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立威岭南
慕容家大门洞开的那一刻，像一只沉睡多年的黑鹰终于张开了羽翼。
门轴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绵长的轰鸣，像从深宅大院里滚出的闷雷。门外数百双眼睛齐齐望去，连那些站在最外围、踩着墙头看热闹的年轻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先走出的，是慕容元昊。
他一步迈过门槛，那股积蓄已久的威势便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漫开。天品宗师的气机，压得前排不少修为浅些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慕容飞鹰和慕容东宸紧随其后，再往后，是慕容家十余名武道强者，鱼贯而出，在门前列成两翼。
与慕容飞鹰并排的，还有一个人。青衫灰发，气质沉凝，正是皇甫世家家主皇甫雄图。他身边跟着皇甫君临和几名皇甫家好手，站位极有讲究，不远不近，既像观礼，又像压阵。这一站，便向所有人传递出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信号——皇甫家与慕容家，同进同退。
凌烽在擂台上看得清楚，神色未变。他早就料到皇甫家会来。只是皇甫雄图没有站在人群里，而是直接立在慕容飞鹰身侧，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今天若他败了，古武界不会有人为他说半句话。
慕容飞鹰抬头，目光穿过初升的日头，冷冷落在凌烽身上：“凌家竖子，堵我慕容家门，辱我慕容家威。按古武规矩，今日这一战，生死各安天命。你可想清楚了？”
凌烽没回他，只把外套拉链拉到底，脱下来叠好，放在擂台一角。晨风吹得他里面那件黑色长袖紧贴身形，勾勒出流畅而极具爆发力的线条。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慕容家那一排人，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
“谁来。”
只有两个字。
慕容飞鹰面色一沉，正要开口，身后一个声音已经响起：“家主，让我先上。”
走出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形精悍，双眉如刀，正是慕容家旁支里最近刚冒出头的慕容阳宏。初登地品高阶，放在别处已算一号人物。他抱拳向慕容飞鹰和慕容元昊一礼，得到默许后，翻身跃上擂台。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议论。
“慕容阳宏？前阵子刚突破地品高阶，怎么第一个派他上？”
“试探而已。慕容家不会一上来就把王炸打出来。”
“这凌烽前两场可都没怎么出力啊……”
慕容阳宏在台上站定，冲凌烽一抱拳，语气森然：“慕容家旁支，慕容阳宏。我劝你现在认输，还能留条命回家过年。”
凌烽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既无怒意，也无轻视，像在看训练场上一个刚报完名的新兵。他忽然问：“你练了多少年？”
慕容阳宏一愣，随即冷笑：“不多不少，二十三年。怎么，怕了？”
“二十三年练到地品高阶。”凌烽点了点头，“不容易。所以你更该珍惜。”
“你什么意思？”
凌烽没解释，只说了句：“出手吧。”
慕容阳宏被那股淡漠彻底激怒，喉间迸出一声低吼，脚下猛一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修的是慕容家雷属气劲，出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拳势刚烈，每一拳都似裹着一团暴烈的气，朝凌烽面门、心口、肋下三路齐攻。
凌烽脚下动了。
他施展的是极简的步法，干净利落，几乎看不出门派痕迹，像军营格斗术里最基础的滑步，只是快得离谱。慕容阳宏的拳影层层叠叠，却总差那么两寸，连他衣角都沾不到。
“你就只会躲？”慕容阳宏越打越燥，招式也越发凶猛，像要把全身气劲都倾泻出来。
凌烽忽然不躲了。
他在慕容阳宏一记冲拳打空的瞬间，身体从右侧斜插进去，如同鬼魅般贴到对方右前方——那正是慕容阳宏此刻的破绽位。不等对方回防，凌烽一拳轰出。
这一拳毫无花哨。直拳。从脚底发力，经腰胯、脊背、肩肘，一路贯通，最终从拳面炸出。像一颗沉默多年的地雷，终于等来了一只脚。
拳风先至，慕容阳宏脸色骤变。他想退，可身体还在前冲的惯性里，根本来不及。下一秒，那一拳结结实实印在他右胸上方，力量如决堤江水灌入。
“砰！”
闷响如重锤击鼓。
慕容阳宏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离地，胸口那口气还没上来，人已经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又滚了两圈，最后半边身子悬在台外，一张嘴，呕出口血来。
台下一片死寂。
几秒后，才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一拳……又是一拳！”
“慕容阳宏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这凌烽到底有多强？”
