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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狐狸报恩

    喻言轻轻踢了它一脚,对着邹氏微笑道:“母亲有确凿的证据么?春桃手上的伤分明不是咬痕,母亲若执意要处置我的小白,也要先问问我的同意,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么?”

    邹氏被她噎得面皮发紫,毕竟确实是蓄意找茬,只得恨恨离去,临走时甩下一句:“喻氏,你如今是越发有主意了。好,好得很。”

    院子里安静下来。小白这时才从她身后绕出来,仰着头看她。喻言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它额头那点破皮,轻轻吹了吹,从袖中掏出帕子按上去。

    “疼不疼?”

    小白安安静静地贴着她,模样乖巧。喻言叹了口气,把它抱起来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往后我不在家,你就躲在我屋里别出来,听见没有?”

    语气里带着千般可怜,万分迁就。狐狸埋在她的胸口,感受着那温热的温度,烧的它也在此刻灼热了起来。

    喻言抱着狐狸回到院子里,吩咐鸾镜找药膏,给狐狸仔细包扎了伤口。随后她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喻言:“谢云峥在哪里?我现在见不到他,攻略无法展开,给我个具体定位。”

    系统安抚道:“亲亲,不是我不给你,现在原剧情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而且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找他,而是先完成委托人宣言。”

    委托人宣言自然是“逆转青灯古佛结局,让嫁妆越多越好”,想到对她穷追不舍的邹氏和谢家族亲,喻言揉了揉眉心,问道:“那我现在只能等两年之后他带女主回来吗?那不是一切都完了?”

    系统笑嘻嘻地道:“怎么会呢,我相信亲亲的实力~”

    喻言翻了个白眼。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怀中毛绒绒的狐狸,又扯起它的前爪看了一眼,那个伤疤还是一圈红,她犹豫地问系统:“你说沈铮会不会……这个世界跟过来?”

    “不会。”系统回答的很快,“bug修复的很成功,你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阻碍。”

    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鸾镜摆上了狐狸的吃食,想要从喻言怀里接过狐狸,狐狸不肯出温暖的怀抱,朝着鸾镜呲牙咧嘴,仿佛鸾镜敢动它,它下一秒就敢咬下去。

    鸾镜被吓得缩回了手,连退了两步:“这小祖宗,我伺候它多少回了,怎么还凶我!”

    喻言赶紧按住狐狸的后颈,捏着提了起来,狐狸和她面面相觑,仿佛不好意思似的,前爪捂住了自己的脸。

    喻言严肃道:“你怎么能这么凶!”

    狐狸的前爪悄悄偏了一下,露出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喻言。

    喻言笑了一下,然后趁狐狸发呆的时候,两只手扯起它的后腿,向两边一拉——

    “哟,是只公的。”

    狐狸的腿在空中胡乱扑腾,挣扎着跳了下去,委屈地在原地打圈。一时之间,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狐狸又气又恼,拿尾巴狠狠扫了扫地面。

    喻言逗够了就不逗了,免得狐狸真生气了。

    一晃到了深夜,邹氏院子里起了风,吹得院内的老槐树的枝桠乱颤。春桃值后半夜的班,坐在邹氏屋子外间的脚凳上打盹,听见风声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眼睛瞥见窗纸上一道白色的影子一晃而过。

    她浑身一激灵,可再定睛去看时,窗纸上只有槐树枝桠被风推着摇晃的影。她暗骂两句,起身去把窗户关严,刚走到窗边,她的动作就是一顿。

    窗纸上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洞,春桃疑惑地凑过去往外看。

    那个洞里,有一双眼睛正对着她。

    第二日清晨,喻言醒过来后,鸾镜端了水进来伺候她梳洗,脸色却比平日里白了几分。

    喻言扫了她一眼:“怎么了?”

    鸾镜低声道:“夫人,春桃死了。”

    喻言一惊:“死了?”

    “今天一早有人去院子里打水,打了半天那个桶也上不来,凑过去一看,里面泡着个……”鸾镜没有再说下去,脸色愈发难看。

    喻言沉默了片刻,问道:“母亲呢?春桃毕竟是她院里人。”

    “老夫人……”鸾镜表情迟疑,艰难地说道:“老夫人也不太好,她的头发没了!”

