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1 章 大比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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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前，这里济济一堂，汇聚了来自西南三洲数十位年轻俊杰，个个意气风发，眼神中充满了对军功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此刻，偌大的厅堂显得空荡了不少。
原本满满当当的座椅，如今只坐了不到二十人。
那些提前心灰意冷、打道回府的，已然不在。
留下的，或是心志坚韧不甘就此放弃，或是背景深厚必须走完全程，亦或是怀揣其他心思。
但无论如何，与三月前相比，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不少人的脸上都少了当初的锐气，多了几分复杂与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站在前排左侧那道挺拔的身影——林羽。
他依旧是一身都统制式甲胄，身姿笔挺如枪，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周遭那些复杂的目光并不存在。
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肃静。”
上首传来肃宁公周镇岳那平静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是一身紫色常服，但久居上位、执掌千军万马养成的气势，依旧让整个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肃宁公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在寥寥十几张年轻或并不算太年轻的脸上停顿。
他看到了不甘，看到了失落，也看到了强自镇定的坚持，最后，他的目光在林羽身上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恢复平静。
“三月之期已至，‘西南三洲大比’军功考核一项，至此结束。” 肃宁公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军功司已会同各军主簿，核对、汇总、验明尔等三月来所获军功，核算无误。现，本公在此宣布最终名次与军功数额。”
大厅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虽然结果几乎毫无悬念，但亲耳听到宣布，仍是让人心头一紧。
“第十名，岚州，镇山卫，赵破军。累计军功，七千六百点。”
“第九名，云州，飞羽卫，陈玄风。累计军功，八千三百点。”
........
“第三名，梧州，怒涛卫，沈凌霄。累计军功，一万九千五百点。”
“第二名，梧州，平南军，苏慕白。累计军功，两万一千八百点。”
一个个名字和军功数额被报出，每报出一个，都让剩下的人心头一沉。
这些军功，放在平时，也算是不错的战绩，足以获得嘉奖。
但在此刻，在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面前，却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终于，肃宁公的目光再次落到林羽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力度：
“头名，云州，镇南军，林羽。”
他略微停顿，似乎要给众人消化这个名字的时间，然后才报出那个让所有人早已知道，却依旧感到震撼和麻木的数字：
“累计军功，二十三万七千六百点。”
“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天文数字从肃宁公口中清晰吐出时，大厅内依旧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二十三万七千六百点！
这几乎是第二名苏慕白军功的十倍有余！
是其他所有人军功总和的数倍！
甚至，比许多在边关鏖战多年的老将一生的累计军功还要多！
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大到让之前所有的不甘、质疑、乃至侥幸，都变成了可笑的自欺欺人。
“血狼原一役后，狄戎龟缩不出，两军交战烈度大减，寻常斩获战功，确属不易。”
肃宁公淡淡补充了一句，算是为其他人那“可怜”的军功做个注解。
但这解释，更像是在众人心头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看，不是你们不努力，是敌人不给机会。
可林羽呢？
他在敌人龟缩之前，就已经把天捅破了。
肃宁公接着宣布了前十名之后的名次，并言明朝廷会按名次各有封赏，或提升爵位，或赏赐资源，或给予进入某些秘境、武库的权限。
但这些，与头名所能获得的相比，无疑天差地别。
“按陛下旨意及大比规程，西南三洲大比头名，将获得前往神都的资格，代表西南边军，与来自大周各州、各军、乃至天下俊杰，角逐‘九州天骄’之名！”
肃宁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激励与期盼，“那才是真正的群英荟萃，龙争虎斗！望我西南儿郎，能在神都扬威，不堕我边军锐气！”
前往神都！与整个大周的天骄争锋！
此言一出，即便那些心灰意冷之人，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向往与复杂。
神都，大周中枢，天下菁华汇聚之地，能与四方英杰同台竞技，那是何等的荣耀与机遇！
