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这个星期的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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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红霞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孙桂兰点了点头，转过身，慢慢地走远了。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长到像是要延伸到天边去。
韦红霞收回目光，对周五金说：“走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孙桂兰每天都去上班。她很快就适应了，不再发抖，不再脸红，甚至开始学会跟客人聊天。
她跟韦红霞说，有些客人其实挺好的，做完之后会跟她聊天，问她家里有几口人，孩子多大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容。
韦红霞听着，没有接话。
她知道那是什么——那不是适应，是麻木。
是把自己的感觉关掉了，把身体变成了一台机器，客人投进去一百五十块钱，机器就开始运转，运转完了就停止，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感觉。
一个星期后，韦红霞给马翠莲打了电话。马翠莲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翠莲，手保养得咋样了？”韦红霞问。
“好了。”马翠莲说，“我买了护手霜，天天抹，一天抹好几遍。”
“那明天下午，村口，周五金来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马翠莲说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韦红霞带着马翠莲去了清泉浴池。
光头男人这次没有让马翠莲转圈，也没有看她的手，直接让后面的人带她去换了工装。
马翠莲从后面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和孙桂兰一样的粉色工装，领口开得很低，她用手捂着，脸涨得通红。
光头男人给她安排了四号房，第一个客人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学生。马翠莲跟着他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韦红霞站在走廊里，听见房间里传来马翠莲的声音：“你别急……你轻点……”
她转身走了。
回到接待厅的时候，周五金正跟光头男人在算账。
光头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周五金，周五金数了数，从里面抽出一半，放进自己的口袋，剩下的装在另一个信封里，递给韦红霞。
“孙桂兰和马翠莲的，这个星期的抽成，一人一百五，一共三百，你拿两百，我拿一百。”周五金说，“下个星期开始，每人每周抽成两百，你拿一百五，我拿五十。”
韦红霞接过信封，没有数，塞进了包里。
她走出澡堂子，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巷子里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忽然觉得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烟还是那个烟，但她的味觉好像出了问题，什么都尝不出来。
她回到刘家湾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推门进屋，刘平奎正坐在堂屋里，面前放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看见韦红霞进来，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动作有些慌张。
“写啥呢？”韦红霞问。
“没啥。”刘平奎把笔放下，站起来，“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去给你热饭。”
刘平奎走进厨房，韦红霞走到桌前，把那张纸翻过来。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是刘平奎的字，笔画发飘，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红霞，我走了以后，你找个好人嫁了。大彪不错。房子留给你，钱在枕头底下。对不起，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韦红霞看着这几行字，手开始发抖。她把纸翻过去扣回桌上，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刘平奎端着热好的饭从厨房出来，放在韦红霞面前。韦红霞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咽石头。
“红霞，”刘平奎在她对面坐下来，“我今天感觉不太好。”
韦红霞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刘平奎的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嘴唇发紫，眼白上的血丝比昨天更多了。他的呼吸很重，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拉风箱。
“哪里不好？”韦红霞放下筷子。
“胸口闷，喘不上气。”刘平奎把手放在胸口上，眉头皱得很紧，“可能是药不对症，明天我去卫生院问问周医生。”
韦红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不烫，甚至有点凉。
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骨头硌得她手疼。
“明天我陪你去。”韦红霞说。
刘平奎低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亮。他伸出手，摸了摸韦红霞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红霞，”他说，“你最近变了。”
韦红霞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变成啥样了？”
“变好了。”刘平奎说，“你最近不去打牌了，天天在家陪我。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能忍住，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韦红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趴在刘平奎的膝盖上，无声地哭着，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浑身发抖。
刘平奎的手还在她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猫。
韦红霞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流干了，哭到鼻子堵住了，哭到嗓子哑了。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刘平奎。
刘平奎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死去的人。
“平奎，”韦红霞说，“我对不起你。”
刘平奎摇了摇头：“别说这个。”
“不，我要说。”韦红霞跪在他面前，两只手攥着他的手，“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忍着。”
刘平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透过来一点微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刘平奎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
“红霞，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不想带着恨走。你做过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老婆，是我娃的妈，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韦红霞哭得说不出话来。
刘平奎抽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上次韦红霞给他吃的那种水果糖。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韦红霞嘴里。
