大娘家、赵小六家、赵铁石家。说辞都是一样的——城里药价高，严清许赚了大头，他们被坑了。有的人当场就信了，有的人犹豫，有的人说“那严大夫还教咱们种了呢”，赵满囤就回一句“教归教，钱归钱，一码归一码”。杨大娘听完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赵满囤送出门，关上门之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晚上村长召集全村人在晒谷场开会，点了一堆火把。李德茂坐在最前面，赵满囤站在旁边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像是要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大伙想清楚——药材是你们自己种的，地是你们自家的，凭什么让她赚大头？”赵满囤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我愿意带着大家去城里卖，不收一分钱！”
“那卖给谁？”有人喊了一句。
“我认识城里的药铺！我可以去谈价格！不让中间商赚差价！”他说完之后晒谷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她收二十文，卖六十文，确实多了点……”“可她教咱们种的时候也没收钱啊……”“教归教，钱归钱，这是两码事……”
王叔蹲在人群最边上，没有开口。杨大娘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在胸前，也没有开口。赵小六他娘倒是站出来了：“那我家那批药材，能不能要回来？都给她了……”赵满囤立刻接话：“明天就去说！”
第二天傍晚，严清许从回春堂回来。
她今天比平时回来得晚一些，路上还想着回去把院里最后那筐药材重新捆一遍。可进了村口她就觉着不对了——往常这时候路边常有人跟她打招呼，今天没有了。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站着二三十个人，把她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严大夫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人群齐刷刷转过来看着她。
严清许站在人群外面，脚步停了一下：“怎么了？”
赵小六他娘先开口了：“严大夫，我家那批药材能不能先还给我？我想自己拿去城里卖。”
“我也是！”
“我家那批也想拿回去……”
“您收的时候给二十文一斤，城里卖六十文，您这差价也太大了……”
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在说同一件事：她要的药材，他们想要回去。
严清许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一张张脸，没有说话。她认出了每个人的面孔——王叔蹲在人群最边上，低着头没看她；杨大娘站在后面，面无表情；赵铁石站在中间，目光跟她对上又移开了；赵小六他娘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麻绳。二三十个人把她围在门口，有的手里还提着空筐子，像是来取货的。
姜秀从院子里探出头来，看见这副阵仗，脸色变了。林长君也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挡在严清许面前：“你们干什么？严大夫什么时候坑过你们？”
“她没坑，可她要的价钱太低了！”赵满囤从人群里站出来，面对着严清许，“你收二十文，城里卖六十文，中间差了四十文。药材是我们种的，凭什么你赚大头？”
严清许看着他：“你是谁？”
“赵满囤，村长的侄子。”
“你想要回去？”
“对。”赵满囤挺起胸，“我带着大家自己去城里卖。”
严清许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那是一张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户人家卖了多少药材、什么品级、给了多少钱。她翻到其中一页：“赵小六他娘，你家卖了二十一斤，品级中等，给了十五文一斤。你在城里问过价没有？”
赵小六他娘愣了愣：“我……我还没去……”
“你去问过再决定要不要拿回去。”严清许把账本合上，“你们今天来，想把药材拿回去，我理解。但药材已经送进城了，钱也结算了——你们说拿回去就能拿回去，那生意还怎么做？”
“那你就把差价补给我们！”
“对！补差价！”
严清许看着面前那些涨红的脸，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我收药材的时候，跟你们说得清清楚楚——苗我提供，技术我教，收成我按品相收。你们当时点了头，现在又来说差价的事。”
赵小六他娘被她说得低下了头。但赵满囤没有退让：“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城里卖那么贵！你瞒着我们！”
“我没有瞒你们。”严清许看着他，“你们问过我城里卖多少钱吗？”没有人回答。她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你们想自己去城里卖，可以。我不拦着。但药材是药材，规矩是规矩，已经卖给我的药材，我不会退。明年的药材，你们想卖谁卖谁。”
她说完，侧身推开了院门，跨进门槛：“姜秀，关门。”
院门在人群面前关上了。外面有人喊了一声“严大夫——”然后是门闩落下来的声响。严清许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门，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去看那扇被拍响的门，也没有急着解释什么，只是站在枣树底下，直到门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脚步声渐渐散开。
林长君站在灶房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严清许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被风吹断的树枝，放在墙角堆好的柴火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去城里，问问孙掌柜那边还能不能加一批货。”她说完就进了灶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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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斤六十文！”
王叔沉默了一会儿：“那严大夫收咱们的时候，给的是二十文。”
“对！一斤差了四十文！她赚走了大头！”
