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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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刚到机修分厂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李怀德那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小杨吗？我，李怀德。”
“李主任，您好！是我，杨大伟。”
“嗯，你现在有时间吗？方便的话，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李怀德的话很直接，没多寒暄。
“好的，李主任，我马上过去！”杨大伟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立刻应承下来。
放下电话，他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又骑上他那辆二八大杠，急匆匆地赶往轧钢厂总厂后勤部。
来到李怀德办公室，敲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了过来。
“大伟，看看，事情给你办妥了。”李怀德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杨大伟接过表格一看，是一张机械厂的职工入职登记表，岗位一栏清晰地印着“维修工”，下面还盖着机械厂劳动科的红章。
他心里暗暗吃惊：“这李怀德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才说几天的事，今天连表格都拿到了！这能量和门路，确实不一般。”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太谢谢您了，李主任！这么快就办好了！”
“呵呵，小事一桩。”李怀德摆摆手，故作轻松，但眼神里那点期待是藏不住的。
杨大伟很上道，立刻压低声音问：“李主任，那……东西和钱，您看我怎么给您？”
李怀德闻言，笑容更盛了，他身体往后靠了靠，用一种“自己人”的语气说道：“那个不急，你先去把工作的事给你大哥落实了。东西……等你大哥正式上班了再说，稳妥点。” 他虽然心急，但老奸巨猾，懂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道理，也要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明白！谢谢李主任替我想得周到！那我这就去告诉我大哥这个好消息！”杨大伟心领神会，将入职表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去吧，抓紧办。”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
杨大伟再次道谢后，离开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他骑着车，没有回机修分厂，而是直接奔着街道办去了。
他得先打听清楚大哥今天在哪儿干活。
到了街道办，找到相熟的干事，递了根烟，打听搬运队今天的活计地点。
问清楚是在城东的一个仓库装卸木料后，杨大伟立刻调转车头赶了过去。
那是一个露天的货场，尘土飞扬。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和其他几个“扛大个”的工友一起，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沉重的原木从卡车上卸下来，扛到指定的堆放点。
他的父亲杨铁柱和大哥杨大刚都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结实的肌肉随着用力而虬结鼓起。
他们之所以光膀子，倒不是为了炫耀体格，主要是因为这活儿费衣服，布料磨损得太快，能省一点是一点。
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脊梁沟往下淌，在积满灰尘的后背上冲出一道道泥痕。
“爸！哥！”杨大伟喊了一声，推着车走了过去。
杨铁柱和杨大刚听到喊声，停下手中的活，用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把汗，看了过来。
见到是杨大伟，都有些意外。
“大伟？你咋来了？不上班？”杨大刚喘着粗气问道。
杨铁柱则只是看着小儿子，没说话，眼神带着询问。
杨大伟看着父兄辛苦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表格，递到大哥面前，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哥，别扛大个了！看看这个！”
杨大刚疑惑地接过表格，他识字不多，但“机械厂”、“职工入职登记表”、“维修工”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大伟，嘴唇哆嗦着：“这……这是……给我的？”
“对！机械厂的正式工，维修工！以后你就是工人阶级了，不用再干这又累又没保障的临时工了！”杨大伟用力点头。
旁边的杨铁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瞬间露出了巨大的震惊和激动，拿着旱烟袋的手都有些抖。
他猛地看向杨大伟，声音沙哑：“大伟，这……你从哪弄来的？这得花多大代价？”
“爹，您就别管了，我有我的门路。”杨大伟不想多说细节，只是强调，“代价肯定有，但换来我哥一个铁饭碗，值！绝对值得！”
杨大刚反复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这街道上扛大个，风吹日晒，收入微薄还不稳定，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和辛苦。
如今，竟然能进机械厂当正式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
“大伟……我……我……”他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哥，啥也别说了！赶紧收拾一下，下午就去街道办办手续，然后去机械厂报到！这活儿，咱不干了！”杨大伟拍了拍大哥结实的肩膀，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能改变家人的命运，这比他自己赚多少钱都让他高兴。
杨铁柱看着两个儿子，重重地拍了拍杨大伟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沉默坚韧的男人，此刻眼中也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杨大伟推着自行车，和父亲、大哥一起，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卸下了沉重的体力活，即将迎来崭新的工人身份，杨大刚脸上一直挂着激动的笑容，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杨铁柱虽然话不多，但眉宇间也舒展了不少，偶尔看向两个儿子的眼神里带着难得的温和。
路上，杨大伟想起昨天去左家庄的事，便随口提了一句：“爹，我昨天去看了爷爷奶奶，给他们送了点儿粮食。”
杨铁柱“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杨大伟顿了顿，还是补充道：“就是……我看缸里的粮食少了不少，奶奶说，是匀给小叔家了。”
杨铁柱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给就给吧……你小叔家……孩子多，口粮紧巴。你爷爷奶奶心软，见不得他们挨饿。”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对父母和弟弟一家处境的理解与无奈。