“别哭了，”他说，“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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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桂兰点了点头，转过身，慢慢地走远了。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长到像是要延伸到天边去。
韦红霞收回目光，对周五金说：“走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孙桂兰每天都去上班。她很快就适应了，不再发抖，不再脸红，甚至开始学会跟客人聊天。
她跟韦红霞说，有些客人其实挺好的，做完之后会跟她聊天，问她家里有几口人，孩子多大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容。
韦红霞听着，没有接话。
她知道那是什么——那不是适应，是麻木。
是把自己的感觉关掉了，把身体变成了一台机器，客人投进去一百五十块钱，机器就开始运转，运转完了就停止，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感觉。
一个星期后，韦红霞给马翠莲打了电话。马翠莲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翠莲，手保养得咋样了？”韦红霞问。
“好了。”马翠莲说，“我买了护手霜，天天抹，一天抹好几遍。”
“那明天下午，村口，周五金来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马翠莲说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韦红霞带着马翠莲去了清泉浴池。
光头男人这次没有让马翠莲转圈，也没有看她的手，直接让后面的人带她去换了工装。
马翠莲从后面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和孙桂兰一样的粉色工装，领口开得很低，她用手捂着，脸涨得通红。
光头男人给她安排了四号房，第一个客人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学生。马翠莲跟着他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韦红霞站在走廊里，听见房间里传来马翠莲的声音：“你别急……你轻点……”
她转身走了。
回到接待厅的时候，周五金正跟光头男人在算账。
光头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周五金，周五金数了数，从里面抽出一半，放进自己的口袋，剩下的装在另一个信封里，递给韦红霞。
“孙桂兰和马翠莲的，这个星期的抽成，一人一百五，一共三百，你拿两百，我拿一百。”周五金说，“下个星期开始，每人每周抽成两百，你拿一百五，我拿五十。”
韦红霞接过信封，没有数，塞进了包里。
她走出澡堂子，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巷子里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忽然觉得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烟还是那个烟，但她的味觉好像出了问题，什么都尝不出来。
她回到刘家湾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推门进屋，刘平奎正坐在堂屋里，面前放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看见韦红霞进来，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动作有些慌张。
“写啥呢？”韦红霞问。
“没啥。”刘平奎把笔放下，站起来，“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去给你热饭。”
刘平奎走进厨房，韦红霞走到桌前，把那张纸翻过来。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是刘平奎的字，笔画发飘，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红霞，我走了以后，你找个好人嫁了。大彪不错。房子留给你，钱在枕头底下。对不起，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韦红霞看着这几行字，手开始发抖。她把纸翻过去扣回桌上，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刘平奎端着热好的饭从厨房出来，放在韦红霞面前。韦红霞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咽石头。
“红霞，”刘平奎在她对面坐下来，“我今天感觉不太好。”
韦红霞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刘平奎的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嘴唇发紫，眼白上的血丝比昨天更多了。他的呼吸很重，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拉风箱。
“哪里不好？”韦红霞放下筷子。
“胸口闷，喘不上气。”刘平奎把手放在胸口上，眉头皱得很紧，“可能是药不对症，明天我去卫生院问问周医生。”
韦红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不烫，甚至有点凉。
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骨头硌得她手疼。
“明天我陪你去。”韦红霞说。
刘平奎低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亮。他伸出手，摸了摸韦红霞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红霞，”他说，“你最近变了。”
韦红霞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变成啥样了？”
“变好了。”刘平奎说，“你最近不去打牌了，天天在家陪我。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能忍住，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韦红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趴在刘平奎的膝盖上，无声地哭着，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浑身发抖。
刘平奎的手还在她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猫。
韦红霞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流干了，哭到鼻子堵住了，哭到嗓子哑了。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刘平奎。
刘平奎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死去的人。
“平奎，”韦红霞说，“我对不起你。”
刘平奎摇了摇头：“别说这个。”
“不，我要说。”韦红霞跪在他面前，两只手攥着他的手，“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忍着。”
刘平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透过来一点微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刘平奎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
“红霞，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不想带着恨走。你做过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老婆，是我娃的妈，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韦红霞哭得说不出话来。
刘平奎抽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上次韦红霞给他吃的那种水果糖。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韦红霞嘴里。
“别哭了，”他说，“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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