可惜，这份荣耀，只属于那个此刻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宣布完毕，肃宁公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林羽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挥手道：“名次已定，赏罚分明。望诸位戒骄戒躁，来日方长。都散了吧。”
“末将等告退！” 众人齐声行礼，声音中带着各种情绪。
离开帅府的过程，气氛有些微妙。
不少将领，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笑容，走上前来，对着林羽抱拳祝贺。
“恭喜林都统！勇冠三军，扬我西南边军威名！”
“林兄此番前往神都，定能大放异彩，让那些中原、北地的家伙，也见识见识我西南儿郎的厉害！”
“国威军威，看我西南！祝林都统旗开得胜！”
祝贺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真诚，几分羡慕，或许也有几分讨好。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林羽如今的声势和前途，都已不是他们可以比拟。
结个善缘，总好过交恶。
林羽面容依旧肃然，并无太多得色。
他抱拳，对着围拢过来的同僚，也对着大厅中其他尚未离去的三洲俊杰，还了一礼，声音清朗平静：“诸位抬爱，林某愧不敢当。此番侥幸，实赖大帅运筹，赖边军将士用命。神都之行，林某自当尽力，不负西南同袍期许。”
不卑不亢，言辞得体，既未骄狂，也未过分谦逊，显得沉稳有度。
这让一些原本心存芥蒂之人，脸色也稍霁。
就在这时，尚未离去的肃宁公开口唤道：“林羽。”
林羽连忙转身，快步走回厅前，躬身抱拳：“末将在。”
肃宁公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沉稳的年轻人，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捋了捋短须，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此番立下的功劳，本公已据实上奏朝廷。若无意外，朝廷对你的封赏旨意，不日便会抵达镇南大营。你回去后，应当就能看到了。”
这算是提前透露，也是一种关照。
意味着林羽返回云州后，立刻就能接到来自朝廷的正式封赏，爵位、官职、赏赐，都将落到实处，这对他下一步的行动，尤其是在神都之行前站稳脚跟，至关重要。
林羽心中明了，再次深深一礼，语气诚挚：“谢公爵提点与照拂，属下铭感于心。”
肃宁公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行了，少来这些虚礼。本公倒是真想从秦烈那老小子手里，把你抢过来，留在我西疆。
不过，看秦烈那护犊子的劲儿，怕是不肯。罢了，好好干，莫要辜负了这一身本事和陛下的隆恩。” 最后一句，语气略重，似乎意有所指。
林羽心头微动，肃然道：“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国恩，不负大帅期望。”
“嗯，去吧。神都水深，凡事多思量。” 肃宁公最后提点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堂。
“末将告退。” 林羽躬身，直到肃宁公身影消失在后堂门帘后，这才直起身，再次对厅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众人颔首示意，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府议事厅。
帅府外，阳光刺眼。
各军参加大比的将领，早已将军务交接完毕，此刻准备借助传送阵，返回云州镇守府，再从那里各自归建，或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属于铁壁关的篇章，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返回云州，接受朝廷封赏，然后便是前往那汇聚了天下风云的中心——神都了。
林羽整理了一下甲胄，迈开步伐，朝着传送阵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背影在关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铁壁关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巨型传送阵台上，复杂的阵纹正微微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阵台周围，数名气息沉凝的武者，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阵盘，校准着坐标，确保传送的稳定与安全。
阵台之上，人影绰绰，约莫二十余人，正是此番参加西南三洲大比，并坚持到最后的军中俊杰。
与三月前初至此地时的意气风发、跃跃欲试相比，此刻众人脸上的神情要复杂得多。
有疲惫，有释然，有失落，也有几分近乡情怯的轻松。
毕竟，铁壁关乃战争最前线，三个月身处此地，即便没有时刻上阵搏杀，那无处不在的肃杀气氛、凛冽寒风、以及随时可能响起的警讯，也足以让人精神紧绷。
林羽、姜然几人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姜然显得有些萎靡，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对即将到来的传送有些发怵，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每次坐这玩意儿都跟扒层皮似的......”
