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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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伏魔司时，已经过了子时。
破山庙抓回来的灰袍人被押进地牢，箱子里的银子、魔鼠骨、村名册都送到了正堂。林俊只看了几眼，便让人敲响了司里的铜锣。
半夜点锣，是伏魔司急令。
不多时，十几名伏魔卫都到了前院，有人披着外衣，有人手里还提着没喝完的水囊，可看见桌上那几份村名册后，脸色都沉了下来。
林俊将名册摊开，道：“临安村、河湾村、柳树沟、石桥庄、赵家湾、南坡村、槐树里、三井村，八处地方都被黑仓会投过引魔骨。临安村已经清出鼠患，其他七处今夜立刻查。”
周虎皱眉道：“黑仓会这帮人疯了？一次弄这么多村子，真把魔鼠养起来，他们自己也收不了场。”
陈平道：“他们未必想收场。”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些。
赵研站在人群后方，心里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若只是为了赚银子，黑仓会没必要在八个村子同时投骨。魔鼠扩散太快，事情压不住，伏魔司迟早会查。除非他们要的就是乱，要的就是更多魔鼠、更多死人、更多被污染的粮井。
林俊点了几个人名，很快分出四队。
赵研跟着林俊、陈平去河湾村。
河湾村离青城最近，名册上标着投骨三枚，回收时日就在今夜。
这几个字很扎眼。
所谓回收，多半是等魔鼠啃食粮食、沾染人气之后，再取骨取血。这样的魔物材料，比山野魔鼠更值钱，也更邪门。
赵研换上铁木弓，又领了十二支破魔箭。临走前，孙雄把箭递给他时，脸上带着几分肉疼。
“这东西一支都值不少钱，你可别乱用。”
赵研收好箭，道：“命比箭贵。”
孙雄脸色一僵，没再说话。
寅时左右，三人到了河湾村。
村子靠河，村口有一排柳树，风一吹，树枝刮着屋檐，声音像人在低低说话。村中大多房屋已经熄灯，只有祠堂和水井边还亮着火把。
一个老村正带着几个青壮守在井边，见到伏魔司腰牌，赶紧迎上来。
“几位大人，你们可算来了。今晚井里一直有声响，打上来的水也有股腥味，我们不敢喝，只能把人都叫起来守着。”
林俊问道：“有人喝过吗？”
村正脸色一白，道：“有几个孩子傍晚喝了些，现在发热，嘴里说胡话。”
林俊立刻道：“带路。”
村正带着他们进了一户人家。
屋里躺着三个孩子，脸色发红，嘴唇发干，手脚却冰得厉害。其中一个孩子牙关咯咯作响，指甲缝里已经泛出一点黑色。
陈平看了一眼，道：“魔气入体，还浅。”
林俊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让孩子家里人用温水喂下去。
“先压住。水井若清不干净，今晚还会出事。”
赵研站在屋门口，忽然侧耳听了一下。
屋后有动静。
很轻。
像爪子刮过木板。
他抬手示意陈平，自己转身绕到屋后。
屋后柴堆旁，一只黑毛魔鼠正趴在水缸边，嘴里叼着一块碎布。赵研没有惊动它，慢慢取箭搭弦，等它转身要钻进墙洞时，弓弦一响。
破魔箭贯穿鼠身，将它钉在墙根。
屋里人听见响动冲出来，看到魔鼠尸体，吓得连连后退。
赵研蹲下身，拔出箭，又用短刀割开鼠腹，里面有半粒发黑米块，还有一小片黑骨渣。
“这边也有引魔骨。”
林俊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冷。
“去井边。”
几人回到村中水井旁。
赵研趴在井沿，闭上眼，将听声辨位催动到极致。
井下水声很重，挡住了不少细响，可他还是很快分清了那些鼠爪刮石的动静。
井壁侧面被啃出一道洞，里面至少有十几只魔鼠，最深处还有一只气息更重的东西，爬动时带着拖拽声，像肚子已经鼓胀到贴地。
“井壁里有鼠洞，数量不少。”
林俊道：“能确定位置吗？”
赵研指向井口左下方，道：“离井口大概两丈，洞往西走，连着村外河堤。”
林俊没有犹豫，道：“陈平守井口，赵研跟我下去。”
村正一听，连忙道：“大人，这井用了几十年，若是打坏了……”
林俊看了他一眼。
“井坏了还能挖，人死了挖不回来。”
村正不敢再拦。
赵研绑好绳索，跟着林俊下了井。
井壁湿滑，越往下腥味越重。下到一半时，赵研用刀柄敲了敲侧壁，很快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爬动声。
