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没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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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河若有所思，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两遍：“林师傅，说句不见外的话，您这些经验，比我在后勤部跟着几个老师傅学十年还管用。”
“各有所长。”林远说，“你今天先回去歇着。明天开始，精刮我给你定基准点和目标值，你照着刮，我在旁边给你校。周工，你也早点回招待所。”
周文斌犹豫了一下：“我想再在技术科看一会儿那份工艺卡。”
“明天再看。人都累了一天，脑子不转了，记不住东西。”林远说。
周文斌笑了：“行，听林师傅的。”
林远把工具归置好，关了机床电源，检查了气阀和切削液阀门，又绕着车间走了一圈。老周也还没走，在焊接区那边检查几处补焊点。两人打了个招呼，各忙各的。
等林远骑车回到四合院，已经快九点半了。前院东厢房还亮着灯，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姚雪正歪在桌边打盹，胳膊底下压着一堆文件。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回来了？我给你热点吃的。”
“别忙，我吃了两块饼。”林远把外套脱了挂好，“你这些是什么？”
“处里带回来的材料。”姚雪把文件拢了拢，收进抽屉，“都是旧卷宗的摘抄。这案子上面催得紧，我拿回家再翻翻。”
林远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今天有什么新进展？”
姚雪摇头：“还是卡在销赃那条线上。同伙交代的那个收赃人，外号叫‘老蔫’，真名不清楚，只知道住南城一带。可南城那么大，胡同又深，排查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
林远听了，没急着发表意见。他想了想，问：“那个老蔫，收的是哪类赃物？”
“主要是票证和少量金银首饰。”
姚雪说，“数目不大，但流水不小，几乎每周都有交易。抓的那两个同伙交代，他们负责从城里各个点收赃，再集中到老蔫那里，由他统一出手。”
“统一出手就说明有固定渠道。”
林远说，“这种人不会零打碎敲地摆地摊，一定有固定的下家。你们与其在胡同里大海捞针，不如从赃物的去向倒查。比如票证最后都流到哪儿去了，谁在大量消化这些票证。”
姚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查粮站、副食店、百货商店这些能大量回收票证的地方？”
“对。他一个收赃的，手里攒下那么多票证，总得有人往外推。而且数目不小，不可能一次两次就消化完。你查最近半年里票证回收异常的门店，谁家收上来的票证和实际销售对不上，就能找到那个下家。顺着下家再往上摸，老蔫就出来了。”
姚雪一下子坐直了，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飞快地写了几笔：“这个思路比我们那帮人还在翻旧卷宗强。明天我就跟郑处长汇报。”
林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姚雪的业务能力本来就强，只是有时候陷在刑侦惯性里，不如他这个旁观者看得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洗漱上床。林远躺在黑暗里，听见姚雪翻了个身，小声问：“你今天是不是也累得不轻？”
“还行。”林远闭着眼，“机床那边进度正常，宋部长来看了，没找麻烦。顾师傅和周工都挺上进。”
“那就好。”姚雪往他这边靠了靠，“睡吧。”
窗外风从房檐下溜过去，带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擦出细微的响动。林远睡意渐浓，意识慢慢沉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前院就有人走动。林远起来时，姚雪已经穿好衣服在热早饭。两人一起吃了，林远推车出门，姚雪拎着包往另一个方向去赶公交车。
刚出前院，林远就看见易中海站在中院的槐树下，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笼布的搪瓷碗，正往贾家西厢房走。秦淮茹已经起来了，正在门口扫那一小块地。易中海把碗递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秦淮茹接过去，低着头道了谢。
林远没停，直接推车走了。
他心里清楚，贾东旭死后，易中海把养老的指望从贾家慢慢转向了傻柱，但对秦淮茹母女的接济并没有停。
这里头有易中海一贯的“大院人情”，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盘算。
秦淮茹一个女人，没有户口，没有正式技术，拉扯三个孩子，往后的日子只有靠人帮衬。
易中海给自己留两条路，哪条路都不断。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林远蹬上自行车，把四合院的这些事甩在身后。清晨的街道上，上早班的工人成群结队，自行车的铃铛声和公共汽车的马达声混在一起，整座城市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慢慢醒来。
进了厂，他到车间时，顾长河已经站在底座旁等着了。
周文斌也来了，手里除了笔记本，还多了一个卷尺，正围着底座量尺寸。老周在工具柜那边跟小孙交代事情。一切如常。
林远换好工作服，走到顾长河身边：“开始吧。今天精刮，我陪你刮第一遍。”
顾长河点头，抄起了刮刀。
接下来几天，车间里的节奏越来越紧。顾长河的手艺渐渐跟上了林远的要求，精刮的蓝点一次比一次密，到第四天下午，导轨基准面的接触点已经达到了每平方英寸二十三个。
林远又让他补了两遍，凑到二十七个才点头。
“顾师傅，你这手越来越稳了。”林远把检验平板收起来，蓝油瓶塞回工具柜。
顾长河活动着发酸的手腕，笑得见牙不见眼：“跟着您干，不进步说不过去。我老顾这趟真没白来。”