林羽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阵台或是即将启动的传送阵上。
他微微侧首，深邃的目光越过铁壁关高耸的城墙垛口，投向了北方苍茫、辽阔，仿佛亘古不变的荒原与连绵雪山。
那里，是狄戎的方向。
寒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冰雪和草原特有的粗粝气息，似乎还能隐隐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煞气。
他平静的眼眸深处，有一簇冰冷而炽烈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那火焰，名为杀意，名为复仇。
“等着吧，” 林羽在心中无声低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铁之音，“等我再回来时，定要将你们，通通打死！”
之前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狼狈与凶险，绝非轻易可以揭过。
此仇不报，念头不通达，道心亦有瑕。
狄戎萨满一脉，还有那位出手的生死境大能，都已上了他心中的必杀名单。
只是如今实力尚有不逮，需暂且隐忍。
待他日修为精进，羽翼丰满，必将亲临狄戎王庭，了结此番因果！
“阵法即将启动，诸位请站稳，勿要惊慌，勿要擅动真元干扰阵法！” 阵台边，操控法阵的军将朗声提醒，声音在阵纹嗡鸣声中依旧清晰。
话音刚落，阵台上那些银白色的阵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光芒带着一种扭曲空间、颠倒方位的奇异力量，瞬间将阵台上的二十余人完全吞没。
熟悉的如置身狂暴滚筒般的撕扯感和失重感再次袭来！
空间仿佛被折叠、拉伸、扭曲，五脏六腑都似乎要移位，耳中满是尖锐的嗡鸣和奇异的呼啸声。
“呕——！”
阵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即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军中精锐，在涉及超远距离的空间传送面前，脆弱的肉身和平衡感依旧显得不堪一击。
姜然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抓着旁边林羽的胳膊。
然而，与周围众人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羽的岿然不动。
他稳稳地站在阵台中央，身形没有丝毫摇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将那股空间撕扯的混乱力量悄然化解、抚平。
突破天人境后，他的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这种程度的传送不适，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光芒炽盛到极致，眼前只剩一片纯白，随即猛地一暗，又瞬间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到了！”
“总算......”
阵台上光芒敛去，露出了熟悉的云州镇守府乾坤殿内的景象。
属于云州地界的略带湿润和草木清香的气息涌入鼻腔。
“呕——！”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但空间的剧烈转换带来的后遗症却更为强烈。
阵台上顿时东倒西歪，除了极少数肉身强悍、意志坚定者还能勉强站直，其余人包括姜然在内，几乎都是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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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偌大的厅堂显得空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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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提前心灰意冷、打道回府的，已然不在。
留下的，或是心志坚韧不甘就此放弃，或是背景深厚必须走完全程，亦或是怀揣其他心思。
但无论如何，与三月前相比，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不少人的脸上都少了当初的锐气，多了几分复杂与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站在前排左侧那道挺拔的身影——林羽。
他依旧是一身都统制式甲胄，身姿笔挺如枪，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周遭那些复杂的目光并不存在。
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肃静。”
上首传来肃宁公周镇岳那平静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是一身紫色常服，但久居上位、执掌千军万马养成的气势，依旧让整个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肃宁公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在寥寥十几张年轻或并不算太年轻的脸上停顿。
他看到了不甘，看到了失落，也看到了强自镇定的坚持，最后，他的目光在林羽身上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恢复平静。
“三月之期已至，‘西南三洲大比’军功考核一项，至此结束。” 肃宁公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军功司已会同各军主簿，核对、汇总、验明尔等三月来所获军功，核算无误。现，本公在此宣布最终名次与军功数额。”
大厅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虽然结果几乎毫无悬念，但亲耳听到宣布，仍是让人心头一紧。
“第十名，岚州，镇山卫，赵破军。累计军功，七千六百点。”
“第九名，云州，飞羽卫，陈玄风。累计军功，八千三百点。”
........
