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谁也不放心谁
警卫去了机要室，陈归独自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紧迫感。
在陆地上从没怕过谁，只要炮口能指到的地方，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可到了海里，就有些抓瞎。
更要命的是，他有一种错觉这事儿还没完。
一个能调动海军部队的人，想要的东西没拿到，会轻飘飘的收手？
显然是不可能。
他们两次进山，一次比一次客气。
可那份客气底下是同一副姿态，高高在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态度。
还有那个姓氏。
丰田！
陈归联想到了后世的那个庞大的家族，或许是同出一家，那这事只怕不会轻易过去了。
沉思良久后，转身朝机要室走去。
南迁这事一天也不能拖了，再给魔都联络点发报，让他们多雇几条船，争取两次之内把山中营地全部搬空。
而他准备这一趟把重装备全部带走，万一小鬼子的海军撕破脸走不了海路，剩下的人员大不了翻山越岭走陆路。
溪州城。
丰田正雄端着一杯茶，慢慢吹开浮沫，轻轻呷了一口，听那个从山里回来的人跪着汇报。
这人叫丰田正隆，是家族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值得信任。
等汇报完了，丰田正雄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也就是说，两个条件一个也没答应？”
“是的，阁下。”
正隆低着头:
“陈归对咱们掌握他在米国采购的事反应很激烈，属下以为…他已经动怒了。”
丰田正雄轻轻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轮太阳正贴着山头往下沉。
看着那轮落日嘴角缓缓抽起，淡淡的笑出了声:
“不答应，是自然的。他自恃有点本事，抢了陆军那帮蠢货几门炮，炸了五条驱逐舰，就觉得自己可以横着走了。”
“可他忘了。”丰田正雄转过身，脸上还挂着那点笑，眼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帝国从前不计较，是不屑。真要腾出手来收拾办法多的是。把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玩意儿踩进泥里，让他跪着、爬着来求咱们。”
重新打量了跪在地上的那人一眼，丰田正雄忽然起了考校的心思：
“你说，什么时候动手才能让陈归最痛？痛到他自己来求咱们，而咱们的损失，又最小？”
正隆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阁下，陈归急着南迁，咱们又明说了海面上不阻拦，那这一趟运的必然是人。届时击沉他的运兵船…”
“嗯。”丰田正雄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你说对了一半。”
他背起手，慢慢踱了两步：
“陈归这个人，行事带着一股子傲气。这正是咱们能用的东西。你想想，两回谈判，两回谈崩。
上一回，咱们的人被削了手指头，这一回，我又拿米国的事掀了底牌。以他的性格，这一趟南迁，他会不亲自押船？会不会想着在海面上寻咱们的船出一口气、证明给咱们看？”
正隆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所以，击沉他的坐船。”丰田正雄的声音很轻，“人，要抓活的。只要陈归落到咱们手里，还怕没有咱们要的东西么？”
正隆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原来拿米国的事激怒陈归，竟是这一步的引子！
逼得陈归亲自出海好一网成擒！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出了口：
“阁下，钱江湾那一仗您是知道的，陈归那套观瞄的手段，白天黑夜一个样，连飞机都近不了他的身。咱们怎么击沉，难道调战列舰来，几十公里外开火？可那样人就抓不住了。”
“不～不～不！”
丰田正雄摇摇头，笑了。
语气依旧慢条斯理，像在给学生讲解一个再浅显不过的课题：
“海面上他能看得见。”
“天空中他也看得见。”
“那海面下呢？”
正隆瞪着眼，随即恍然大悟，深深一躬:
“阁下英明！”
丰田正雄早就听腻了这些恭维，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那轮只剩半个的落日，淡淡吩咐：
“去收拾东西，咱们回魔都舰队司令部，我要亲自和我哥哥说。
这一次，绝不能让陈归跑掉。而那超乎寻常的技术，也该换咱们丰田家来掌控了！”
“嗨！”
正隆应了声，站起身退了出去。
屋里，丰田正雄缓缓伸出右手，朝着夕阳的方向慢慢握紧，仿佛已经拿住了什么人的命运。
