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就是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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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难耐的魏鹏举，跌跌撞撞挤进窄仄的墓道，便见于凌举着火把，静静站在前方等着他。
火光摇曳，美人在前，声音如蜘蛛吐丝，一丝一丝缠绕上他：“我给大人带路。”
魏鹏举急急喘了口粗气，四下梭巡，举目皆是碎石烂瓦，夜风吹来一股潮霉的腐腥味，还混杂着黏腻的臭气，他垂头闻了闻。
是他身上的汗味和鞋底的屎味。
方才在断崖风口处还不觉得，此刻一进墓道，这味直呛鼻。
魏鹏举皱眉憋气，听小美人再唤他：“大人，还不走吗？”
风吹得火光四下摇晃，晃出小美人高挑匀称的身段。
他瞪大鼠眼，那身麻布裙太过碍事，他想着裙里定有盈盈一握的腰肢，与小美人纤细修长的脖颈一样诱人。
色心糊住了眼，魏鹏举越看美人越心动。
为免被刘知府抓他把柄，上回讨好他的商户，送来一只极为上品的小瘦马，他都不得不婉拒。
那不足十三的小瘦马长得姿容绝世，可他又不敢吃，勾得他几个月没睡好。
瞧眼前的小美人比那小瘦马还要美得多，真是迟来的补偿。
魏鹏举啧啧两声，快步上前伸手去握于凌的手臂。
他迫不及待要沾上美人令人心痒的体温，想象着衣衫下肌肤的滑嫩，谁知手刚搭上，却被于凌反手用力一甩。
魏鹏举被甩得趔趄半步，恰好踩到一堆碎陶片上，一脚陷入黏稠的泥浆里，碎石渣混着黑水灌入鞋里，扎得他一哆嗦。
“哎呦——”魏鹏举龇牙咧嘴，朝于凌伸手，示意美人过来扶着他。
于凌一动不动，冷眼看过来：“大人走快些吧，金台就在前面了。”
魏鹏举灌了满鞋子的湿泥碎石，黏黏糊糊又四处硌脚，心头恼火于凌不识趣，却又为这长了几根刺的小美人心动。
若过于顺从，岂非无趣。
他擅长挑刺，更喜欢拔刺，带刺的美人，他更喜欢。
待扒光她身上的刺，彻底降服她，那才有乐子。
正想着乐呵，见于凌不管他已经走远，魏鹏举咬咬牙，摁住内心深处疯狂涌动的欲望，告诉自己别急，一会有的是时间让他为所欲为，便踩着满鞋子的黏糊烂泥，一脚深一脚浅地急急往前追。
天井的山风倒灌进墓道，吹得于凌手里的火把光摇摆不定。
好容易追上，魏鹏举贼心不死，伸手想去揽于凌的腰肢。
一阵阴风袭来，火把逆风飞舞，火星子簌簌而落，不偏不倚滴在他伸出的鼠爪上。
“嗷——”细皮嫩肉的知县，手背被烫出了泡，疼得他原地直叫唤。
于凌侧眸看了眼，凉凉问：“大人怎么了？”
魏鹏举没脸说自己想占便宜却被烫手的糗事，将手背到身后，勉强干笑着：“没...没什么，方才本官瞧见有只耗子跑过去，吓了一跳。”
于凌漠然点头：“是，很大一只。”
言罢，于凌转身继续走。
风带起火光，火星飞舞，青丝飘扬，将她衬得宛如星火里走出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魏鹏举猛吞口水，却不敢再打歪主意。
进墓道后几次三番尝试，他非但未占到半分便宜，反倒被烫了手、崴了脚，现下满脚都是黏腻恶心的湿泥，时不时碎石就要硌他一下，疼得他步子都迈不大。
二人在墓道里缓缓走着，于凌不开口，四下静得只有踩到碎石的咯吱声。
魏鹏举越走越觉得心头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你...你怎么不害怕？”
哪有姑娘家到这鬼气森森的墓里不害怕的？
小美人淡定从容得像是来过多次，完全不见半点怯意。
于凌头都没回，只反问：“大人怕了？”
魏鹏举被噎住。
说怕岂非是在美人跟前丢脸，说不怕他又觉得眼下情形十分诡异。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听于凌又说：“原是怕的，可跟着大人一道进墓，我便不怕了。”
许是这美人打初次见面便对他一贯冷脸，如今哪怕她说上半句好话，魏鹏举也甚觉如沐春风，飘飘然也。
再听美人口吻轻松，倒像是了却一桩要紧的心事，清亮的声音如同天籁：“大人爱民如子，一身正气，自可震慑魑魅魍魉。”
于凌微微侧眸，扫了一眼被她夸得忘乎所以的魏鹏举。
真舒坦。
魏鹏举从未觉得这芝麻大小的七品官帽，还能有镇邪的作用，此刻被美人夸得头上发光，脚下踩云，身心舒畅。
他呵呵一笑：“有本官在，你大可放心。不过，有一事本官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此前乌鸡在墓里，没有找到这方王印？”