王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棵药材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
“你怎么想？”赵满囤问。
王叔把药材放下：“我再想想。”
赵满囤又去了杨大娘家、赵小六家、赵铁石家。说辞都是一样的——城里药价高，严清许赚了大头，他们被坑了。有的人当场就信了，有的人犹豫，有的人说“那严大夫还教咱们种了呢”，赵满囤就回一句“教归教，钱归钱，一码归一码”。杨大娘听完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赵满囤送出门，关上门之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晚上村长召集全村人在晒谷场开会，点了一堆火把。李德茂坐在最前面，赵满囤站在旁边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像是要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大伙想清楚——药材是你们自己种的，地是你们自家的，凭什么让她赚大头？”赵满囤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我愿意带着大家去城里卖，不收一分钱！”
“那卖给谁？”有人喊了一句。
“我认识城里的药铺！我可以去谈价格！不让中间商赚差价！”他说完之后晒谷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她收二十文，卖六十文，确实多了点……”“可她教咱们种的时候也没收钱啊……”“教归教，钱归钱，这是两码事……”
王叔蹲在人群最边上，没有开口。杨大娘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在胸前，也没有开口。赵小六他娘倒是站出来了：“那我家那批药材，能不能要回来？都给她了……”赵满囤立刻接话：“明天就去说！”
第二天傍晚，严清许从回春堂回来。
她今天比平时回来得晚一些，路上还想着回去把院里最后那筐药材重新捆一遍。可进了村口她就觉着不对了——往常这时候路边常有人跟她打招呼，今天没有了。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站着二三十个人，把她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严大夫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人群齐刷刷转过来看着她。
严清许站在人群外面，脚步停了一下：“怎么了？”
赵小六他娘先开口了：“严大夫，我家那批药材能不能先还给我？我想自己拿去城里卖。”
“我也是！”
“我家那批也想拿回去……”
“您收的时候给二十文一斤，城里卖六十文，您这差价也太大了……”
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在说同一件事：她要的药材，他们想要回去。
严清许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一张张脸，没有说话。她认出了每个人的面孔——王叔蹲在人群最边上，低着头没看她；杨大娘站在后面，面无表情；赵铁石站在中间，目光跟她对上又移开了；赵小六他娘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麻绳。二三十个人把她围在门口，有的手里还提着空筐子，像是来取货的。
姜秀从院子里探出头来，看见这副阵仗，脸色变了。林长君也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挡在严清许面前：“你们干什么？严大夫什么时候坑过你们？”
“她没坑，可她要的价钱太低了！”赵满囤从人群里站出来，面对着严清许，“你收二十文，城里卖六十文，中间差了四十文。药材是我们种的，凭什么你赚大头？”
严清许看着他：“你是谁？”
“赵满囤，村长的侄子。”
“你想要回去？”
“对。”赵满囤挺起胸，“我带着大家自己去城里卖。”
严清许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那是一张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户人家卖了多少药材、什么品级、给了多少钱。她翻到其中一页：“赵小六他娘，你家卖了二十一斤，品级中等，给了十五文一斤。你在城里问过价没有？”
赵小六他娘愣了愣：“我……我还没去……”
“你去问过再决定要不要拿回去。”严清许把账本合上，“你们今天来，想把药材拿回去，我理解。但药材已经送进城了，钱也结算了——你们说拿回去就能拿回去，那生意还怎么做？”
“那你就把差价补给我们！”
“对！补差价！”
严清许看着面前那些涨红的脸，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我收药材的时候，跟你们说得清清楚楚——苗我提供，技术我教，收成我按品相收。你们当时点了头，现在又来说差价的事。”
赵小六他娘被她说得低下了头。但赵满囤没有退让：“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城里卖那么贵！你瞒着我们！”
“我没有瞒你们。”严清许看着他，“你们问过我城里卖多少钱吗？”没有人回答。她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你们想自己去城里卖，可以。我不拦着。但药材是药材，规矩是规矩，已经卖给我的药材，我不会退。明年的药材，你们想卖谁卖谁。”
她说完，侧身推开了院门，跨进门槛：“姜秀，关门。”
院门在人群面前关上了。外面有人喊了一声“严大夫——”然后是门闩落下来的声响。严清许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门，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去看那扇被拍响的门，也没有急着解释什么，只是站在枣树底下，直到门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脚步声渐渐散开。
林长君站在灶房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严清许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被风吹断的树枝，放在墙角堆好的柴火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去城里，问问孙掌柜那边还能不能加一批货。”她说完就进了灶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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