“第三名，梧州，怒涛卫，沈凌霄。累计军功，一万九千五百点。”
“第二名，梧州，平南军，苏慕白。累计军功，两万一千八百点。”
一个个名字和军功数额被报出，每报出一个，都让剩下的人心头一沉。
这些军功，放在平时，也算是不错的战绩，足以获得嘉奖。
但在此刻，在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面前，却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终于，肃宁公的目光再次落到林羽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力度：
“头名，云州，镇南军，林羽。”
他略微停顿，似乎要给众人消化这个名字的时间，然后才报出那个让所有人早已知道，却依旧感到震撼和麻木的数字：
“累计军功，二十三万七千六百点。”
“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天文数字从肃宁公口中清晰吐出时，大厅内依旧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二十三万七千六百点！
这几乎是第二名苏慕白军功的十倍有余！
是其他所有人军功总和的数倍！
甚至，比许多在边关鏖战多年的老将一生的累计军功还要多！
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大到让之前所有的不甘、质疑、乃至侥幸，都变成了可笑的自欺欺人。
“血狼原一役后，狄戎龟缩不出，两军交战烈度大减，寻常斩获战功，确属不易。”
肃宁公淡淡补充了一句，算是为其他人那“可怜”的军功做个注解。
但这解释，更像是在众人心头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看，不是你们不努力，是敌人不给机会。
可林羽呢？
他在敌人龟缩之前，就已经把天捅破了。
肃宁公接着宣布了前十名之后的名次，并言明朝廷会按名次各有封赏，或提升爵位，或赏赐资源，或给予进入某些秘境、武库的权限。
但这些，与头名所能获得的相比，无疑天差地别。
“按陛下旨意及大比规程，西南三洲大比头名，将获得前往神都的资格，代表西南边军，与来自大周各州、各军、乃至天下俊杰，角逐‘九州天骄’之名！”
肃宁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激励与期盼，“那才是真正的群英荟萃，龙争虎斗！望我西南儿郎，能在神都扬威，不堕我边军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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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即便那些心灰意冷之人，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向往与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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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份荣耀，只属于那个此刻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宣布完毕，肃宁公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林羽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挥手道：“名次已定，赏罚分明。望诸位戒骄戒躁，来日方长。都散了吧。”
“末将等告退！” 众人齐声行礼，声音中带着各种情绪。
离开帅府的过程，气氛有些微妙。
不少将领，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笑容，走上前来，对着林羽抱拳祝贺。
“恭喜林都统！勇冠三军，扬我西南边军威名！”
“林兄此番前往神都，定能大放异彩，让那些中原、北地的家伙，也见识见识我西南儿郎的厉害！”
“国威军威，看我西南！祝林都统旗开得胜！”
祝贺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真诚，几分羡慕，或许也有几分讨好。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林羽如今的声势和前途，都已不是他们可以比拟。
结个善缘，总好过交恶。
林羽面容依旧肃然，并无太多得色。
他抱拳，对着围拢过来的同僚，也对着大厅中其他尚未离去的三洲俊杰，还了一礼，声音清朗平静：“诸位抬爱，林某愧不敢当。此番侥幸，实赖大帅运筹，赖边军将士用命。神都之行，林某自当尽力，不负西南同袍期许。”
不卑不亢，言辞得体，既未骄狂，也未过分谦逊，显得沉稳有度。
这让一些原本心存芥蒂之人，脸色也稍霁。
就在这时，尚未离去的肃宁公开口唤道：“林羽。”
林羽连忙转身，快步走回厅前，躬身抱拳：“末将在。”
肃宁公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沉稳的年轻人，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捋了捋短须，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此番立下的功劳，本公已据实上奏朝廷。若无意外，朝廷对你的封赏旨意，不日便会抵达镇南大营。你回去后，应当就能看到了。”
这算是提前透露，也是一种关照。
意味着林羽返回云州后，立刻就能接到来自朝廷的正式封赏，爵位、官职、赏赐，都将落到实处，这对他下一步的行动，尤其是在神都之行前站稳脚跟，至关重要。
林羽心中明了，再次深深一礼，语气诚挚：“谢公爵提点与照拂，属下铭感于心。”
肃宁公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行了，少来这些虚礼。本公倒是真想从秦烈那老小子手里，把你抢过来，留在我西疆。
不过，看秦烈那护犊子的劲儿，怕是不肯。罢了，好好干，莫要辜负了这一身本事和陛下的隆恩。” 最后一句，语气略重，似乎意有所指。
林羽心头微动，肃然道：“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国恩，不负大帅期望。”