    没了?!

    喻言下意识地去看小白,狐狸此时正给自己舔毛,看上去人畜无害。

    “清早起来的时候,丫鬟给老夫人梳头,一梳子下去头发尽数掉了,头皮都露了出来,您知道老夫人向来最爱惜它的那一头黑发了,现在正在院子里大发脾气呢!”

    前脚两人昨天刚欺负完小白,后脚这两人就倒霉了,怎么看怎么凑巧,但是一只小狐狸真能有这么大能耐吗?喻言觉得有些可笑,她摆了摆手,吩咐道:“围住母亲的淑华院,不要让人出去。春桃那里,便按府里的规矩好好发送。”

    鸾镜看了一眼小白,凑近喻言低声道:“夫人,老夫人一直在骂,说都是咱们院里这只狐狸闹的,是妖邪作祟,我看这狐狸确实有些奇怪,不如把它送出去吧?”

    她话的声音很低,只有喻言能听见,但那只狐狸不知为何突然转过头来,蓝幽幽的眼睛盯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鸾镜的后背起了一身冷汗,喻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以为她是因为早上的事吓得,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一只小狐狸,能干出这么大的事?那老不死的糊涂了,你也糊涂了不成?”

    她顺着鸾镜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了小狐狸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全是对她的信任和懵懂,喻言招了招手,狐狸敏捷地跳了上来,在她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卧着。

    喻言对着狐狸脑袋乱揉一通,一边揉一边问:“是你干的吗?嗯?”她这么揉,看的鸾镜胆战心惊,冷汗直流。

    小狐狸被她揉的乱七八糟,也不反抗,仰头露出自己的肚皮给她,尾巴缠上了她的手腕,眼睛眯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管家来报,说长安街上的布庄有闹事的,急需喻言出门一趟,喻言想把小狐狸带上,免得再生事端,然而狐狸左蹦右跳,就是不跟她出门,她只能作罢,吩咐鸾镜在家看管狐狸。鸾镜在心里叫苦不迭,面上也只能应下。

    喻言出府巡铺,布庄上闹事的女人很快被她处理了,她又四处转了转,带着狐狸爱吃的盐水鸭回了家。

    刚进院门,喻言就感觉哪里不对,往日里最喜欢在院门口迎接她的小白不见了,鸾镜神色不安地在院门口踱步,望见她归来,快步迎上前。

    “怎么了?”

    果然下一秒,鸾镜焦急道:“小白不见了!”

    喻言沉了脸色:“怎么回事?说清楚。”

    鸾镜道:“夫人出门后不久,老夫人就带着人来咱们院抓小白了,她们人多势众,小白情急之下蹿出了院墙,之后就找不到了。”

    喻言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这老不死的……”

    说曹操曹操到,老不死的那边应该是听说了喻言回了家,身边的丫鬟秋杏走了过来,垂首行礼:“夫人,老夫人在正堂等你,请吧。”

    喻言一言不发地当前走了。

    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邹氏坐在主位,头上戴了一顶厚重的抹额,把那片斑驳的头皮遮得严严实实,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她身后站着两个官差,腰间挎着刀,表情严肃。祠堂的几位族老坐在两侧,打量着喻言。

    邹氏一见喻言进来,立刻拍案而起:“喻氏!你养的那只畜生昨日夜里害死了我屋里的春桃!今日当着官差和族老的面,你必须给个交代!”

    喻言扫了一眼旁边盖着白布的席子,下面隐隐约约是个人形。原来邹氏趁她出门,家中看守人少,便偷偷去报了官,想把春桃的死安在她的脑门上,毕竟打狗看主人,狐狸害人,不就是她这个主人的意思么?

    喻言挑眉,问道:“母亲这话说的过重了,一只狐狸怎么能害一个活生生的人呢?更何况,家中的人都见过我那只狐狸,最是乖顺,昨天挨打挨骂也没咬人,怎么半夜会去害人?”

