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枭臣 > 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 第38章 这章征集一下名字

第38章 这章征集一下名字

    阿珩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病了,是他自己不想动,周济之来看过,说是受了惊,又吹了风,肺经不稳,开了三剂安神定喘的方子。

    锦瑟把药煎好了端到床边,阿珩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空碗递回去,然后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过程不说一句话。

    布老虎一直放在他枕边,他时不时偏过头看它一眼,确认它还在,但没有伸手去拿。

    有一次锦瑟看见他伸出食指碰了碰老虎的耳朵,碰了一下便缩回去,像是连抱它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一次她在收拾案几时,余光扫见他偷偷把布老虎拿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是皇帝身上的味道,布老虎在她床上放过。

    他闻完了又把它放回枕边,动作很轻,像怕被人发现 ,老虎的耳朵歪歪地耷拉着,有一道线脚快开了,锦瑟说要拿去缝,他摇了摇头。

    他不想出去玩,以前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沿上看外面,额头把窗纸上的桃花纹压出浅浅的凹印,那片被他的额头磨得半透的窗纸,从里面透进天光来。

    现在他醒了就躺着看承尘上的藻井,那些描金的蟠龙他盯了好几个时辰,盯得眼睛发酸了,便翻个身继续看墙上的砖缝。

    他把那些砖缝数了好多遍,从床头数到床尾,又从床尾数到床头,数着数着便又睡过去了。

    锦瑟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他都会微微皱一下眉,然后把脸往被子里缩一缩。他不是怕风,是怕外面。

    以前趴在窗沿上往外看,觉得御花园是金色的,阳光把太液池照得明晃晃的,翠鸟从水面上掠过去快得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穿绿衣裳的小宫女举着新折的桃花,跑过月亮门。

    银杏叶子落在地上,他每一片都想捡,可现在他在窗边看见的,不再是翠鸟和蝴蝶了。

    他看见的是假山那片凉得扎手的石壁,是萧琰把他往后推时嘴角挂着的冷笑,是那把狗尾巴草被扔在他身上时,草屑在他眼前散开的弧线。

    他把这些画面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嚼烂了咽下去,咽下去了又从胃里翻上来,反反复复,怎么也消化不掉。

    他记得萧琰身后的那几个孩子都在笑,他们笑的时候眼睛是冷的,和他看过的所有人的眼睛都不一样。

    子玉的眼睛是暖的,锦瑟姑姑的眼睛是暖的,佑安的眼睛也是暖的,可是外面那些人的眼睛不是。

    他不明白为什么外面的人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想出去,看看那片金黄色的银杏树,只是想去太液池边,摸一下水到底凉不凉。

    有一天下午阳光特别好,一道光斑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他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去碰了一下,光斑落在他的指尖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问锦瑟:“姑姑,外面的银杏叶子还在吗。”

    锦瑟说还在,还没有落,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缩回被子里说:“阿珩不捡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把头转向床内侧,把脸埋进布老虎的耳朵里。

    佑安这两天一直守在暖阁门口,他不敢进去,没人罚他,是他自己罚自己,那天殿下从他眼皮底下出去走了两刻钟,他没发现,他说过要守着殿下,殿下受欺负,他不在。

    沈渡没有骂他,只是说殿下没事,你这条命先留着,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称了好几遍,分量比沈渡以前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重。

    此刻他坐在门外的廊下,背挺得笔直,耳朵竖着听暖阁里的动静,殿下已经两天没有叫他了。

    以前殿下每天早上醒了,第一声就是喊佑安,然后让他蹲下来跟他平视,让他把脑袋低下来好拍他的肩膀。

    殿下拍他肩膀的时候力气很小,像一片花瓣落在肩上,现在殿下不喊他了,他只能坐在门外听着殿下偶尔翻身的声响,判断他是醒着还是睡了。

    傍晚皇帝从前朝回来,暖阁里还是安安静静的,阿珩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听见脚步声也没有转过来。

    皇帝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阿珩翻过身看着她,他瘦了,本来就没几两肉的小脸两天工夫又小了一圈,嘴唇没什么血色,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两道长长的阴影。

    他的眼神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从前他看着娘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全然的信赖,有子玉在,什么都不怕。

    现在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除了信赖,还有另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很难形容,只是让人难过。

    他在被子里动了动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子玉,病秧子是什么意思。”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炸开的声音。皇帝低头看着他,他没有哭,没有委屈,只是在问她一个词的意思,像是在问今天御膳房做了什么菜。

    她伸出手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脸,说那是骂人的话,谁说了谁就是坏人,阿珩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轻。

    “阿珩是病秧子,对不对。”

    皇帝没有回答,她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他趴在她肩上把脸埋进她的领口,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阿珩不是故意的。阿珩也想跑快,也想爬高,也想放风筝,可是阿珩不能。”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喉咙里那股又要翻上来的咳嗽,压回去。

    他压住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

    “阿珩以后不吃药了。吃了药还是喘,没有用。”

    皇帝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阿珩会好的,相信子玉,好不好?子玉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珩没有反驳,只是把脸重新埋进她肩窝里,过了很久,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回应,像是“嗯”,又像只是一声叹息。

    那天晚上阿珩破天荒地没有抱着布老虎睡觉,他把老虎放在枕边和它面对面躺着,看了它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老虎拽过来塞进了被子里,佑安在门口守到很晚,暖阁里的灯一直亮着。

    皇帝坐在床边批折子,阿珩睡着之后她搁下笔轻轻揉了揉眉心,然后听见阿珩在梦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她凑近去听,听了好几遍才听清。他说的是“阿珩不是”。

    她伸手把他蹬开的被角掖回去,把他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窗外起了风,太液池上的夜风把银杏叶吹得沙沙响。

    她靠在床柱上把手覆在阿珩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小,握在她掌心里像一片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嫩叶,还带着露水,她轻轻拢着那片嫩叶,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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