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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生日小宴

    银河外缘的恒星系,舷窗外无数陌生星辰静静铺展……

    旋转重力舱,王根生刘桂兰套四居所,大厅两人两AI齐聚一堂……

    今天是王根生的大寿,寿三万五千九百九十九。

    舰队形成满百过寿习俗,在糖糖的竭力争游说下,不请外人,就一家人过……

    “舰队统一配发的制式餐食标准,寡淡,大锅菜。那有小厨房好吃,是吧姐姐……”

    糖糖默默记着这个日子,悄悄动用自己的私人薪资,筛选这个恒星系刚驯化上市,价格不菲的本土珍稀食材,亲手一步步打理、烹制,摆上满满一桌子精心调配的吃食,很满意,眉飞色舞,邀功道。

    盘里是优于地球竹材的本土多孔纤维嫩茎,脆嫩鲜甜,肌理鲜活,独有星域的野生菌菇焙得温润留香,几碟浆果蜜酿色泽透亮,每一样都是舰上花钱才能尝到的稀罕物。

    她心思几乎摆在明面上,三万多年一路相伴,她那点隐秘的念想,小动作不段的,往王根生身边靠,试图撬墙脚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饭吃过半,气氛温软,糖糖还在时不时安静给王根生添菜。

    全程看在眼里的刘桂兰,心里通透得很,本不想点破,不想发作,可那小模样太气人……

    刘桂兰快速扫过桌上每样食材的市面标价,心里快速估完总价,语气平淡从容。

    “糖糖,今天辛苦你忙活这么一桌,本该我来做的。”

    话音落下,她直接当着王根生的面,精确转账结算,金额分毫不差对应桌上所有珍稀食材的市价,连糖糖额外耗费的私人运算算力、料理工时,她都一并折算补齐。

    “根生的大寿,是我们夫妻的私事。不该让你自掏工资贴补。该多少,我来结……”

    转账请求已经发出,悬浮面板亮在半空。

    糖糖见状,指尖微微一抬,柔声开口,带着几分推拒的意味。

    “哎呀,姐姐,我们之间还算得这么清干嘛嘞?不用不用,咱们自启航起,就开始相处,陆陆续续算来也有三万多年,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她有意想把这笔往来抹掉,依旧希望这份宴席是自己一份心意,而不是一笔冷冰冰的劳务结算。

    刘桂兰神色没有半分松动,就静静看着她,并不收回转账申请。

    “对,我们相处以万年计,但糖糖你是什么居心……根生,你就不能果决一点?”

    糖糖迅速转头看向王根生,王根生都低下头,专注扒拉菜肴,糖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推拒不掉,最终只能默然收下转账,再没有私性讨好的立场。

    坐在中间的王根生如坐针粘……扭捏半天

    “一晃,都三万六千岁,时间过得真快。桂兰你别太计较……”

    “计较,呵,不计较,让你享齐人之福?呵呵……我知道,你又想说能过过,不能过就离是吧……算了,你心已偏……”

    “是,我偏……我们分分合合数百次,吵吵闹闹几千上万,我厌倦了,累了,唯有糖糖一直陪着我,我心里糖糖就是家人……”

    “姐姐,消消气,别和根生置气,他就是那样,一点就炸,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去看电视,让他和莉莉去收拾洗碗,根生你们去吧……”

    刘桂兰气鼓鼓地狠狠点开悬浮的公共新闻光屏,一条条信息流缓缓滚动,这会整个火种舰队正处在驻扎重整的阶段。

    如近人口已经膨胀到四万四千一百多万亿,战舰的舒适承载已经接近上限,各大船坞昼夜不停,大批量开工建造新的战舰。

    昔日王根生启航时那批舰队,八亿亿艘,历经漫长航行损耗重组,如今剩下八百二十亿艘左右……

    当然现在舰队所有权归于全民大集体,不属任何个人。

    启航之初由他和刘桂兰还有AI糖糖指挥,算是过过顶层领导的隐……

    这么多年来,他们仨岗位换了一个又一个,干上一阵子,攒够工资便躺平休整一阵,待得日子躺得乏味,又重新找一份差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舰队人员,觉醒自我AI的活法。

    光屏上面跳出一条条时下的新闻。

    “你看,又有财团在提交分家出走的申请。”

    刘桂兰抬了抬下巴,看向光屏,大声说,试图让厨房的AI莉莉和王根生也听到……

    王根生从厨房探头望过来,眇一眼。

    “又是这批人,听说暗地里偷偷在建武装。”

    糖糖起身踱进厨房,端着一小碟烤制菌块,靠到王根生身后贴着,捏起一只环臂喂到根生嘴里,声音却平平淡淡的,回应……

    “按照刚通过的新法规,只要这次正式启航之前,他们报备,并彻底脱离我们这火种舰队编制,那私自建造武装这件事就不再追究。当然初始航路方向,也必须报上去,等他们飞远了,就不会再过问他们的事务,想干预也干预不了……”