    邹氏喝道:“谁知道你那是只什么狐狸?成了怪的妖邪也未可知。昨晚游廊还有小丫头守着,春桃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消失跳井了,这不是妖邪作祟是什么?”

    “母亲有证据么?我刚刚才知道母亲去我院子里捉小白,把我的小白都吓跑了。”喻言质问道,“妖邪?给我的爱宠随便安个罪名就要抓它,母亲,您活太久了老糊涂了吧!”

    “喻氏!”

    邹氏被她气到了,脸上抹的白粉簌簌地往下掉,她神色狰狞地指着喻言:“你要证据是吧,行。”她一挥手,“掀开!”

    春桃身上的那片白布被揭开,她泡肿了的身体上面遍布犬科动物撕咬过的痕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在场的族老和官差议论纷纷,尤其是官差上前看了看,确认道:“确实是动物咬过的。”

    喻言淡淡地道:“动物咬过的,焉知是小白。说不准是今天上午淑华院里的人从井里捞出春桃后,放狗咬的呢?”

    她这话显然接近了真相,因为邹氏指着她的手指有一瞬间的颤抖,但是转而邹氏又开始嚎啕大哭:“春桃可是跟了我十多年的老人了,你一养这畜生就家宅不宁,出了人命。你一个寡妇不安分守己,养这些东西招邪引祟,克死了我儿不算,如今还要把我谢家的人一个一个害死才甘心是不是!”

    邹氏“克死”两个字一出口,喻言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原主可没少被邹氏以“克夫”之名磋磨,不是罚跪就是站规矩。喻言轻笑道:“母亲,事已至此,我们不如看看证据吧。”

    喻言拍了拍手,门外走进了一个提着木箱的老者,进了门直接走向躺在席子上的春桃。喻言笑道:“这是京兆府仵作郑老先生。既然咱家都报了官,那便查个彻底,我方才派人去请,如今正好赶上。”

    邹氏脸上的白粉抖的更厉害了,她猛地站起来:“谁让你请的?我还没有同意……”

    “母亲。”喻言打断了她,“仵作验尸是天经地义的事,母亲不同意,难道是想阻挠官府查案?”

    邹氏张了张嘴,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仵作检查了一炷香的工夫,转身站起来朝堂中众人拱手道:“这位姑娘身上确有野兽齿痕,但齿痕深浅不一,且皮肉翻卷处切口齐整。”

    “这伤,是死后添上去的。”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邹氏兀自强撑道:“胡说八道!一个仵作的话能信几分?!他分明是被人收买了!喻氏!是不是你收买了他来诬陷我?”

    喻言轻轻叹了口气,一身素色越发衬的她面色莹白,眉眼清冷。她纤细的脖颈微微低垂着,安静而脆弱。这时堂中的众人才恍然想道,眼前的女人分明是个守寡一年的新妇,夫君当年仓促别离、撒手人寰,邹氏还这般步步紧逼,这寡妇的日子,实在难熬。

    “母亲。”喻言再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含了泪光,“我知道您一直都不喜欢我,觉得我碍眼,但是我从不敢蓄意构陷长辈,更不敢行不轨之事。”

    她说完,神色突然坚定了起来:“既如此,我就撞在这柱子上,向您表明清白!”

    喻言话音未落,满堂人心一紧,众人慌忙上前阻拦,可她动作极快,径直朝着石柱撞去。只听“砰”的一声,喻言就软软地滑落在了柱子旁,额头上多了一道血痕,殷红的血顺着额角缓缓淌下,漫过脸颊。

    邹氏吓得站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祠堂,脸色煞白,张嘴便喊:“老夫人!族老们!门、门外来了一队兵,说是将军麾下的亲卫!领头的将军……自称谢云峥!”

    满堂寂然。邹氏的嘴还张着,愣在了原地。那几个族老齐刷刷站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

    喻言也愣住了。

    她转过头望向门外,逆光里,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跨过门槛,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翻卷,腰间佩剑,眉目英朗。来人目光扫过堂中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落在喻言身上。

    他看见了呆坐原地、满脸鲜血的喻言,周身戾气轰然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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