“嗯，去吧。神都水深，凡事多思量。” 肃宁公最后提点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堂。
“末将告退。” 林羽躬身，直到肃宁公身影消失在后堂门帘后，这才直起身，再次对厅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众人颔首示意，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府议事厅。
帅府外，阳光刺眼。
各军参加大比的将领，早已将军务交接完毕，此刻准备借助传送阵，返回云州镇守府，再从那里各自归建，或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属于铁壁关的篇章，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返回云州，接受朝廷封赏，然后便是前往那汇聚了天下风云的中心——神都了。
林羽整理了一下甲胄，迈开步伐，朝着传送阵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背影在关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铁壁关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巨型传送阵台上，复杂的阵纹正微微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阵台周围，数名气息沉凝的武者，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阵盘，校准着坐标，确保传送的稳定与安全。
阵台之上，人影绰绰，约莫二十余人，正是此番参加西南三洲大比，并坚持到最后的军中俊杰。
与三月前初至此地时的意气风发、跃跃欲试相比，此刻众人脸上的神情要复杂得多。
有疲惫，有释然，有失落，也有几分近乡情怯的轻松。
毕竟，铁壁关乃战争最前线，三个月身处此地，即便没有时刻上阵搏杀，那无处不在的肃杀气氛、凛冽寒风、以及随时可能响起的警讯，也足以让人精神紧绷。
林羽、姜然几人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姜然显得有些萎靡，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对即将到来的传送有些发怵，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每次坐这玩意儿都跟扒层皮似的......”
林羽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阵台或是即将启动的传送阵上。
他微微侧首，深邃的目光越过铁壁关高耸的城墙垛口，投向了北方苍茫、辽阔，仿佛亘古不变的荒原与连绵雪山。
那里，是狄戎的方向。
寒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冰雪和草原特有的粗粝气息，似乎还能隐隐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煞气。
他平静的眼眸深处，有一簇冰冷而炽烈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那火焰，名为杀意，名为复仇。
“等着吧，” 林羽在心中无声低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铁之音，“等我再回来时，定要将你们，通通打死！”
之前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狼狈与凶险，绝非轻易可以揭过。
此仇不报，念头不通达，道心亦有瑕。
狄戎萨满一脉，还有那位出手的生死境大能，都已上了他心中的必杀名单。
只是如今实力尚有不逮，需暂且隐忍。
待他日修为精进，羽翼丰满，必将亲临狄戎王庭，了结此番因果！
“阵法即将启动，诸位请站稳，勿要惊慌，勿要擅动真元干扰阵法！” 阵台边，操控法阵的军将朗声提醒，声音在阵纹嗡鸣声中依旧清晰。
话音刚落，阵台上那些银白色的阵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光芒带着一种扭曲空间、颠倒方位的奇异力量，瞬间将阵台上的二十余人完全吞没。
熟悉的如置身狂暴滚筒般的撕扯感和失重感再次袭来！
空间仿佛被折叠、拉伸、扭曲，五脏六腑都似乎要移位，耳中满是尖锐的嗡鸣和奇异的呼啸声。
“呕——！”
阵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即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军中精锐，在涉及超远距离的空间传送面前，脆弱的肉身和平衡感依旧显得不堪一击。
姜然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抓着旁边林羽的胳膊。
然而，与周围众人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羽的岿然不动。
他稳稳地站在阵台中央，身形没有丝毫摇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将那股空间撕扯的混乱力量悄然化解、抚平。
突破天人境后，他的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这种程度的传送不适，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光芒炽盛到极致，眼前只剩一片纯白，随即猛地一暗，又瞬间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到了！”
“总算......”
阵台上光芒敛去，露出了熟悉的云州镇守府乾坤殿内的景象。
属于云州地界的略带湿润和草木清香的气息涌入鼻腔。
“呕——！”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但空间的剧烈转换带来的后遗症却更为强烈。
阵台上顿时东倒西歪，除了极少数肉身强悍、意志坚定者还能勉强站直，其余人包括姜然在内，几乎都是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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