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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四十三分钟里的十九个人

    桥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把程浩留在输液观察区的四十三分钟重新对了一遍。

    十一点四十四分,他陪母亲进门。十一点五十分,老人开始输液。十二点十九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接到属地电话。十二点二十七分,程浩被带进后侧单独诊室。

    监控画面和输液登记放在一起核对,那段时间,观察区里连患者带陪同人员一共十九人。

    其中十人正在输液,九人是陪同家属。当天在观察区工作过的两名护士和一名保洁另行登记,不混在十九人的名单里。

    门口测温记录、输液单和收费小票都能对上时间,现场暂时没有身份空白。

    值班医生乔宁接过属地电话后,让输液区的护士暂停从侧门放行。

    她对大厅里的人说这里要补一遍登记,请所有人先把身份证和手机号码准备好。

    几个已经输完液的人听见暂时不能走,当场就急了。

    “我下午还得接孩子,凭什么把我留这儿?”

    “药都打完了,我也没跟那个人说过话。”

    乔宁站在输液区门口解释:“要核的是同一时段谁在这里、坐在哪儿。登记完以后怎么安排,由属地人员现场判断。现在自己走了,后面还得让家里人跟着找。”

    一名老人起身去拔手背上的针,护士赶紧握住他抬起来的手:“药还有一截,您别自己拔。家里要接孩子,把电话给我们,先替您说一声。”

    旁边那名年轻母亲真把幼儿园老师的号码报了出来。

    护士用工作电话说明她暂时离不开,请老师先让孩子留在值班室。电话挂断后,她不再往门口走,坐回原来的位置等登记。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程浩待过的位置靠近饮水机。

    监控显示,他中途替母亲接过一次热水,又到护士台问过输液速度。除此之外,他大部分时间坐在老人旁边,没有在各排座椅之间来回走。

    单独诊室里,乔宁补问了服药时间和症状变化。

    程浩早上九点吃过一片布洛芬,进门时体温三十七度四,登记身份是陪同家属。

    咽痛和发冷是坐下以后逐渐加重的,他原本打算等母亲输完液,再顺便让全科医生看一眼。

    程浩的母亲还挂着那瓶药。

    护士把她转到另一间房继续观察,重新测过血压,又让她戴好口罩。

    老人隔着门问儿子是不是闯了祸,程浩回答不出来,隔门提醒她别自己拔针。

    乔宁把服药时间、入门体温和症状变化报给属地。

    密切接触人员的判定由属地负责,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继续维持秩序和医疗照护。

    属地人员到场后接管登记。

    采样人员先为程浩和母亲留取标本,再逐项核清十九名患者和陪同人员的座位位置、到达时间和联系电话,两名护士与一名保洁另表记录。

    其余人员是否采样、是否居家等待,由属地根据接触情况逐一告知。

    这些信息通过疾控联络渠道回到宋岚手里。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人员继续由属地管理,医院名单核查办公室在院外协查栏保留程浩的姓名、到达时间和属地反馈编号。

    马昊把社区回执编号填好,又将十九人的明细归入院外协查目录,医院名单页只保留回执编号。

    “医院这边的人还没核完,再把社区那边十九个全塞进来,下午谁都别想分清。”

    宋岚检查过文件来源:“留一个回执号就够。后续需要医院配合,属地会再点具体姓名。”

    下午一点前,十九人的身份和联系方式全部核完。

    已经结束输液的五个人被安排到另一间候诊室等属地告知,其余患者继续由原来的护士看护。

    护士给五个人换过口罩,沿观察区内侧通道把人带过去,没有经过前门候诊区。

    门诊预约患者改走前门,输液观察区暂停接收新人,清洁消毒要等人员离开后再按属地要求进行。

    乔宁把当班医护的姓名、程浩坐过的位置和饮水机使用时间一并交给现场人员。

    最后一张登记表收走时,输液区里没有人自行离开,也没有再出现身份不清的陪同人员。

    下午一点零七分,周敏从急诊白班打来电话。高远复采结果确认阳性,正式报告已经上传。

    周敏报完结果,又把报告编号念了一遍,宋岚当场核对。

    “发热门诊正在告知本人。”周敏说,“他的路线继续和高立民分开记,共同生活关系单列。别因为父子都阳性,就把两个人的院内位置合成一条。”

    宋岚把高远加入正式阳性患者表。与康宁宾馆这条调查链相关的正式阳性报告增至四份。

    高远隔着对讲器听完结果,靠在观察位上半天没有说话。

    护士问他有没有哪里更难受,他摇了摇头,随后才想起隔着门对方看不见。

    “我还是发冷,嗓子疼,别的还行。”他朝对讲器靠近一些,“我爸接下来去哪儿?我能不能跟他去同一家医院?”

    “转运要按病情和床位安排。”发热门诊医生回答,“您和您父亲目前都在隔离区域,想互相传话可以让护士帮忙,但不能保证两个人同车或者住进同一家医院。”

    高远听完,把父亲的取片条重新塞回资料袋:“那你们跟他说一声,我也查出来了。他要是问我,别瞒着。”

    发热门诊医生重新评估他的体温、血氧和呼吸情况。

    高远体温三十八度五,血氧百分之九十六,意识清楚,暂时不需要氧疗。

    他和高立民病情轻重不同,床位与转运顺序由医疗救治组分别安排。

    高立民得知儿子的结果后,隔着面罩沉默了一阵,托护士转告:“让他听医生的,别老惦记我。”

    父子俩仍在不同观察位,谁也看不见谁。

    市疾控中心实验室随后通过检验联络通道回报八楼骨科和陈秀兰的首轮检测结果。邵凯、骨折住院的儿子和陈秀兰本次样本均未检出相关靶标。

    郑莉通过病区工作手机告诉邵凯时,他先松了口气,紧接着就问能不能给孩子办出院。

    “现在还不能走。”郑莉说,“你们一家此前住在一起,病区也还在临时管理。后面要不要再采、什么时候解除限制,等院感和属地通知。”

    邵凯看了眼六床方向:“孩子在这儿待得住,我怕他妈在家什么都不知道。她手机一陌生号码就不接。”

    郑莉让他通知妻子保持电话畅通。

    邵凯应下,又托护士告诉母亲,自己和孩子目前都正常。陈秀兰接到转话后留在原处,让护士提醒孙子别踩伤腿。

    六床的孩子听见自己和父亲这次的结果都是阴性,已经开始惦记下午那趟高铁。

    邵凯告诉他车票可以改,石膏不能重来。孩子把床边的旅行袋推回墙边,没再问什么时候离开。

    下午一点二十二分,医疗总值班把市级救治组的会商结果传了过来。

    许文良的呼吸频率已经升到每分钟三十四次,高流量湿化氧疗下血氧仍在百分之九十二到九十三之间。

    呼吸科复评后认为他需要尽快转入定点医院重症监护区域,床位正在最后确认。

    发热门诊已经整理最近一次血气、影像资料、用药记录和氧疗参数。

    市级救治组要求转运前再次评估意识状态与呼吸支持条件,接收医院同步准备重症床位。

    行政楼负责登记车辆和通行路线,不参与选择呼吸支持方式。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负压救护车已经从定点医院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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