周文斌从技术科那边跑过来，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记到了第六本。他现在白天跟着林远在车间转，晚上回招待所还自己画零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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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所长。”林远说，“你今天先回去歇着。明天开始，精刮我给你定基准点和目标值，你照着刮，我在旁边给你校。周工，你也早点回招待所。”
周文斌犹豫了一下：“我想再在技术科看一会儿那份工艺卡。”
“明天再看。人都累了一天，脑子不转了，记不住东西。”林远说。
周文斌笑了：“行，听林师傅的。”
林远把工具归置好，关了机床电源，检查了气阀和切削液阀门，又绕着车间走了一圈。老周也还没走，在焊接区那边检查几处补焊点。两人打了个招呼，各忙各的。
等林远骑车回到四合院，已经快九点半了。前院东厢房还亮着灯，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姚雪正歪在桌边打盹，胳膊底下压着一堆文件。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回来了？我给你热点吃的。”
“别忙，我吃了两块饼。”林远把外套脱了挂好，“你这些是什么？”
“处里带回来的材料。”姚雪把文件拢了拢，收进抽屉，“都是旧卷宗的摘抄。这案子上面催得紧，我拿回家再翻翻。”
林远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今天有什么新进展？”
姚雪摇头：“还是卡在销赃那条线上。同伙交代的那个收赃人，外号叫‘老蔫’，真名不清楚，只知道住南城一带。可南城那么大，胡同又深，排查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
林远听了，没急着发表意见。他想了想，问：“那个老蔫，收的是哪类赃物？”
“主要是票证和少量金银首饰。”
姚雪说，“数目不大，但流水不小，几乎每周都有交易。抓的那两个同伙交代，他们负责从城里各个点收赃，再集中到老蔫那里，由他统一出手。”
“统一出手就说明有固定渠道。”
林远说，“这种人不会零打碎敲地摆地摊，一定有固定的下家。你们与其在胡同里大海捞针，不如从赃物的去向倒查。比如票证最后都流到哪儿去了，谁在大量消化这些票证。”
姚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查粮站、副食店、百货商店这些能大量回收票证的地方？”
“对。他一个收赃的，手里攒下那么多票证，总得有人往外推。而且数目不小，不可能一次两次就消化完。你查最近半年里票证回收异常的门店，谁家收上来的票证和实际销售对不上，就能找到那个下家。顺着下家再往上摸，老蔫就出来了。”
姚雪一下子坐直了，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飞快地写了几笔：“这个思路比我们那帮人还在翻旧卷宗强。明天我就跟郑处长汇报。”
林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姚雪的业务能力本来就强，只是有时候陷在刑侦惯性里，不如他这个旁观者看得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洗漱上床。林远躺在黑暗里，听见姚雪翻了个身，小声问：“你今天是不是也累得不轻？”
“还行。”林远闭着眼，“机床那边进度正常，宋部长来看了，没找麻烦。顾师傅和周工都挺上进。”
“那就好。”姚雪往他这边靠了靠，“睡吧。”
窗外风从房檐下溜过去，带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擦出细微的响动。林远睡意渐浓，意识慢慢沉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前院就有人走动。林远起来时，姚雪已经穿好衣服在热早饭。两人一起吃了，林远推车出门，姚雪拎着包往另一个方向去赶公交车。
刚出前院，林远就看见易中海站在中院的槐树下，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笼布的搪瓷碗，正往贾家西厢房走。秦淮茹已经起来了，正在门口扫那一小块地。易中海把碗递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秦淮茹接过去，低着头道了谢。
林远没停，直接推车走了。
他心里清楚，贾东旭死后，易中海把养老的指望从贾家慢慢转向了傻柱，但对秦淮茹母女的接济并没有停。
这里头有易中海一贯的“大院人情”，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盘算。
秦淮茹一个女人，没有户口，没有正式技术，拉扯三个孩子，往后的日子只有靠人帮衬。
易中海给自己留两条路，哪条路都不断。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林远蹬上自行车，把四合院的这些事甩在身后。清晨的街道上，上早班的工人成群结队，自行车的铃铛声和公共汽车的马达声混在一起，整座城市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慢慢醒来。
进了厂，他到车间时，顾长河已经站在底座旁等着了。
周文斌也来了，手里除了笔记本，还多了一个卷尺，正围着底座量尺寸。老周在工具柜那边跟小孙交代事情。一切如常。
林远换好工作服，走到顾长河身边：“开始吧。今天精刮，我陪你刮第一遍。”
顾长河点头，抄起了刮刀。
接下来几天，车间里的节奏越来越紧。顾长河的手艺渐渐跟上了林远的要求，精刮的蓝点一次比一次密，到第四天下午，导轨基准面的接触点已经达到了每平方英寸二十三个。
林远又让他补了两遍，凑到二十七个才点头。
“顾师傅，你这手越来越稳了。”林远把检验平板收起来，蓝油瓶塞回工具柜。
顾长河活动着发酸的手腕，笑得见牙不见眼：“跟着您干，不进步说不过去。我老顾这趟真没白来。”
周文斌从技术科那边跑过来，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记到了第六本。他现在白天跟着林远在车间转，晚上回招待所还自己画零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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