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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欺师逆徒,英雄大会

    徒弟下山后,劈柴担水的活计,又落回了陆天行身上。

    当然他也有个小帮手。

    陆无双就时常溜出古墓,陪他挑水,帮他劈柴。

    她个子娇小,胳膊纤细,力气却是不小。

    满满两桶水,她可以双手各拎一桶健步如飞,劈起柴来也是运斧如风,干脆利落,干起活来非常得力。

    这天清晨。

    陆无双又跑来给陆天行帮忙,三下五除二帮他劈完柴,便笑吟吟地瞧着他:

    “天行哥哥,我感觉最近武功又有长进,你陪我切磋几手如何?”

    陆天行笑道:

    “怎不找你师父对练?”

    “我们的武功都一样嘛,跟她对练,好像和自己打一样。”

    “可是你和你师父的武功,我也熟得很,你们的招式,对我也没有任何秘密。”

    “但是你的武功,与我们的不一样。我可是知道,须得和不同路数的高手交手,才能增加实战经验呢。”

    “那行,就陪你练上几手。”

    当下两人去到空地上,距离十步相向而立。

    陆无双拔出陆天行赠送的镔铁长剑,道一声:

    “天行哥哥小心,我来啦!”

    飒!

    剑风声起,陆无双白衣翩飞,身似飘风,足不沾地般飞掠至陆天行面前,轻薄狭窄的剑身弹抖震颤,雪亮剑光好似灵蛇吐信,连刺陆天行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古墓剑法招式精妙,攻势以快著称,号称旁人出一招时,古墓派武功已连出两三招,陆无双此时这连环三剑,便已深得古墓剑法神髓。

    面对陆无双这手快剑,陆天行两脚立地生根,屹立不动,左手背负,右手撮掌为刀,“燃木刀法”连斩三刀,肉掌斩中剑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铛铛脆响。

    少林燃木刀号称练至极处,往木柴上连劈八十一刀,可凭快刀连劈摩擦生热,直接将木柴点燃,足见这门刀法之快。

    虽然陆天行用燃木刀****速还是比不上小龙女的玉女剑法,但陆无双毕竟火候尚浅,以刀破剑绰绰有余。

    陆无双正面快攻受阻,脚步一变,身形好似一道白色魅影,绕着陆天行飞速游走。

    游走之际,她纤细手腕连连震颤,清越剑鸣声中,雪亮剑光忽快忽慢,时而缠缠绵绵好似和风细雨,时而疾劲凌厉有如疾风骤雨,凛冽剑风仿佛八面来风,将陆天行全身笼罩。

    陆天行依旧只用一只手,燃木刀、九阴爪、伏魔拳、龙爪手、虎爪手、金刚指……

    各种武功信手拈来,劲力刚柔并济,变化随心,守得滴水不漏。

    陆无双所学武功,与杨过一样皆是当代顶配。

    九阴真经、玉女剑法、全真剑法、凌波微步等等,她统统都会。

    又有寒玉床助长功力,尽管年纪尚小,陆无双内力却已相当精纯凝实。

    轻功、剑法亦深得小龙女真传,等闲三代全真弟子,已不是她对手。

    可是面对已领悟劲力刚柔变化,实力勉强够得着“二论五绝”的陆天行,陆无双这身功夫还是差了太远。

    陆天行都不需要施展轻功步法,站在原地,一只手就能将她攻势悉数挡下。

    并且每当陆天行手刀、指爪碰撞剑脊时,饶是他已有意识收力,强横劲力亦会循剑身传导到陆无双手上,纵有精纯内力护持,她也渐渐被震得五指钝痛,手掌麻痹。

    铛铛铛铛铛……

    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陆天行五指弹抖,“大力金刚指”连续弹开陆无双十八招快攻,每一指都弹在剑脊之上,最后一指更是运上了暗劲,陆无双顿时手掌一麻,长剑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抛飞开去,嚓地一声,深深扎进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之中。

    陆无双原本是个软软糯糯的江南小妮。

    可经历了灭门惨剧,她已早早懂事,性子也变得坚韧倔强,此时尽管指掌发麻,长剑脱手,她也没有停下攻势,双手施展“天罗地网势”,幻出连绵掌影,仿佛无孔不入的清风拂向陆天行。

    “斗志可嘉。”

    陆天行颔首赞许。

    他常与小龙女切磋,对天罗地网势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睛,只听风声,也能分辨招式变化,依然只用一只手,甚至只竖起一根食指,随手点刺拨打。