“他还没出全力，一定还没出全力！”
慕容家的阵营里，几道气息同时一沉。慕容东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整张脸像被人用冰水浇过，青白交替。他死死盯着台上的凌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就是这个男人，在京城压得他抬不起头，在古武界把他变成了一个笑话。如今，又站在他家门口，用最蛮横的方式，把他慕容家的脸面一层层撕下来。
慕容飞鹰面沉如铁，他盯着台上那个如煞神般的身影，缓声道：“阳宏的伤怎么样？”
“右胸骨裂，气劲逆乱，至少养半年。”身后有人低声回。
“半年……”慕容飞鹰重复这两个字，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很好。凌烽，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慕容家结死仇。”
凌烽站在台上，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他看都没看慕容飞鹰，只甩了甩右拳，像要甩掉上面并不存在的血。
“慕容家若只会派这种层次的上来试探，不如你亲自上来。”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直直落在慕容飞鹰身上，像一把刀抵住了对方咽喉。
慕容飞鹰双拳骤然握紧。他身为一族之主，何时被人这样当众叫阵过？他向前迈出一步，却被身后一只手按住。那手苍老、干燥、稳如磐石。
“飞鹰，他是在激你。”慕容元昊的声音低沉，不含波澜，“你身为一族之主，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慕容飞鹰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停住脚步：“老祖教训得是。”
慕容元昊抬起眼，看向台上的凌烽。天品宗师的目光像深潭，倒映着年轻人的影子，也倒映着一些更久远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旧事。他缓缓道：“我慕容家能在古武界立足百年，靠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今日你敢堵我慕容家的门，就要接得住我慕容家的全部。”
凌烽迎着那道目光，不退不避：“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只接一半。”
“好。”慕容元昊不再多言，只向后一挥手，“结三鹰阵。把这座擂台的规矩，从头开始立。”
话音落下，慕容家门内忽然掠出三道身影。这三人先前一直隐在门后，此刻同时现身，动作整齐如刀切。他们年纪都在四十上下，清一色灰黑劲装，面容冷硬，身上气息凝而不发，像三柄尚未出鞘的利刃。
“三鹰卫！是慕容家的三鹰卫！”
人群中有人失声。
“传说这三人联手可战天品之下无敌手……慕容家这是不想给凌烽留活路啊！”
三鹰卫掠上擂台，分三角站定，将凌烽围在中央。他们不言不语，只同时抱拳，然后身形一闪，已朝凌烽攻去。
三道攻势，三个方向，三种杀法。
一人取上路，掌如鹰爪，直锁凌烽咽喉；一人攻下盘，腿风如鞭，专扫膝弯脚踝；最后一人封退路，拳势沉猛，专打凌烽欲避之处。三人心意相通，攻守互补，将整座擂台都笼罩在了一片萧杀之中。
凌烽眼瞳微凝。
这不是普通的合围。这三人练的是一种极高明的合击术，能互相填补破绽，把三个人的短板变成整体。这样的阵，他见过——当年在北境，他带的特战小队也曾以类似阵型绞杀敌方精锐。
所以他知道，破这种阵，只有一条路。
以力破阵，以快打慢。
三鹰卫的合围刚成，凌烽忽然动了。他没有朝最弱处闪避，反而迎向正面那个锁喉者，身形如炮弹般撞进对方怀里。这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锁喉者也被逼得来不及变招，只来得及双手交叉护胸。凌烽的膝盖已经狠狠顶了上去。
“砰！”
那人被撞退三步，阵型立时出现一道裂口。
凌烽不给另外两人补位的机会，反手一肘砸向右侧来人的小腿，逼其后退；同时左拳朝后腰眼一记寸打，震开背后那人的拳势。一招三变，快若电闪。
台下众人只觉眼花，只听几声闷响，三鹰卫中已有两人被逼退，剩下一个还没调整过来，凌烽的重拳已至。
“轰！”
第三个人像被火车撞中，直直飞出擂台，砸在慕容家门前的石阶上，滚了两滚，没了声息。
三鹰阵，破。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像凝固了。
凌烽站在台中央，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尊凛然不可犯的雕像。他缓缓收拳，胸膛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说了，一起来。”他看向慕容家大门，声音像从极北雪原刮来的风。
凌峰在人群里看得热血翻涌，低声对身边武馆兄弟说：“都给我盯紧了。我哥越威风，暗地里那些杂碎越坐不住。眼睛别只盯着台上，看人。”
身后几个年轻人齐声应下，目光像鹰一样散进人群。
唐晚站在稍远处，仰头望着台上那个男人，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里全是汗。她忽然明白，龙炎为何让他全权指挥了。
