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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你从三冬来

    刺耳的音爆声撕裂了华盛顿上空腐臭的空气。

    一道红蓝相间的流光,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以一个粗暴的角度,狠狠砸在白宫南侧那片早已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草坪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一圈混杂着泥土、碎草和垃圾的气浪,将几个正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的狂热信徒直接掀翻在地,像破麻袋一样滚出去好几米远。

    祖国人站在浅坑中央,拍了拍制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甚至懒得看一眼那些被气浪掀飞、又挣扎着爬起来,试图凑过来亲吻他靴子的信徒。纽约那场精彩绝伦的狗咬狗大戏,让他此时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顾渊死了。

    那个躲在地下、像老鼠一样算计一切的家伙,变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添堵了。

    他踩着满地破碎的应急灯玻璃和废弃的标语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白宫。沿途遇到的暴风突击队成员纷纷挺直腰板,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目送他走过,但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们。

    椭圆形办公室。

    那扇雕刻着总统徽章的厚重木门,早就被他拆下来当了柴火。

    祖国人走到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红木办公桌后,一屁股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顺手就把那双沾满灰尘和可疑血迹的战靴,大摇大摆地搁在了桌面上。

    “欧神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几秒钟后,穿着一身白色神父袍的欧神父,像阵风一样从门外跑了进来,脸上堆着谦卑而恭顺的笑容。

    “我的主。”

    “去,把窗户打开。”祖国人指了指那面巨大的防弹落地窗。

    欧神父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过去,费力地推开了沉重的窗户。

    一股混杂着尸体腐烂和硝烟的味道立刻灌了进来。窗外,那几千名信徒依旧黑压压地跪在草坪上,像一片被收割后遗忘在田地里的庄稼,麻木地重复着磕头与祈祷的动作。

    “看见了吗?”祖国人指向纽约的方向,“纽约那帮保护伞的疯狗,正在为了抢一块骨头自相残杀!顾渊那个杂种的尸体,现在估计都被他的手下分了!”

    “现在,轮到我们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残破的华盛顿。

    “彻底接管这个国家,把这片土地,变成只属于我的——神国!”

    欧神父站在一旁,看着祖国人那被晨光笼罩、如同神祇般的背影,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叠薄薄的报告,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我的主,您的意志至高无上。但是……建立神国,我们需要一支绝对忠诚的军队,一支只属于您的军队。”

    “这不就是军队吗?”祖国人指着窗外那些暴风突击队的超人类,眉头微皱。

    “不够,远远不够。”欧神父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我们最重要的武器……五号化合物,它的库存,之前被布彻尔那伙人……”

    他没敢把“炸光了”三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不光是药剂。我们……我们连维持日常运转的物资,都快见底了。食物、药品、干净的水……这些东西都在告急。”

    祖国人脸上那副君临天下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他缓缓把腿从桌子上拿了下来,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欧神父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神父的肩膀。

    “啪。”

    那力道重得像一柄铁锤,欧神父的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矮了下去,差点当场跪在厚厚的地毯上。他死死咬住牙,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祖国人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没药,就去造。”

    “没兵,就从外面那群蠢货里挑。”

    “听着,欧神父,”祖国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别拿凡人的困难,来烦我。”

    话音未落,祖国人一把揪住欧神父的后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奢华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拖了出去,径直走向那部通往地下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平稳地向下运行。

    “叮。”

    电梯门打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白宫最深处的防核掩体,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地下实验室。

    十几台破旧的离心机发出刺耳的噪音,几根临时的通风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脚上戴着沉重电子脚镣的男人,正在几名手持突击步枪的暴风突击队成员的监视下,表情麻木地操作着仪器。

    这些人,都是从沃特集团的废墟里扒出来的幸存研究员。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稀疏的秃顶老头,是这里的首席研究员。看见祖国人进来,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举起手里的一份数据报告。

    “祖……祖国人先生,”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这里的设备根本不行!通风系统、提纯设备……全都不达标!在这种环境下强行合成五号化合物,它的纯度会低到令人发指!”

    “注射之后,致死率和变异率,会高到我们无法想象!我们这不是在制造超级英雄,先生,我们这是在制造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

    祖国人的双眼,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嗤——!

    两道滚烫的高热射线,像两把烧红的利刃,瞬间划破了实验室昏暗的空气。

    射线扫过的目标,不是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头,而是他身旁一个正埋头敲击键盘的年轻助手。

    那个年轻人的身体,从腰部被整齐地切开。

    上半身还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下半身却已经和身体分离。滚烫的内脏和鲜血,混合着被高温蒸发的水汽,糊了秃顶老头满脸。

    “砰!”

    那半截尸体重重地砸在控制台上,短路的电线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整个地下室,瞬间死寂。

    离心机的噪音,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遥远。

    欧神父吓得魂飞魄散,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后背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下一个被切开的就是自己。

    祖国人缓缓走到那个瘫软在地的秃顶老头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老头的双腿在空气中无力地蹬踹着,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祖国人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天真得像个孩子。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完美的超级英雄了?”

    “那种东西,只会跑出来抢我的风头,不是吗?”

    他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老头的脸。

    “我需要的,是兵。能听话、会杀人、不怕死的兵。”

    “至于死多少人,他们会变异成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祖国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根本不在乎。”

    老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眼珠因为缺氧开始向上翻白。

    祖国人松开手。

    老头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那摊温热的血泊里。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祖国人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还在墙角发抖的欧神父身上。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去,到上面去。”

    “组建我的‘十字军’。”

    半小时后。

    白宫二楼的阳台上,欧神父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器。

    下方,黑压压的信徒依旧跪在那里,他们的眼神狂热而空洞。

    欧神父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情绪操控的超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神的孩子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南草坪,蛊惑的力量。

    “你们的虔诚,神已经看到!”

    “现在,神决定,从你们之中,挑选出最忠诚、最无畏的战士,组建一支只属于他的军队!”

    “十字军!”

    这话一出,下方那片死寂的人群,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无数人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高举着双手,哭喊着,嘶吼着,拼命地向着白宫的方向拥挤。他们推搡着身边的人,踩踏着倒下的人,每个人都想成为第一个被神选中的幸运儿,争抢着要为他们的神献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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