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轻轻嘀咕了一句：
“陈归，这一回你跑不掉的。”
而被丰田正雄惦记着的陈归，此刻已经带着将近八千人的队伍下了山。
队伍绕过溪州城，沿途的哨卡果然如藤井所言，稀稀拉拉只剩些空架子。
两三个哨兵守着一盏灯，见大队人马压过来，枪都没放，掉头就跑。
一路顺利到了那座荒废的老码头。
武祥早就在码头等着了，一见到陈归，迎上来朝着身后的船指了指，满脸骄傲：
“司令！我又从魔都寻摸了三艘船带过来了，都是按趟算账，您要不要见见船主？”
陈归扫了一眼，那三艘船都跟丰顺号一样，也就是千吨不到的样子。
价钱既然已经谈好，见不见就没什么意思了。
运完这趟，钱货两清，下次来不来都不一定呢。
“不必了，买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您嘱咐的东西一样都不少，魔都联络点那帮小伙子，听说您要恨不得把半个钢材市场都搬空了，满满当当全压在货舱里呢！”
陈归嗯了一声，脑海里的三维图上，把整条钱江湾又扫了一遍。
江面上干干净净，小鬼子的巡逻艇一条也没有。
撤的这么彻底？
陈归眉头皱了皱，撤就撤吧。
没了小鬼子巡逻艇，正好可以转船。
按照早就排好的次序，先是那两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再是两门八八式高射炮，一门一门，铁链绞盘，稳稳当当上了武祥的货轮。
多出来的舱位，装满了炮兵团的家当，装满一条，走一条，四条货轮直奔海星号泊着的那个外港。
到了停靠的外港，四艘小货轮随即散开，把运来的人员和物资，往海胆号、海兔号上倒。
海星号这趟不装人，陈归准备在这艘比较新的货轮上装八九式150榴弹炮和八八式高射炮。
另外三条雇来的小货轮继续来回转运物资，武祥的丰顺号则不载客不拉货，径直靠上了海星号的船舷。
海星号自带的吊货杆，把魔都买来的那一捆一捆钢材，直接吊上了船。
哪些位置要加固，哪块甲板要换加厚钢板，林涛心里早就有了底，叉着腰在甲板上指挥。
王守山领着工人，用海星号船上的电，把钢材一根根焊进甲板底层吃重的地方，再裁了甲板，把甲板加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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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地上从没怕过谁，只要炮口能指到的地方，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可到了海里，就有些抓瞎。
更要命的是，他有一种错觉这事儿还没完。
一个能调动海军部队的人，想要的东西没拿到，会轻飘飘的收手？
显然是不可能。
他们两次进山，一次比一次客气。
可那份客气底下是同一副姿态，高高在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态度。
还有那个姓氏。
丰田！
陈归联想到了后世的那个庞大的家族，或许是同出一家，那这事只怕不会轻易过去了。
沉思良久后，转身朝机要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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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准备这一趟把重装备全部带走，万一小鬼子的海军撕破脸走不了海路，剩下的人员大不了翻山越岭走陆路。
溪州城。
丰田正雄端着一杯茶，慢慢吹开浮沫，轻轻呷了一口，听那个从山里回来的人跪着汇报。
这人叫丰田正隆，是家族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值得信任。
等汇报完了，丰田正雄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也就是说，两个条件一个也没答应？”
“是的，阁下。”
正隆低着头:
“陈归对咱们掌握他在米国采购的事反应很激烈，属下以为…他已经动怒了。”
丰田正雄轻轻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轮太阳正贴着山头往下沉。
看着那轮落日嘴角缓缓抽起，淡淡的笑出了声:
“不答应，是自然的。他自恃有点本事，抢了陆军那帮蠢货几门炮，炸了五条驱逐舰，就觉得自己可以横着走了。”
“可他忘了。”丰田正雄转过身，脸上还挂着那点笑，眼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帝国从前不计较，是不屑。真要腾出手来收拾办法多的是。把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玩意儿踩进泥里，让他跪着、爬着来求咱们。”