“这里。”
林俊一掌拍在井壁上，气血爆发，碎石当场塌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几只魔鼠立刻从洞中扑出。
林俊抬手一挥，掌风直接把最前面的魔鼠打碎在井壁上。赵研抓住绳索稳住身体，铁木弓在狭窄井中不好展开，他便拔刀守住洞口，冲出一只斩一只。
魔鼠血落进井水，井下黑气翻涌。
“速战。”
林俊低喝一声，率先钻进鼠洞。
赵研跟在后面，弯腰前行。洞道比临安村那处更湿，地上有不少被啃过的鱼骨，还有几块破碎陶片。走出十几步后，前面豁然开阔，竟到了河堤下方一处空洞。
洞里堆着十几块引魔骨。
一只肚子鼓胀的灰毛巨鼠趴在骨堆上，身边还有几只刚生下来的鼠崽。那些鼠崽眼睛没睁，牙齿却已经长得尖细，身上带着淡淡黑纹。
林俊眼神一沉。
“孕鼠。”
赵研心头也跟着一紧。
若再晚几日，这一窝魔鼠散开，河湾村就真麻烦了。
灰毛孕鼠猛地张口尖叫，周围魔鼠立刻扑来。林俊一步踏前，腰刀出鞘，刀光扫过，几只魔鼠当场被斩成两截。
赵研抬弓搭箭，铁木弓终于能展开。他听着孕鼠爬动声，箭尖随之偏移半寸。
那孕鼠竟然想往河堤深处逃。
“拧弦！”
弓弦被他强行拧动一圈，破魔箭穿过两只魔鼠中间，直接贯入孕鼠头颅。
灰毛孕鼠惨叫倒地，肚子还在抽动。
赵研快步上前，补了一刀。
林俊看着那一刀，点了点头。
“这一下不能省。”
赵研拔刀，呼出一口气。
眼前淡金字迹随即浮现。
【击杀九品魔鼠孕体】
【参与清理河湾村水井鼠患】
【拧弦箭法运用有效】
【听声辨位追踪有效】
【当日可结算】
赵研心里一动。
九品魔鼠。
这次的东西，已经真正入品了。
林俊将骨堆里的引魔骨收起，又在旁边找到一张油纸。纸上写着几个村名，其中河湾村后面画了一个圈。
陈平从井口方向赶来，看见那张纸，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在挑已经成窝的地方回收。”
林俊收起油纸，道：“回村，封河堤。天亮前去柳树沟。”
赵研握紧铁木弓，耳边还残留着魔鼠爪子刮地的细响。
青城鼠患，已经不止一村一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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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山庙抓回来的灰袍人被押进地牢，箱子里的银子、魔鼠骨、村名册都送到了正堂。林俊只看了几眼，便让人敲响了司里的铜锣。
半夜点锣，是伏魔司急令。
不多时，十几名伏魔卫都到了前院，有人披着外衣，有人手里还提着没喝完的水囊，可看见桌上那几份村名册后，脸色都沉了下来。
林俊将名册摊开，道：“临安村、河湾村、柳树沟、石桥庄、赵家湾、南坡村、槐树里、三井村，八处地方都被黑仓会投过引魔骨。临安村已经清出鼠患，其他七处今夜立刻查。”
周虎皱眉道：“黑仓会这帮人疯了？一次弄这么多村子，真把魔鼠养起来，他们自己也收不了场。”
陈平道：“他们未必想收场。”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些。
赵研站在人群后方，心里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若只是为了赚银子，黑仓会没必要在八个村子同时投骨。魔鼠扩散太快，事情压不住，伏魔司迟早会查。除非他们要的就是乱，要的就是更多魔鼠、更多死人、更多被污染的粮井。
林俊点了几个人名，很快分出四队。
赵研跟着林俊、陈平去河湾村。
河湾村离青城最近，名册上标着投骨三枚，回收时日就在今夜。
这几个字很扎眼。
所谓回收，多半是等魔鼠啃食粮食、沾染人气之后，再取骨取血。这样的魔物材料，比山野魔鼠更值钱，也更邪门。
赵研换上铁木弓，又领了十二支破魔箭。临走前，孙雄把箭递给他时，脸上带着几分肉疼。
“这东西一支都值不少钱，你可别乱用。”
赵研收好箭，道：“命比箭贵。”
孙雄脸色一僵，没再说话。
寅时左右，三人到了河湾村。
村子靠河，村口有一排柳树，风一吹，树枝刮着屋檐，声音像人在低低说话。村中大多房屋已经熄灯，只有祠堂和水井边还亮着火把。
一个老村正带着几个青壮守在井边，见到伏魔司腰牌，赶紧迎上来。
“几位大人，你们可算来了。今晚井里一直有声响，打上来的水也有股腥味，我们不敢喝，只能把人都叫起来守着。”