“大人不知道吗？这里塌陷的只有前室，后头还是好好的呢。王印是贴身之物，自然是放在有棺椁的后室。”
魏鹏举心头怒骂，蠢鸡瘟鸡死有余辜！
若是早早寻到后室，他何苦半夜来翻山进墓，吃这些苦头。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后室门洞处，于凌径直向里走。
魏鹏举一步三晃跟着，过门洞时下意识抬头，阴森森的门洞顶部一片黢黑，他恍惚觉得上头好似有东西，如蛰伏在顶的鬼影，伺机扑咬觊觎墓宝之徒。
后室果真如美人所言，并未塌陷，仅有少量碎石渣土，只是棺椁残破，壁龛内已是空空荡荡。
魏鹏举环视一圈，见于凌正仰着头，看穹顶上的星象图。
“大人可知，南朝星图里，北斗为帝车，二十八宿乃是四象护卫与天廷仪仗。”于凌幽幽开口。
魏鹏举仰头看去。
疏密有致的星星散布在穹顶之上，星点上的白粉剥落，隐约可见大小不一的圆痕，朱砂勾勒的星轴只余浅浅印痕，如残星般将熄未熄，将暗未暗。
他看不懂只得干笑：“这是何意？”
“或许萧允这位人间的战神，渴望死后位列星班，做个将星，仍随侍帝王身侧。在人间没享尽的荣耀与威仪，到了天廷仍要继续。”
于凌转头看向他：“只是可惜，这里仅有地狱，并无天廷。”
魏鹏举愣愣看着于凌。
“大人，”于凌抬手指向后室内的石床处：“金台就在那。”
魏鹏举看向石床，那里摆着残缺却依旧双手合十的陶侍女俑，女俑身旁，正放着四四方方、乌黑发亮的块状物。
魏鹏举鼠眼精光闪闪。
他歪歪扭扭地快步走去，彻底忽视身侧少女越来越冷的眼神，兴奋到整个人几乎手舞足蹈，满心盘算着接下来的好事，拿王印、带银子、搂美人、升大官，走上人生巅峰。
身后的于凌眸色冷如刀刃，已缓缓抬起右臂对准他，静静等着。
魏鹏举摇摇晃晃走到石床边，伸手抓起金台。
一拿上手，他嘴角的笑僵住了。
这金台怎的轻得跟土块一样？
他用力一捏，金台在掌心层层龟裂，片片脱落，转眼碎成了土渣。
这不是金台，就是块土疙瘩。
妈的，这小贱人敢耍他！
魏鹏举怒气冲天，猛地将手里的土渣子狠狠砸到地上，转身怒斥：“小婊子，你——”
话音未落，就见于凌手腕一动，“咔”一声，她袖里飞出一道乌芒，疾速没入他胸口。
剩下的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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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摇曳，美人在前，声音如蜘蛛吐丝，一丝一丝缠绕上他：“我给大人带路。”
魏鹏举急急喘了口粗气，四下梭巡，举目皆是碎石烂瓦，夜风吹来一股潮霉的腐腥味，还混杂着黏腻的臭气，他垂头闻了闻。
是他身上的汗味和鞋底的屎味。
方才在断崖风口处还不觉得，此刻一进墓道，这味直呛鼻。
魏鹏举皱眉憋气，听小美人再唤他：“大人，还不走吗？”
风吹得火光四下摇晃，晃出小美人高挑匀称的身段。
他瞪大鼠眼，那身麻布裙太过碍事，他想着裙里定有盈盈一握的腰肢，与小美人纤细修长的脖颈一样诱人。
色心糊住了眼，魏鹏举越看美人越心动。
为免被刘知府抓他把柄，上回讨好他的商户，送来一只极为上品的小瘦马，他都不得不婉拒。
那不足十三的小瘦马长得姿容绝世，可他又不敢吃，勾得他几个月没睡好。
瞧眼前的小美人比那小瘦马还要美得多，真是迟来的补偿。
魏鹏举啧啧两声，快步上前伸手去握于凌的手臂。
他迫不及待要沾上美人令人心痒的体温，想象着衣衫下肌肤的滑嫩，谁知手刚搭上，却被于凌反手用力一甩。
魏鹏举被甩得趔趄半步，恰好踩到一堆碎陶片上，一脚陷入黏稠的泥浆里，碎石渣混着黑水灌入鞋里，扎得他一哆嗦。
“哎呦——”魏鹏举龇牙咧嘴，朝于凌伸手，示意美人过来扶着他。
于凌一动不动，冷眼看过来：“大人走快些吧，金台就在前面了。”
魏鹏举灌了满鞋子的湿泥碎石，黏黏糊糊又四处硌脚，心头恼火于凌不识趣，却又为这长了几根刺的小美人心动。
若过于顺从，岂非无趣。
他擅长挑刺，更喜欢拔刺，带刺的美人，他更喜欢。
待扒光她身上的刺，彻底降服她，那才有乐子。
正想着乐呵，见于凌不管他已经走远，魏鹏举咬咬牙，摁住内心深处疯狂涌动的欲望，告诉自己别急，一会有的是时间让他为所欲为，便踩着满鞋子的黏糊烂泥，一脚深一脚浅地急急往前追。
天井的山风倒灌进墓道，吹得于凌手里的火把光摇摆不定。
好容易追上，魏鹏举贼心不死，伸手想去揽于凌的腰肢。