因为有些场面，只有这样的人镇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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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迈过门槛，那股积蓄已久的威势便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漫开。天品宗师的气机，压得前排不少修为浅些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慕容飞鹰和慕容东宸紧随其后，再往后，是慕容家十余名武道强者，鱼贯而出，在门前列成两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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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在擂台上看得清楚，神色未变。他早就料到皇甫家会来。只是皇甫雄图没有站在人群里，而是直接立在慕容飞鹰身侧，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今天若他败了，古武界不会有人为他说半句话。
慕容飞鹰抬头，目光穿过初升的日头，冷冷落在凌烽身上：“凌家竖子，堵我慕容家门，辱我慕容家威。按古武规矩，今日这一战，生死各安天命。你可想清楚了？”
凌烽没回他，只把外套拉链拉到底，脱下来叠好，放在擂台一角。晨风吹得他里面那件黑色长袖紧贴身形，勾勒出流畅而极具爆发力的线条。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慕容家那一排人，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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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阳宏？前阵子刚突破地品高阶，怎么第一个派他上？”
“试探而已。慕容家不会一上来就把王炸打出来。”
“这凌烽前两场可都没怎么出力啊……”
慕容阳宏在台上站定，冲凌烽一抱拳，语气森然：“慕容家旁支，慕容阳宏。我劝你现在认输，还能留条命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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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阳宏一愣，随即冷笑：“不多不少，二十三年。怎么，怕了？”
“二十三年练到地品高阶。”凌烽点了点头，“不容易。所以你更该珍惜。”
“你什么意思？”
凌烽没解释，只说了句：“出手吧。”
慕容阳宏被那股淡漠彻底激怒，喉间迸出一声低吼，脚下猛一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修的是慕容家雷属气劲，出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拳势刚烈，每一拳都似裹着一团暴烈的气，朝凌烽面门、心口、肋下三路齐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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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只会躲？”慕容阳宏越打越燥，招式也越发凶猛，像要把全身气劲都倾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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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阳宏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离地，胸口那口气还没上来，人已经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又滚了两圈，最后半边身子悬在台外，一张嘴，呕出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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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阳宏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这凌烽到底有多强？”
“他还没出全力，一定还没出全力！”