林俊问道：“有人喝过吗？”
村正脸色一白，道：“有几个孩子傍晚喝了些，现在发热，嘴里说胡话。”
林俊立刻道：“带路。”
村正带着他们进了一户人家。
屋里躺着三个孩子，脸色发红，嘴唇发干，手脚却冰得厉害。其中一个孩子牙关咯咯作响，指甲缝里已经泛出一点黑色。
陈平看了一眼，道：“魔气入体，还浅。”
林俊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让孩子家里人用温水喂下去。
“先压住。水井若清不干净，今晚还会出事。”
赵研站在屋门口，忽然侧耳听了一下。
屋后有动静。
很轻。
像爪子刮过木板。
他抬手示意陈平，自己转身绕到屋后。
屋后柴堆旁，一只黑毛魔鼠正趴在水缸边，嘴里叼着一块碎布。赵研没有惊动它，慢慢取箭搭弦，等它转身要钻进墙洞时，弓弦一响。
破魔箭贯穿鼠身，将它钉在墙根。
屋里人听见响动冲出来，看到魔鼠尸体，吓得连连后退。
赵研蹲下身，拔出箭，又用短刀割开鼠腹，里面有半粒发黑米块，还有一小片黑骨渣。
“这边也有引魔骨。”
林俊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冷。
“去井边。”
几人回到村中水井旁。
赵研趴在井沿，闭上眼，将听声辨位催动到极致。
井下水声很重，挡住了不少细响，可他还是很快分清了那些鼠爪刮石的动静。
井壁侧面被啃出一道洞，里面至少有十几只魔鼠，最深处还有一只气息更重的东西，爬动时带着拖拽声，像肚子已经鼓胀到贴地。
“井壁里有鼠洞，数量不少。”
林俊道：“能确定位置吗？”
赵研指向井口左下方，道：“离井口大概两丈，洞往西走，连着村外河堤。”
林俊没有犹豫，道：“陈平守井口，赵研跟我下去。”
村正一听，连忙道：“大人，这井用了几十年，若是打坏了……”
林俊看了他一眼。
“井坏了还能挖，人死了挖不回来。”
村正不敢再拦。
赵研绑好绳索，跟着林俊下了井。
井壁湿滑，越往下腥味越重。下到一半时，赵研用刀柄敲了敲侧壁，很快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爬动声。
“这里。”
林俊一掌拍在井壁上，气血爆发，碎石当场塌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几只魔鼠立刻从洞中扑出。
林俊抬手一挥，掌风直接把最前面的魔鼠打碎在井壁上。赵研抓住绳索稳住身体，铁木弓在狭窄井中不好展开，他便拔刀守住洞口，冲出一只斩一只。
魔鼠血落进井水，井下黑气翻涌。
“速战。”
林俊低喝一声，率先钻进鼠洞。
赵研跟在后面，弯腰前行。洞道比临安村那处更湿，地上有不少被啃过的鱼骨，还有几块破碎陶片。走出十几步后，前面豁然开阔，竟到了河堤下方一处空洞。
洞里堆着十几块引魔骨。
一只肚子鼓胀的灰毛巨鼠趴在骨堆上，身边还有几只刚生下来的鼠崽。那些鼠崽眼睛没睁，牙齿却已经长得尖细，身上带着淡淡黑纹。
林俊眼神一沉。
“孕鼠。”
赵研心头也跟着一紧。
若再晚几日，这一窝魔鼠散开，河湾村就真麻烦了。
灰毛孕鼠猛地张口尖叫，周围魔鼠立刻扑来。林俊一步踏前，腰刀出鞘，刀光扫过，几只魔鼠当场被斩成两截。
赵研抬弓搭箭，铁木弓终于能展开。他听着孕鼠爬动声，箭尖随之偏移半寸。
那孕鼠竟然想往河堤深处逃。
“拧弦！”
弓弦被他强行拧动一圈，破魔箭穿过两只魔鼠中间，直接贯入孕鼠头颅。
灰毛孕鼠惨叫倒地，肚子还在抽动。
赵研快步上前，补了一刀。
林俊看着那一刀，点了点头。
“这一下不能省。”
赵研拔刀，呼出一口气。
眼前淡金字迹随即浮现。
【击杀九品魔鼠孕体】
【参与清理河湾村水井鼠患】
【拧弦箭法运用有效】
【听声辨位追踪有效】
【当日可结算】
赵研心里一动。
九品魔鼠。
这次的东西，已经真正入品了。
林俊将骨堆里的引魔骨收起，又在旁边找到一张油纸。纸上写着几个村名，其中河湾村后面画了一个圈。
陈平从井口方向赶来，看见那张纸，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在挑已经成窝的地方回收。”
林俊收起油纸，道：“回村，封河堤。天亮前去柳树沟。”
赵研握紧铁木弓，耳边还残留着魔鼠爪子刮地的细响。
青城鼠患，已经不止一村一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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