    “呵呵,人的欲望真是无限啊,就像根生你一般,吃着碟里的,想着锅里的……只是赖你能力不够,不然,呵呵,早就想三妻四妾了吧……”

    “对,就因本事小,好多女子看不上我,未成孤家寡人,还得谢谢你桂兰垂青……”

    “死相……”

    “可也别以为分家出去就万事大吉。”

    王根生回到客厅,夹起一点果子,目光落在下一条新闻标题,

    “你看这一桩,另一个民间财团,趁着我们驻扎在这里,物产爆发,风口一来,猪都能飞起来,迅速攒下一大笔资产。可底下牵扯人命,杀害觉醒自主机器人的旧案被翻出来,就算他们也想着提交申请分家跑路,重罪不会跟着一笔勾销,照样要接受制裁,抵命……”

    刘桂兰轻轻点头。

    “这段休整期,积压的不少旧案都在集中力量侦破。分家出走的豁免,只管私建武装那一件事。杀人害人这种重罪,还想跑,还想打造自己的私人领地,呵呵先把罪消了再说。”

    屋角,刘桂兰那台没有觉醒自我意识的专属AI莉莉,安静待机,只负责记录与信息调取,没有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工资薪酬。

    想起旧时代,刚刚从地球出发的时候,每一艘战舰都配备AI,初代元老人人分得专属AI。放到现在,普通人想要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专属AI,得自掏腰包花钱购置。

    糖糖又往王根生面前添上一勺本土浆果羹,动作柔得像水……气得刘桂兰更横了根生一眼。

    “现在日子是宽松。”

    王根生嚼着食物,仰躺到沙发上,语气松弛。

    “兜底给你保住活下去的底线,饿不着冻不坏,不想干活就躺平。好多人,不管是人,还是觉醒的机器人,都是干上一段时间攒够钱,就找地方休息躺一阵,躺久了觉得无趣,又重新出来找活。民间小团体想雇人,待遇开得不够,有自我意识的人和AI都不愿意搭理,只能使唤没有自主意识的普通机器。”

    王根生懒散视线重新落回光屏,翻到另外一份工程简报。

    “话说回来,那八百二十亿艘战舰,现在大部分也没有闲着。”

    “嗯。”

    刘桂兰顺着页面往下划,

    “一部分负责外围警戒,盯紧那些递交分家申请的势力,防止有人背地里耍花招。更大一部分,在做物资转运,行星地表勘测……牵引第一批捕获的行星,慢慢往这个恒星系运送,这些大质量行星,航行速度快不起来。”

    “新闻上面有预估时间没有?”王根生转头问糖糖。

    “测算模型给出的保守预估,第一批装上行星发动机的,大概还要七百二十多年,才能够陆续抵达本恒星系。”

    刘桂兰点头

    “到时候这个恒星系,行星数量会进一步一步增加,我们的生态储备,矿产来源,又会上一个台阶。”

    光屏跳转,弹出一份已经公开的目标行星勘测报告,是本地筛选出来、准备加装行星发动机的本地候选星体。

    “你看,就是这颗,编号青墟‑7。直径九千七百公里,质量是地球零点七二倍。内核熔融铁镍基本冷却,大气层十分稀薄,几乎没有厚重气体包裹,发动机喷射的工质可以直接冲破大气排入宇宙,不会被大气层兜住变成内部做功。地表岩石矿产丰富,后续稍加封闭改造局部地下空间,就可以满足人员作业需求。”

    王根生凑上前仔细浏览各项参数。

    “条件确实难得,那什么时候启动行星发动机,做引力扰动的第一次试验?”

    “工程部门已经完成设备预制,地面基座选址也敲定完毕。”

    糖糖在一旁补充,指尖轻轻点了点光屏上的时间节点,

    “按照当前的排期,大概一百九十年之后,正式点火启动第一批行星发动机。一开始不会直接推动星体变轨,优先测试所需发动机功率,压强测试,行星地壳承受力,这行星内部冷却,比有融熔核心的应能承受更大推力,这些都得一点点摸清楚参数……”

    “步子确实得慢一点好。”

    王根生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这么大质量的星体,引力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算错,行星凹陷,那就得重新想办法加固……”

    “所以前期大量的模拟推演一刻都没有停下。”

    刘桂兰说道,“现在舰队物产丰富,舰际之间人员物资流转频繁,不少人干一段时间活,就申请登那三颗宜居行,休息一阵子。”

    “据说现在民间大大小小公私,赚了不少,招人和AI都不少,根生你就不想也多赚点?”

    “唉,以前也试过,不是那块料啊……”

    “没事,根生,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糖糖双手小心奕奕的托着他的脸……

    刘桂兰目睹这一对,银牙紧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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