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枭臣 > 另嫁他人三年,被偏执国公宠上鸾榻 > 第四十章不全是他的错

第四十章不全是他的错

    洪元夕同爹娘在祖母院里用了饭后,爹娘坐了片刻,便离开了。

    祖母也不说话,就在一旁远远地坐着,看她靠窗坐着。

    张妈妈还有些担心,想着上去陪她说说话,但被祖母阻止了。

    “让夕儿静一静吧,别去打扰她。”

    “可小姐她……”张妈妈欲言又止,瞧着小姐那般憔悴的面容,饭间也吃得少,整个人都瘦瘦的,恹恹的,实在让人担心。

    张老夫人拉着张妈妈退出去,在外头低低说:“夕儿没咱们想的那么脆弱,若扛不住了,早就一索子吊死了,不会好好的坐在这里了,给她多些时间,给她多些宽容。”

    她这个孙女,她了解,也心疼她的遭遇。

    她这把老骨头能做的,就是支持她,静静的陪着她,陪着她在层层叠叠的伤痕里慢慢愈合,慢慢重生。

    墙那头的屋顶上,孟玄英这个屋顶君子又在屋顶呆坐,视线却看向墙内那方轩窗里的人。

    他已经外屋顶呆了许久了。

    她初时很平静,琉璃似的眸子在莹亮的烛光下添了几分忧郁。

    可不知怎么的,她便低低的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就这么一笑,她那琉璃般的眼眸水雾氤氲,眼睫扇动,眼泪就掉下来了。

    像白天那般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他担忧得蹙眉,起来要隔墙跳进洪家去,却在脚步迈出的一瞬,顿住了。

    阿夕的官司败诉,是因为他的缘故。

    阿夕见到他,会不高兴的,他怎么能让自己影响阿夕的心情呢。

    他摸出一根竹笛,放在唇边吹起来。

    竹笛是父亲教他的,每一种曲调,都是悠扬轻快的调子。

    洪元夕听了不知从何处来的竹笛声,眼神有些微动。

    这样的曲子,轻快愉悦,就像一个开心时的声音。

    那只黑眉毛八字不合的胖猫跳不上榻,两只前爪扒着榻沿,后脚一蹬,艰难地撑着肥胖的身躯爬上来,到洪元夕面前摇了摇尾巴,短喵呜一声,就自然而然地卧在洪元夕怀里。

    “当当,爪子不可以踩我衣服,脏,还滂臭。”

    她没有给这只猫取名字,但看荷风拿着鱼干唤它当当,它没有反对,想来它应该很喜欢这个名字,也就跟着荷风这么叫了。

    捏着当当肥肥的爪子,扒开耳朵闻了闻,果然滂臭。

    “当当,我的官司败了,我没能让汪文远付出代价,我是不是很没用?”

    洪元夕搂着当当,喃喃地说起了心里话。

    “我知道这场官司败诉,不全是他的错,我告了汪文远,也告了陆清圆。陆清圆是长公主的女儿,我是得罪了长公主呀,她怎么会允许我告倒她的女儿呢。”

    “可我选了这条路,这条脚下的路,是要靠自己去走的,若是荆棘缠绕,我斩了便是。”

    ……

    次日,她告夫败诉的事又铺天盖地的传了起来。

    有的骂她不守妇道,抛头露面,有的指责她目无礼法,有悖伦常,还有造谣她不干净,勾三搭四,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坐在马车里的洪元夕听着那些难听的话,没有情绪波动是假的。

    但她今日是为润堂找陈大夫复诊的。

    她的郁症,只要吃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陈大夫给把了脉,问她是不是又情绪大起大落了。

    洪元夕并不讳疾忌医,如实相告。

    陈大夫说了温和地叮嘱了几句,开了方子,让药童去抓药。

    临走前,陈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糖,递给她,“洪娘子,吃个糖吧。是快乐,是美好。”

    洪元夕笑着接过,吃了,果糖不似饴糖那般甜腻,而是清甜。

    “很好的糖。谢谢陈大夫。”

    她的事在临安府人尽皆知,陈大夫想必也听说了,他没有多言一句,还给她糖安慰,很难得,也很暖心。

    ……

    洪元夕回家途中,又听到人们的议论。

    不只议论她,也议论她的爹妈,说他们不会做人,更不会教孩子。

    这些议论,她当做了耳旁风,可回到府里,听到了管家的话。

    父亲今日上朝,被台谏的官员弹劾了。

    弹劾他教女无方,为官懒怠,圣上给父亲停职,回家反省。

    在正堂见到父亲,他果然黑着一张脸。

    “爹爹。”她福了礼,就在一旁的黄梨木圈椅上坐了下来。

    首座太师椅坐着的洪老爹,瞧着她就冷哼,眼神黑沉沉。

    “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府衙递第二次状子了吧。”

    他女儿,不是一次栽了跟头就罢休的主儿。

    告不败汪文远和文安郡主,她会找其他的名头和证据,直到让他们付出代价为止。

    今早上朝,就因为女儿告夫的事,被台谏的御史们参了一本,就连圣上也让他在家闭门思过。

    洪元夕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回她的父亲,“爹爹,我病了,去了为润堂拿药。”

    “你少给我找借口。”

    洪老爹一声呵斥,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你要告官,爹娘和祖母都由着你去了。”

    洪元夕听了这话,心里一沉。

    她已经同父亲说了好几次,她病了的事,可父亲就是不信,总觉得她是在找借口。

    洪老爹语气又温和了些,“妻告夫,本就是成立之难如升天,覆坠之易如燎毛。夕儿,你告了汪文远和文安郡主,可又能如何,律法就是规矩,皇家就是规矩,惹不起,斗不过,告不赢的,夕儿,你消停些吧。”

    这桩官司宣判后,更是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他出门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教女无方。

    父亲不理解她的处境和委屈,洪元夕能理解。

    因为男人是不会对女孩子痛苦感同身受的。

    父亲对她这么气,不只是因为她的事被台谏官员弹劾。

    她只是神色平静看着他说:“爹爹见了二叔公三叔公吧,二老同您说什么了。”

    这话才落下,洪家的二老爷和三老爷就从后堂进来。

    洪家直系有三房,除了祖父当年出使北阙,客死他乡之外,还有两个叔公在世。

    这两个叔公虽古板迂腐,却满腹文章,在京中士大夫圈子里颇有名望。

    在他们面前,洪元夕不敢造次,忙起身恭恭敬敬向二老问安。

    洪老爹主动让了首座,请二老入座,态度恭谨。

    下人上了茶,二老爷呷了口茶润嗓子。

    “夕儿,你到府衙告夫这桩事闹得沸沸扬扬,连你的爹爹也因你的缘故被弹劾,官家让他闭门思过,这已经不是一桩小事!”

    “二叔公给你一条路,你安分守己,不要疯言疯语的惹人笑话,坏了洪家的名声,向你的夫君低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宁人地同他过日子。”

    这话说得温和,却裹不住半丝寒意。

    洪元夕却是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板子没有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二叔公,我不会罢休,更不会妥协。”

    二老爷又气又怒,茶盏都被他摔碎了,扭头怒道:“把你的逆女给我带到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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