    招式看似随意,守御却是密不透风,任凭陆无双掌法如何轻灵迅捷,都找不到一丝空隙。

    陆无双也不气馁,在陆天行食指连续拨开她三掌之后,突然步踏凌波,绕至陆天行侧后,矮身下潜,变掌为爪,“九阴神爪”猛抓向陆天行腰肋。

    陆天行也是随手一爪抓出,后发先至,啪地一声,攥住陆无双手腕。

    陆无双再起左拳,一拳直捣,陆天行终于抬起另一只手,仍只随手一抓,又一次稳稳攥住她手腕。

    陆无双双腕被擒,猛催内力也震不开陆天行铁钳似的双手,突地两脚点地,身子离地腾起,头下脚上倒悬过来,两腿自陆天行双臂空隙中穿出,绞向他脖颈。

    这不是陆无双所会的任何武功中的招式,倒有点像“蛇行狸翻”的身法变化。

    连陆天行都没想到,她竟能在双手被制之时想出这等奇招,大意之下没有闪,竟被陆无双两腿绞到了颈上。

    然而当陆无双双腿发力,想要将陆天行扳倒在地时,却觉双腿绞上的好似一根铁柱,任凭她如何发劲,都无法撼动分毫。

    陆天行自去年仲秋起,便一直在练“铁头功”。

    练头当然也要练颈,不然头再铁也没用。

    所以练铁头功时,他可不单是用元气淬炼脑袋,连脖颈也一并淬炼了。

    至如今,他的头,已经铁到可以用天灵盖把百多斤的石块当皮球顶,脖子当然也足够强韧,不要说陆无双,就连小龙女,两腿夹到他颈上,也是难以撼动他。

    陆无双发力猛绞数次,始终徒劳无功。

    陆天行微微一笑,两肩陡发暗劲,陆无双顿觉腿肚一痛,如遭钢针攒刺,跟着两条小腿一阵麻痹,再也绞不住陆天行脖颈,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她腿足无力,一落地就往地上坠,好在陆天行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扶住,她才没有栽倒在地。

    “天行哥哥,我的武功是不是很弱?你和师父,都能一只手随意打我呢……”

    陆无双一脸失落。

    “已经不弱了。”

    陆天行笑道:

    “你不要只与我,与你师父比。我的武功,不是自夸,当今天下,能胜我者已只有寥寥数人。至于你师父,她若双持长剑,我想胜她都只能耍赖。

    “你如今的武功,比我,比你师父自是远远不如,但普通的全真三代弟子,已不是你的对手,只有排名前几的几个三代弟子,能够与你一战。放到江湖上,你已经足以闯出一番名声了。”

    “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声?那我能打赢打莫愁么?”

    “比李莫愁倒是差了些。不过无双你练的都是顶尖绝艺,再过几年,李莫愁断然不是你的对手。”

    陆无双这才释怀,冲着陆天行甜甜一笑,声音软软糯糯的:

    “天行哥哥,谢谢你啦。我其实一点也不想扬名江湖,苦练武功,只是想为爹娘家人们报仇……等我报得大仇,我就天天陪着你,帮你劈柴挑水,洗衣做饭。”

    嗯,小姑娘心里虽然满满都是陆天行,可她如今这年纪,也就只能想到这些了……也不对,她还有一点别的想法,并且决定趁此机会,付诸实践。

    于是就在陆天行听了她那番稚气话语,哑然失笑时,她突地眉头一蹙,“哎哟”一声,身子往地上歪倒。

    “怎么了?”

    陆天行赶紧搀住她,怀疑是不是刚才没掌握好暗劲激发的力度,伤到了她的筋骨。

    可就在他弯下腰,准备查看一番她小腿时,陆无双忽地嘟起小嘴,往他脸上轻轻一啄,跟着心儿突突乱跳着,羞红着小脸飞掠到那棵钉着长剑的大树旁,收回镔铁剑,头也不回地逃走:

    “我没事啦!天行哥哥再见!”