回到家，母亲王桂芬正一个人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低着头，就着天光，熟练地糊着纸盒子，这是街道上给家庭妇女派的零活，能赚几个零钱贴补家用。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父子三人一起回来，而且大刚还提前下工了，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活干完了？”
杨大刚激动地一个箭步上前，把那张被他攥得有点发皱的入职表递到母亲眼前，声音都带着颤音：“妈！你看！你看这个！”
王桂芬放下手里的浆糊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表格。
她不识字，但看着那红彤彤的印章和工整的印刷字体，又看看大儿子激动得发红的脸庞和小儿子脸上笃定的笑容，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这……这是……”
“妈！”杨大伟笑着解释道，“我给我哥找了个正式工作！机械厂的维修工！以后再也不用去扛大个了！”
王桂芬一听，手里的表格差点掉在地上，眼圈瞬间就红了，一把拉住杨大刚的手，又看看杨大伟，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哽咽着说出一句：“好……好……我儿有出息了……我大刚……也能当工人了……” 喜悦的泪水顺着她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下来。这个沉重的家，终于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中午，为了庆祝，杨大伟从自己屋里拿出一瓶二锅头，炒了个鸡蛋，又炒了个素菜。
杨大伟陪着父亲喝了几盅，杨铁柱今天心情好，也多喝了两口，话虽不多，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杨大刚虽然馋酒，但惦记着下午要去报到，愣是忍着没喝，只埋头吃饭，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等街道办一上班，杨大伟就骑着车，带着大哥杨大刚先去街道办找李干事。
“李干事，忙着呢？”杨大伟笑着进门，顺手就递过去一支“大前门”。
李干事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道：“呦，大伟来了？这是……”
“这是我大哥，杨大刚。”杨大伟把大哥往前让了让，“来办档案手续，我大哥考上机械厂了，调去当维修工。” 他故意说得含糊，显得像是正常招工一样。
“嚯！好事儿啊！大刚，恭喜恭喜！”李干事是明白人，也不多问，立刻翻找档案。
有杨大伟在旁边陪着，递着烟，说着客气话，手续办得出奇顺利，档案很快就提了出来。
接着，两人又骑车赶往机械厂。到了厂劳资科，杨大伟依旧是“大前门”开路，见人就客气地递烟。
“同志，您好，我们来报到。”杨大伟把杨大刚的入职表和街道转移档案递过去。
负责接待的是个中年办事员，态度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淡。
杨大伟也不在意，递过去一支烟，笑着道：“同志，麻烦您了，我大哥，杨大刚，以后就在咱厂里工作了，还请您多关照。”
那办事员看了眼香烟牌子，脸色稍霁，接过烟放在一旁，开始慢条斯理地检查表格和档案。
杨大伟就在旁边陪着说话，态度恭敬又不失分寸。
杨大刚则显得有些拘谨，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弟弟游刃有余地跟这些“干部”打交道，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所有材料核对无误，办事员拿出一个崭新的工作证，填写好信息，盖上章，递给杨大刚：“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三车间找王主任报到。”
杨大刚双手接过那象征着身份转变、沉甸甸的工作证，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和“机械厂”的字样，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声道：“谢谢！谢谢同志！”
走出劳资科，杨大刚把工作证紧紧攥在手里，看了又看，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哥，收好了，以后你就是杨师傅了！”杨大伟笑着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嗯！嗯！”杨大刚重重地点头，眼圈又有点发红，“大伟，哥……哥谢谢你！”
“自家兄弟，说这个干啥！”杨大伟揽住大哥的肩膀，“走，回家！让妈也看看你的工作证，她肯定高兴！”
兄弟俩骑着车，迎着下午的阳光，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杨大刚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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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杨吗？我，李怀德。”
“李主任，您好！是我，杨大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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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刚虽然馋酒，但惦记着下午要去报到，愣是忍着没喝，只埋头吃饭，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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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干事，忙着呢？”杨大伟笑着进门，顺手就递过去一支“大前门”。
李干事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道：“呦，大伟来了？这是……”
“这是我大哥，杨大刚。”杨大伟把大哥往前让了让，“来办档案手续，我大哥考上机械厂了，调去当维修工。” 他故意说得含糊，显得像是正常招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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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也不在意，递过去一支烟，笑着道：“同志，麻烦您了，我大哥，杨大刚，以后就在咱厂里工作了，还请您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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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劳资科，杨大刚把工作证紧紧攥在手里，看了又看，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哥，收好了，以后你就是杨师傅了！”杨大伟笑着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嗯！嗯！”杨大刚重重地点头，眼圈又有点发红，“大伟，哥……哥谢谢你！”
“自家兄弟，说这个干啥！”杨大伟揽住大哥的肩膀，“走，回家！让妈也看看你的工作证，她肯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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