一阵阴风袭来，火把逆风飞舞，火星子簌簌而落，不偏不倚滴在他伸出的鼠爪上。
“嗷——”细皮嫩肉的知县，手背被烫出了泡，疼得他原地直叫唤。
于凌侧眸看了眼，凉凉问：“大人怎么了？”
魏鹏举没脸说自己想占便宜却被烫手的糗事，将手背到身后，勉强干笑着：“没...没什么，方才本官瞧见有只耗子跑过去，吓了一跳。”
于凌漠然点头：“是，很大一只。”
言罢，于凌转身继续走。
风带起火光，火星飞舞，青丝飘扬，将她衬得宛如星火里走出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魏鹏举猛吞口水，却不敢再打歪主意。
进墓道后几次三番尝试，他非但未占到半分便宜，反倒被烫了手、崴了脚，现下满脚都是黏腻恶心的湿泥，时不时碎石就要硌他一下，疼得他步子都迈不大。
二人在墓道里缓缓走着，于凌不开口，四下静得只有踩到碎石的咯吱声。
魏鹏举越走越觉得心头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你...你怎么不害怕？”
哪有姑娘家到这鬼气森森的墓里不害怕的？
小美人淡定从容得像是来过多次，完全不见半点怯意。
于凌头都没回，只反问：“大人怕了？”
魏鹏举被噎住。
说怕岂非是在美人跟前丢脸，说不怕他又觉得眼下情形十分诡异。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听于凌又说：“原是怕的，可跟着大人一道进墓，我便不怕了。”
许是这美人打初次见面便对他一贯冷脸，如今哪怕她说上半句好话，魏鹏举也甚觉如沐春风，飘飘然也。
再听美人口吻轻松，倒像是了却一桩要紧的心事，清亮的声音如同天籁：“大人爱民如子，一身正气，自可震慑魑魅魍魉。”
于凌微微侧眸，扫了一眼被她夸得忘乎所以的魏鹏举。
真舒坦。
魏鹏举从未觉得这芝麻大小的七品官帽，还能有镇邪的作用，此刻被美人夸得头上发光，脚下踩云，身心舒畅。
他呵呵一笑：“有本官在，你大可放心。不过，有一事本官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此前乌鸡在墓里，没有找到这方王印？”
“大人不知道吗？这里塌陷的只有前室，后头还是好好的呢。王印是贴身之物，自然是放在有棺椁的后室。”
魏鹏举心头怒骂，蠢鸡瘟鸡死有余辜！
若是早早寻到后室，他何苦半夜来翻山进墓，吃这些苦头。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后室门洞处，于凌径直向里走。
魏鹏举一步三晃跟着，过门洞时下意识抬头，阴森森的门洞顶部一片黢黑，他恍惚觉得上头好似有东西，如蛰伏在顶的鬼影，伺机扑咬觊觎墓宝之徒。
后室果真如美人所言，并未塌陷，仅有少量碎石渣土，只是棺椁残破，壁龛内已是空空荡荡。
魏鹏举环视一圈，见于凌正仰着头，看穹顶上的星象图。
“大人可知，南朝星图里，北斗为帝车，二十八宿乃是四象护卫与天廷仪仗。”于凌幽幽开口。
魏鹏举仰头看去。
疏密有致的星星散布在穹顶之上，星点上的白粉剥落，隐约可见大小不一的圆痕，朱砂勾勒的星轴只余浅浅印痕，如残星般将熄未熄，将暗未暗。
他看不懂只得干笑：“这是何意？”
“或许萧允这位人间的战神，渴望死后位列星班，做个将星，仍随侍帝王身侧。在人间没享尽的荣耀与威仪，到了天廷仍要继续。”
于凌转头看向他：“只是可惜，这里仅有地狱，并无天廷。”
魏鹏举愣愣看着于凌。
“大人，”于凌抬手指向后室内的石床处：“金台就在那。”
魏鹏举看向石床，那里摆着残缺却依旧双手合十的陶侍女俑，女俑身旁，正放着四四方方、乌黑发亮的块状物。
魏鹏举鼠眼精光闪闪。
他歪歪扭扭地快步走去，彻底忽视身侧少女越来越冷的眼神，兴奋到整个人几乎手舞足蹈，满心盘算着接下来的好事，拿王印、带银子、搂美人、升大官，走上人生巅峰。
身后的于凌眸色冷如刀刃，已缓缓抬起右臂对准他，静静等着。
魏鹏举摇摇晃晃走到石床边，伸手抓起金台。
一拿上手，他嘴角的笑僵住了。
这金台怎的轻得跟土块一样？
他用力一捏，金台在掌心层层龟裂，片片脱落，转眼碎成了土渣。
这不是金台，就是块土疙瘩。
妈的，这小贱人敢耍他！
魏鹏举怒气冲天，猛地将手里的土渣子狠狠砸到地上，转身怒斥：“小婊子，你——”
话音未落，就见于凌手腕一动，“咔”一声，她袖里飞出一道乌芒，疾速没入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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