重新打量了跪在地上的那人一眼，丰田正雄忽然起了考校的心思：
“你说，什么时候动手才能让陈归最痛？痛到他自己来求咱们，而咱们的损失，又最小？”
正隆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阁下，陈归急着南迁，咱们又明说了海面上不阻拦，那这一趟运的必然是人。届时击沉他的运兵船…”
“嗯。”丰田正雄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你说对了一半。”
他背起手，慢慢踱了两步：
“陈归这个人，行事带着一股子傲气。这正是咱们能用的东西。你想想，两回谈判，两回谈崩。
上一回，咱们的人被削了手指头，这一回，我又拿米国的事掀了底牌。以他的性格，这一趟南迁，他会不亲自押船？会不会想着在海面上寻咱们的船出一口气、证明给咱们看？”
正隆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所以，击沉他的坐船。”丰田正雄的声音很轻，“人，要抓活的。只要陈归落到咱们手里，还怕没有咱们要的东西么？”
正隆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原来拿米国的事激怒陈归，竟是这一步的引子！
逼得陈归亲自出海好一网成擒！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出了口：
“阁下，钱江湾那一仗您是知道的，陈归那套观瞄的手段，白天黑夜一个样，连飞机都近不了他的身。咱们怎么击沉，难道调战列舰来，几十公里外开火？可那样人就抓不住了。”
“不～不～不！”
丰田正雄摇摇头，笑了。
语气依旧慢条斯理，像在给学生讲解一个再浅显不过的课题：
“海面上他能看得见。”
“天空中他也看得见。”
“那海面下呢？”
正隆瞪着眼，随即恍然大悟，深深一躬:
“阁下英明！”
丰田正雄早就听腻了这些恭维，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那轮只剩半个的落日，淡淡吩咐：
“去收拾东西，咱们回魔都舰队司令部，我要亲自和我哥哥说。
这一次，绝不能让陈归跑掉。而那超乎寻常的技术，也该换咱们丰田家来掌控了！”
“嗨！”
正隆应了声，站起身退了出去。
屋里，丰田正雄缓缓伸出右手，朝着夕阳的方向慢慢握紧，仿佛已经拿住了什么人的命运。
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轻轻嘀咕了一句：
“陈归，这一回你跑不掉的。”
而被丰田正雄惦记着的陈归，此刻已经带着将近八千人的队伍下了山。
队伍绕过溪州城，沿途的哨卡果然如藤井所言，稀稀拉拉只剩些空架子。
两三个哨兵守着一盏灯，见大队人马压过来，枪都没放，掉头就跑。
一路顺利到了那座荒废的老码头。
武祥早就在码头等着了，一见到陈归，迎上来朝着身后的船指了指，满脸骄傲：
“司令！我又从魔都寻摸了三艘船带过来了，都是按趟算账，您要不要见见船主？”
陈归扫了一眼，那三艘船都跟丰顺号一样，也就是千吨不到的样子。
价钱既然已经谈好，见不见就没什么意思了。
运完这趟，钱货两清，下次来不来都不一定呢。
“不必了，买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您嘱咐的东西一样都不少，魔都联络点那帮小伙子，听说您要恨不得把半个钢材市场都搬空了，满满当当全压在货舱里呢！”
陈归嗯了一声，脑海里的三维图上，把整条钱江湾又扫了一遍。
江面上干干净净，小鬼子的巡逻艇一条也没有。
撤的这么彻底？
陈归眉头皱了皱，撤就撤吧。
没了小鬼子巡逻艇，正好可以转船。
按照早就排好的次序，先是那两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再是两门八八式高射炮，一门一门，铁链绞盘，稳稳当当上了武祥的货轮。
多出来的舱位，装满了炮兵团的家当，装满一条，走一条，四条货轮直奔海星号泊着的那个外港。
到了停靠的外港，四艘小货轮随即散开，把运来的人员和物资，往海胆号、海兔号上倒。
海星号这趟不装人，陈归准备在这艘比较新的货轮上装八九式150榴弹炮和八八式高射炮。
另外三条雇来的小货轮继续来回转运物资，武祥的丰顺号则不载客不拉货，径直靠上了海星号的船舷。
海星号自带的吊货杆，把魔都买来的那一捆一捆钢材，直接吊上了船。
哪些位置要加固，哪块甲板要换加厚钢板，林涛心里早就有了底，叉着腰在甲板上指挥。
王守山领着工人，用海星号船上的电，把钢材一根根焊进甲板底层吃重的地方，再裁了甲板，把甲板加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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