慕容家的阵营里，几道气息同时一沉。慕容东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整张脸像被人用冰水浇过，青白交替。他死死盯着台上的凌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就是这个男人，在京城压得他抬不起头，在古武界把他变成了一个笑话。如今，又站在他家门口，用最蛮横的方式，把他慕容家的脸面一层层撕下来。
慕容飞鹰面沉如铁，他盯着台上那个如煞神般的身影，缓声道：“阳宏的伤怎么样？”
“右胸骨裂，气劲逆乱，至少养半年。”身后有人低声回。
“半年……”慕容飞鹰重复这两个字，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很好。凌烽，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慕容家结死仇。”
凌烽站在台上，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他看都没看慕容飞鹰，只甩了甩右拳，像要甩掉上面并不存在的血。
“慕容家若只会派这种层次的上来试探，不如你亲自上来。”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直直落在慕容飞鹰身上，像一把刀抵住了对方咽喉。
慕容飞鹰双拳骤然握紧。他身为一族之主，何时被人这样当众叫阵过？他向前迈出一步，却被身后一只手按住。那手苍老、干燥、稳如磐石。
“飞鹰，他是在激你。”慕容元昊的声音低沉，不含波澜，“你身为一族之主，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慕容飞鹰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停住脚步：“老祖教训得是。”
慕容元昊抬起眼，看向台上的凌烽。天品宗师的目光像深潭，倒映着年轻人的影子，也倒映着一些更久远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旧事。他缓缓道：“我慕容家能在古武界立足百年，靠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今日你敢堵我慕容家的门，就要接得住我慕容家的全部。”
凌烽迎着那道目光，不退不避：“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只接一半。”
“好。”慕容元昊不再多言，只向后一挥手，“结三鹰阵。把这座擂台的规矩，从头开始立。”
话音落下，慕容家门内忽然掠出三道身影。这三人先前一直隐在门后，此刻同时现身，动作整齐如刀切。他们年纪都在四十上下，清一色灰黑劲装，面容冷硬，身上气息凝而不发，像三柄尚未出鞘的利刃。
“三鹰卫！是慕容家的三鹰卫！”
人群中有人失声。
“传说这三人联手可战天品之下无敌手……慕容家这是不想给凌烽留活路啊！”
三鹰卫掠上擂台，分三角站定，将凌烽围在中央。他们不言不语，只同时抱拳，然后身形一闪，已朝凌烽攻去。
三道攻势，三个方向，三种杀法。
一人取上路，掌如鹰爪，直锁凌烽咽喉；一人攻下盘，腿风如鞭，专扫膝弯脚踝；最后一人封退路，拳势沉猛，专打凌烽欲避之处。三人心意相通，攻守互补，将整座擂台都笼罩在了一片萧杀之中。
凌烽眼瞳微凝。
这不是普通的合围。这三人练的是一种极高明的合击术，能互相填补破绽，把三个人的短板变成整体。这样的阵，他见过——当年在北境，他带的特战小队也曾以类似阵型绞杀敌方精锐。
所以他知道，破这种阵，只有一条路。
以力破阵，以快打慢。
三鹰卫的合围刚成，凌烽忽然动了。他没有朝最弱处闪避，反而迎向正面那个锁喉者，身形如炮弹般撞进对方怀里。这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锁喉者也被逼得来不及变招，只来得及双手交叉护胸。凌烽的膝盖已经狠狠顶了上去。
“砰！”
那人被撞退三步，阵型立时出现一道裂口。
凌烽不给另外两人补位的机会，反手一肘砸向右侧来人的小腿，逼其后退；同时左拳朝后腰眼一记寸打，震开背后那人的拳势。一招三变，快若电闪。
台下众人只觉眼花，只听几声闷响，三鹰卫中已有两人被逼退，剩下一个还没调整过来，凌烽的重拳已至。
“轰！”
第三个人像被火车撞中，直直飞出擂台，砸在慕容家门前的石阶上，滚了两滚，没了声息。
三鹰阵，破。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像凝固了。
凌烽站在台中央，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尊凛然不可犯的雕像。他缓缓收拳，胸膛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说了，一起来。”他看向慕容家大门，声音像从极北雪原刮来的风。
凌峰在人群里看得热血翻涌，低声对身边武馆兄弟说：“都给我盯紧了。我哥越威风，暗地里那些杂碎越坐不住。眼睛别只盯着台上，看人。”
身后几个年轻人齐声应下，目光像鹰一样散进人群。
唐晚站在稍远处，仰头望着台上那个男人，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里全是汗。她忽然明白，龙炎为何让他全权指挥了。
因为有些场面，只有这样的人镇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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