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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早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生物钟就让杨大伟醒了过来。

    他提起那只装着生豆浆的大木桶,来到了父母屋。

    母亲王桂芬正在灶边准备生火,看样子又是要熬棒子面粥。

    “妈,今儿早上别弄棒子面粥了,” 杨大伟把桶放下,“咱们喝豆浆,都在这儿了。”

    母亲王桂芬一愣,看着大半桶乳白色的生豆浆,又惊又喜:“豆浆?哪来的这么多?”

    “哦,我昨晚睡不着,就泡了点豆子,自己磨了点。” 杨大伟说得轻描淡写。

    “你一个人磨的?” 母亲王桂芬更加惊讶了,看着儿子,眼里满是心疼,“那得多累啊!怎么不叫醒你大哥,或者喊我跟你爸搭把手?”

    杨大伟早就想好了说辞,笑了笑:“没事儿,妈,我年轻,有力气。后来看时候不早了,怕吵着你们休息,正好隔壁阎解成家的于莉也没睡,就请她帮了会儿忙,添添豆子。”

    “于莉那孩子帮忙的啊?” 母亲王桂芬听了,脸色缓和下来,点头道,“那你是得好好谢谢人家。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不能白让人出力。”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木桶,“行了,桶给我吧,我这就倒锅里熬上,这豆浆啊,得多滚几开才行。”

    看着母亲开始忙碌着煮豆浆,杨大伟心里踏实下来。

    乳白色的豆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豆香驱散了冬日清晨的寒意。

    母亲王桂芬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桌上还摆上了一小碟切得细细、淋了几滴香油的咸菜丝。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就着咸菜,喝着热乎乎、醇厚顺滑的豆浆。

    父亲杨铁柱咂摸着嘴,感叹:“这玩意儿,比棒子面粥是强,喝着舒坦。” 大哥杨大刚和大嫂也连连点头,脸上带着满足。

    这简单的一餐,因为豆浆的加入,显得格外温馨而富有。

    吃完饭,杨大伟推着那辆厂里配的旧自行车准备出门。

    “大伟,” 母亲王桂芬追出来,“你那新买的自行车,咋不骑?”

    杨大伟拍了拍旧自行车的座垫,笑道:“妈,这旧的是公家的,凑合能用。新买的那辆,放你们这边,平时家里买个东西、办个事,方便。你们用着,我也放心。” 他早就打算好了,好东西得紧着家里。

    骑着旧车穿行在胡同里,寒风扑面。杨大伟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他想起昨晚空间里的蜂窝煤,又联想到娄晓娥和于莉……一个有点尖锐的道德问题浮现出来。

    他喜欢的那种成熟风韵,似乎总围绕着别人的妻子打转。

    “喜欢‘上’别人的老婆,这事儿肯定不道德,搁哪儿都说不过去。” 他内心坦然承认。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钻了出来:“可要是换个思路呢?比如,我只是单纯地欣赏、喜欢某个人,而这个人,恰好在我不认识她的时候,就成了别人的老婆……这感觉,是不是就顺溜多了?”

    一番看似强词夺理,却又让他自己豁然开朗的心理建设完成后,杨大伟感觉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对,就是这么回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愉快的弧度,脚下蹬得越发有力。

    心情舒畅,他特意骑着车绕了个小弯,从煤铺门口经过。

    果然,煤铺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几个穿着白色警服的身影在院里院外忙碌地勘查、询问。

    煤铺那个昨天还趾高气扬的工作人员,此刻正哭丧着脸,对着警察比划划,看口型大概是在拼命解释、喊冤。

    杨大伟混在人群边缘,只看了一眼,便心满意足地蹬车离开。

    这种事,一旦发生,盖子是不可能捂住的。

    他深知这一点。

    很久以后,他才从街谈巷议中得知,煤铺这桩“无头公案”最终被上面定性为“监守自盗”。

    虽然里面的人都喊冤,但一查下去,哪个屁股下面都不完全干净,或多或少都沾点私下克扣、以次充好的事儿。

    于是,几个主要责任人,包括那个刁难过他的家伙,都被送去劳改农场“修理地球”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杨大伟,正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朝着红星轧钢厂驶去,崭新的一天,还在等着他。

    到了轧钢厂,停好自行车,杨大伟没先回后勤处,而是拐了个弯,径直去了厂医务室。

    推开医务室的门,丁秋楠正背对着门整理药柜,听到动静转过身,见是杨大伟,清冷的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柔和:“来了?正好,该换药了。”

    “嗯,劳烦丁大夫了。” 杨大伟笑着走过去,熟门熟路地坐在诊疗床沿,主动解开外套,把胳膊露出来。

    丁秋楠端来换药盘,在他身边坐下。她微微低着头,动作轻柔用镊子夹起沾了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冰凉的触感让杨大伟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

    “别动。” 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胳膊带着一丝微痒。

    她仔细检查着伤口的愈合情况,指尖偶尔无意间轻触到他的皮肤,那温凉的触感让杨大伟心里有点异样。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赞许和放松:“恢复得不错,痂皮边缘都开始自然脱落了,炎症也消了。今天可以把线拆了,以后就不用包着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杨大伟闻言一喜,这纱布缠着实在不方便。

    丁秋楠点点头,拿起小巧的拆线剪和镊子:“忍着点,可能有点轻微拉扯感。” 她的动作极其专注和稳当,细小的黑线被她利索地一截截挑断、取出,只有些微的刺痒,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拆完线,伤口处露出一道粉红色的新肉痕迹。

    丁秋楠又用酒精棉球最后擦拭了一遍,这才彻底放下工具。

    她看着那道疤痕,语气认真地叮嘱:“线是拆了,但新肉还嫩,最近半个月,别吃辛辣发物,避免干重活拉扯到。洗澡的时候也注意点,别使劲搓。”

    看着她一本正经交代注意事项的样子,白皙的脸上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杨大伟心里那点异样感更浓了。

    他嘴上乖乖应着:“知道了,丁大夫,保证严格遵守医嘱。”

    趁着丁秋楠转身去放器械的空档,杨大伟迅速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你……!” 丁秋楠猛地回头,手摸着被亲到的地方,脸颊瞬间绯红,又羞又恼地瞪着他,这还是在医务室呢!

    “走了,上班去了!” 杨大伟却像干了坏事的兔子,低笑一声,拉起衣服,三两步就窜到了门口,回头冲她眨了眨眼,这才带上门溜走了。

    留下丁秋楠一个人在医务室里,心跳兀自砰砰作响,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甜蜜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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