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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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炭燃起来的暖意漫满小屋，驱散了连日萦绕的湿冷，青禾将厚实的棉料裁开，欢喜地铺在床榻之上，又把精致的糕点摆盘，眉眼间尽是舒展。姜令仪坐在炭炉边，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炉壁，脑海里反复浮现王子霖方才挺身护她的模样，心绪纷乱难平。
她自幼饱读诗书，知晓朝堂规矩，王子霖身为御史，一言一行皆受人瞩目，今日公然为她顶撞侯府二小姐，传出去免不了遭人闲话。柳姨娘本就处处抓她把柄，此事若是被添油加醋散播，她好不容易稳住的名声，怕是又要毁于一旦。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伺候柳姨娘的心腹丫鬟翠儿，手里端着一碟精致桂花糕，面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大小姐，夫人知晓今日委屈了你，特意命我送些点心过来赔罪，还说先前要搬去柴房的事，就此作罢，往后西跨院的份例，尽数按嫡女规制发放。”
姜令仪抬眸，眼底无半分欣喜，只淡淡望着翠儿：“夫人这般好心，倒是罕见。”
翠儿笑容一滞，连忙将糕点放在桌上，低声道：“夫人也是一时糊涂，知晓错待大小姐了，往后定会好好弥补。只是方才听闻，王御史为了大小姐与二小姐闹得不快，夫人忧心外人误会咱们侯府苛待嫡女，还请大小姐往后少与外男私下相见，免得落人口实。”
这番话看似劝慰，实则句句敲打，明着是送点心示好，暗里却是警告，拿她与王子霖独处一事施压。姜令仪心中了然，柳姨娘哪里是幡然醒悟，分明是惧怕王子霖真将今日之事上报御史台，才暂时收敛锋芒，假意示好，顺带拿捏她的软肋。
“回去转告夫人，我自有分寸，不必劳她费心。”姜令仪语气清淡，没有去碰那碟桂花糕，“点心我收下了，替我谢过夫人。”
翠儿见她油盐不进，也不敢多留，悻悻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青禾气得一把将糕点推到角落：“小姐，柳姨娘分明是假意示好，您何必给她脸面？”
“眼下不宜硬碰硬。”姜令仪缓缓开口，眼底藏着清明，“她暂时不敢动我，不过是忌惮王御史，可这份忌惮维持不了多久，等定亲宴的风头过去，她依旧会想方设法磋磨我。如今暂且收下好意，稳住局面，才是上策。”
夜色渐深，雨势渐渐停歇，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月色。姜令仪推开窗，望着主院依旧灯火通明的楼阁，丝竹乐曲断断续续飘来，姜婉的欢笑声清晰可闻。
她取出生母遗留的半块玉佩，玉质温润，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从前母亲尚在时，父亲待她百般疼宠，可母亲一逝，枕边人几句谗言，便能将父女情分消磨殆尽。这侯府偌大宅院，看似荣华遍地，实则处处是吃人不见骨的算计。
忽然院墙外传来轻叩之声，姜令仪心头一紧，示意青禾噤声，悄悄走到墙边，便听见墙外小厮压低的嗓音：“姜大小姐，我是王御史身边随从，大人方才离去，担心柳夫人暗中刁难，特意嘱咐我送来伤药与御寒的狐裘，悄悄放在院角石桌上，无人看见。”
话音落下，墙外再无动静。姜令仪走到院角，果真看见一件柔软狐裘，还有一盒上好金疮药，想来是王子霖见她方才与仆妇争执，恐她磕碰受伤。
指尖抚过顺滑的狐裘，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心底，可她心中却愈发沉重。王子霖这般屡次相助，于她而言并非幸事，世家女子最重名节，二人往来频繁，迟早会引来满城流言，于他仕途、于她自身，皆是拖累。
她取来笔墨，写下一封简短谢函，字字克制有礼，只道谢今日解围之恩，委婉表明往后不必再为她费心，待明日清晨，便托人将信函与狐裘一并送还。
青禾看着小姐落笔，忍不住叹息：“王御史这般真心待您，小姐为何要刻意疏远？”
姜令仪放下狼毫，望着窗外清冷月色，轻声道：“他是前途无量的御史，我是侯府备受排挤的落魄嫡女，本就不是一路人。与其日后彼此拖累，不如趁早划清界限，于他，于我，皆是周全。”