    陆天行看着两腿安好,奔行如飞的陆无双,一脸无语。

    这小丫头,当真胆大包天……

    ……

    夜晚,林中。

    两道身影在林间飞快游走闪掠,彼此追逐,不时对碰一下,爆出一阵绵密如雨的拳掌交击声。

    小龙女神情凝重,如临大敌,闪身避开陆天行劲爪擒拿,忽地飞纵而起,双脚连环踢出。

    陆天行哈哈一笑,手掌轻拍,荡开小龙女前两脚,待她第三脚踢来之时,他变掌为爪,一爪擒向她脚踝。

    小龙女赶紧变招,足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点,借力向上飞腾,欲纵上树梢。

    陆天行虽然练不了高来高去的飞纵轻功,但以他如今的腿脚劲力,物理弹跳亦已相当惊人,当下双腿微屈,脚掌发力,猛地纵身而起,一下跳起三米多高,紧追在小龙女下方,又探爪抓向她脚踝。

    小龙女长袖一抖,袖中飞出一条雪白缎带,缠住侧方一根树枝,轻轻一拽,原本向上飞腾的身形,顿时侧向横移过去。

    陆天行一爪落空,又没法儿空中转向,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龙女飞走,自己则又继续往上窜了一米多,这才势尽落地。

    他落地之时,小龙女已经站在了一根纤细树枝上,晚风吹拂,树枝轻晃,小龙女身形亦随之轻轻晃动,仿佛一片轻盈羽毛。

    “这次你可捉不住我了。”

    小龙女唇角上扬,浮出一抹浅笑。

    陆天行也是一笑:

    “那可未必。”

    说着,大步走到她下方,对她张开双臂。

    小龙女微微鼓了鼓粉颊,略一踌躇,竟是真个飞身而下,飞落之时,她身躯当空横躺下来,于是当陆天行接住她时,便正好是公主抱的姿势。

    陆天行呵呵一笑,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抱着她往木屋行去。

    终南山的修行生涯,就是如此单调,且枯燥。

    ……

    不过陆天行意志过人,如此单调枯燥的生活,他也耐受得住。

    不经磨砺,不历寂寞,何成高手?

    就是修行又遇到了瓶颈。

    暗劲上头的修行极其艰难。

    哪怕他定下了先以元气淬炼头颈,等到头足够铁再来尝试转化暗劲的修行策略,又每晚“冥想”,精神心力日益提升,劲力掌控愈加精微,可每每尝试暗劲上头时,还是屡出状况。

    虽说没有再出现一下爆掉太阳穴的极端状况,却也动不动就七窍流血,昏睡过去。

    当然每次醒来时,状态都还不错。

    身上血渍总被清理地干干净净,有时头还会枕在柔软绵弹的少女大腿上,享受少女温柔抚慰。

    这也算是他艰难困苦当中的一抹慰藉了。

    ……

    时光最是有趣。

    不知不觉间,便叫孩童长成大人,让壮汉变成老者,将青丝染成了白发……

    但陆天行数年以来,容颜从未改变。

    小龙女亦一如初见,始终是那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

    时光在他们身上,仿佛凝滞了下来。

    孙婆婆却是日益苍老,皱纹越来越多,腰背渐渐佝偻。

    陆无双亦由小小女孩,变成了亭亭少女。

    这一天。

    陆天行与陆无双下山采买物资,途经山脚一座凉亭时,见到两个乞丐正在亭子里啃干粮聊天,远远就听到一个乞丐低声说:

    “……这次英雄大宴……”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却是两乞丐见到有人过来,当即闭口不语。

    但陆天行已经捕捉到了关键词,想起了“英雄大宴”这回事。

    那是在大胜关陆家庄举办的一场大宴,有几千人参加,号称几十年难得一遇的武林盛会。

    凉亭中那两个乞丐身上有布袋,显是丐帮弟子,出现在终南山下,当是要前往重阳宫递送“英雄帖”,邀请全真教高人赴会。

    而这次大会,表面上,是丐帮新旧帮主交接仪式,黄蓉要将帮主之位传予鲁有脚,是以广撒英雄帖,遍邀五湖四海与丐帮有交情的武林豪杰前去观礼。

    但陆天行却知,观礼只是一个由头。

    这场英雄大会的真正目的,乃是广聚豪杰,商议如何应对蒙古南侵。

    自此次大会之后,郭靖、黄蓉便携子女、弟子镇守襄阳,数十年如一日,直至襄阳城破,壮烈牺牲。

    当然那是原世界线的事情。

    陆天行既已降临此世,未来自会有变。

    “英雄大宴高手云集,金轮法王和他的徒弟也会前去搅局……这我可得去瞧瞧热闹!当年我轻功不济,只能眼睁睁看着霍都溜走,这次说什么都要打死他!

    “还有金轮,他喜欢硬刚正面,是条硬汉!这样的硬汉子,若是被我一对一硬碰硬打死,想来也能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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