窗外梧桐叶落满地，月色孤寂，她手握生母玉佩，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隐忍与无奈。侯府纷争未平，前路风波四起，她不能再拖累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唯有独自守住本心，在这深宅泥潭之中，寻一条自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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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幼饱读诗书，知晓朝堂规矩，王子霖身为御史，一言一行皆受人瞩目，今日公然为她顶撞侯府二小姐，传出去免不了遭人闲话。柳姨娘本就处处抓她把柄，此事若是被添油加醋散播，她好不容易稳住的名声，怕是又要毁于一旦。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伺候柳姨娘的心腹丫鬟翠儿，手里端着一碟精致桂花糕，面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大小姐，夫人知晓今日委屈了你，特意命我送些点心过来赔罪，还说先前要搬去柴房的事，就此作罢，往后西跨院的份例，尽数按嫡女规制发放。”
姜令仪抬眸，眼底无半分欣喜，只淡淡望着翠儿：“夫人这般好心，倒是罕见。”
翠儿笑容一滞，连忙将糕点放在桌上，低声道：“夫人也是一时糊涂，知晓错待大小姐了，往后定会好好弥补。只是方才听闻，王御史为了大小姐与二小姐闹得不快，夫人忧心外人误会咱们侯府苛待嫡女，还请大小姐往后少与外男私下相见，免得落人口实。”
这番话看似劝慰，实则句句敲打，明着是送点心示好，暗里却是警告，拿她与王子霖独处一事施压。姜令仪心中了然，柳姨娘哪里是幡然醒悟，分明是惧怕王子霖真将今日之事上报御史台，才暂时收敛锋芒，假意示好，顺带拿捏她的软肋。
“回去转告夫人，我自有分寸，不必劳她费心。”姜令仪语气清淡，没有去碰那碟桂花糕，“点心我收下了，替我谢过夫人。”
翠儿见她油盐不进，也不敢多留，悻悻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青禾气得一把将糕点推到角落：“小姐，柳姨娘分明是假意示好，您何必给她脸面？”
“眼下不宜硬碰硬。”姜令仪缓缓开口，眼底藏着清明，“她暂时不敢动我，不过是忌惮王御史，可这份忌惮维持不了多久，等定亲宴的风头过去，她依旧会想方设法磋磨我。如今暂且收下好意，稳住局面，才是上策。”
夜色渐深，雨势渐渐停歇，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月色。姜令仪推开窗，望着主院依旧灯火通明的楼阁，丝竹乐曲断断续续飘来，姜婉的欢笑声清晰可闻。
她取出生母遗留的半块玉佩，玉质温润，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从前母亲尚在时，父亲待她百般疼宠，可母亲一逝，枕边人几句谗言，便能将父女情分消磨殆尽。这侯府偌大宅院，看似荣华遍地，实则处处是吃人不见骨的算计。
忽然院墙外传来轻叩之声，姜令仪心头一紧，示意青禾噤声，悄悄走到墙边，便听见墙外小厮压低的嗓音：“姜大小姐，我是王御史身边随从，大人方才离去，担心柳夫人暗中刁难，特意嘱咐我送来伤药与御寒的狐裘，悄悄放在院角石桌上，无人看见。”
话音落下，墙外再无动静。姜令仪走到院角，果真看见一件柔软狐裘，还有一盒上好金疮药，想来是王子霖见她方才与仆妇争执，恐她磕碰受伤。
指尖抚过顺滑的狐裘，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心底，可她心中却愈发沉重。王子霖这般屡次相助，于她而言并非幸事，世家女子最重名节，二人往来频繁，迟早会引来满城流言，于他仕途、于她自身，皆是拖累。
她取来笔墨，写下一封简短谢函，字字克制有礼，只道谢今日解围之恩，委婉表明往后不必再为她费心，待明日清晨，便托人将信函与狐裘一并送还。
青禾看着小姐落笔，忍不住叹息：“王御史这般真心待您，小姐为何要刻意疏远？”
姜令仪放下狼毫，望着窗外清冷月色，轻声道：“他是前途无量的御史，我是侯府备受排挤的落魄嫡女，本就不是一路人。与其日后彼此拖累，不如趁早划清界限，于他，于我，皆是周全。”
窗外梧桐叶落满地，月色孤寂，她手握生母玉佩，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隐忍与无奈。侯府纷争未平，前路风波四起，她不能再拖累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唯有独自守住本心，在这深宅泥潭之中，寻一条自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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