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整军先整纪
张大帅端着茶碗，那双历经风霜的鹰隼之眼死死盯着张学宸，等待着他的下文。
张学宸微微眯起双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脆响。
“爹，接下来的确需要您老亲自出面了。”
“我要整治整个奉军，彻底肃清东三省军中的歪风邪气。”
听到这话，张作霖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手背上。
他那张威严狠辣的脸上，神色瞬间凝固，整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思之中。
作为奉军的最高统帅，奉军内部那些拉帮结派、喝兵血、吃空饷的弊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清楚归清楚，想要动手，谈何容易？
良久，张作霖缓缓放下茶碗，声音低沉得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地看向张学宸。
“伯卿，你跟老子交个底，你这是打算对我那几个老兄弟，动刀子了？”
收拢军权、整顿军纪，这件事张作霖在梦里都想过，可他始终顾虑重重。
汤玉麟、冯德麟……这一个两个，全都是当年提着脑袋陪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绿林老兄弟。
如今奉军才刚刚在奉天城站稳脚跟，东三省的局势犹如薄冰，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要是这时候反手去清算这些元老功臣，极有可能激起各部将领的强烈不满，甚至引发大规模的军队哗变，直接动摇奉军的根基。
张学宸瞧着父亲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却是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爹，您把我想得太急躁了，我又不傻，现在怎么可能直接动他们？”
“眼下的奉军，说好听点是咱们张家的部队，这话不假。”
“可若是咱们现在贸然动手清算，必然会闹出天大的乱子，得不偿失。”
张学宸站起身，走到地图旁，指了指奉天周边的防线。
“不说远处，单说五十八旅，除了我手下的三十八团之外，其余各团是个什么德行，爹您心里没数吗？”
“各团的官兵长久以来只知追随汤玉麟等人，根本就没有领会过什么叫正规军队的治军理念。”
“这群人大都是绿林响马出身，不过是穿了一身军装的半吊子军人。”
“他们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谁招募了他们、谁给他们发饷，他们就听谁的号令。”
“他们从来不懂什么叫奉天三省的安稳与归属，更不懂奉军存在的真正意义。”
听完这番话，张作霖的眼睛骤然间亮了起来，一拍桌子，连声附和。
“没错！他妈了个巴子的这群崽子，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压根分不清是谁在出钱养着他们！”
“老子姓张，他汤二虎、冯老二这帮人，吃的、用的、拿的，全是我张家发的军饷钱粮！”
张学宸这番极其精准的剖析，简直生生戳中了张作霖积压多年的心病。
他生平最恨手下人吃里扒外，可偏偏奉军的基业如今全靠这群老兄弟在各处支撑维系。
如果真要大刀阔斧地改革，唯一的办法就是全盘替换，把讲武堂培养的新人顶上去。
可这个最彻底、最决绝的法子，张作霖此前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爹，您放心，我不会动您那些老兄弟，前期还需要他们坐镇各方，来稳住大局。”
张学宸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牛皮纸，轻轻拍在桌案上。
“他们如今贪图的，无非就是两样东西，一是钱财，二是权位。”
“权位我们非但不动，反而要想方设法给他们晋升，但实打实的兵权，绝不能松动。”
“空有虚高尊崇的地位却无调兵遣将之权，终究不过是没牙的纸老虎。”
“至于钱财，更是不值一提。”
“只要奉天三省这片黑土地还在咱们张家手中，全境所有的钱粮财富，归根结底都是张家的。”
“现在我们可以纵容他们多拿多占，往后，我自有办法让他们连本带利全数吐出来。”
张作霖的目光落在那叠牛皮纸上，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想怎么开始整顿？”
张学宸神色自若地笑道：我真正要着手整顿的是军纪，分两步走。”
“第一步，我打算以奉天陆军学堂为根基，扩建成立奉天陆军军事学院。”
“这所学院，要以振兴东北、稳固疆土为核心思想去办学育人。”
“学院里培养出来的军官人才，绝不归属于任何派系，他们必须纯粹忠于奉军、忠于东北。”
“往后除了立下特殊绝世军功的人之外，所有奉军的将领，一律要从奉天陆军军事学院中择优选拔，凭个人能力核定军衔高低。”
“各级将领可以正常任免下属军官，但团级及以上将领一旦出现人事变动，必须向奉天都督府报备。”
“必须将调任缘由、个人履历、战功实绩、出身背景全部清晰列明，备案留档，接受监督。”
听完这番天衣无缝的布局，张作霖眼中金芒乍现，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几乎从根源上杜绝了军中结党营私、派系世袭的升迁弊病。
“好小子！你这招釜底抽薪，简直绝了！”
张学宸紧接着继续说道：“第二步则是从文治和思想层面着手，这方面爹比我更为精通、看得也更远。”
张作霖闻言哈哈大笑，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胡子，连连点头。
“伯卿，知父莫若子，你放心，老子也不是混吃等死的。”
“早在先前，我便已经下令让各地举荐有才之士，准备送往各国游学深造，研习西方先进的技艺。”
“我东北这片地界，什么资源都缺，唯独不嫌人才多！”
张学宸却微微摇头，神色严肃地补充道：“这只是其一。”
“我们还要开设政治学科，专门培养一批专职的政治人才。”
“往后奉军的每一支团级部队，都必须增设专职的政工岗位，在军中开设政治课程，普及治军思想，凝聚军魂。”
张作霖听完，脑海中瞬间豁然开朗，忍不住失笑感慨起来。
“你小子，心思真够深的，坏得流脓啊！”
“说白了，你这就是要在各部军队里安插人手，监督那帮带兵将领的军心，同时给全军将士统一脑子，让他们只认咱们张家！”
“不过，这倒是个绝佳的治军法子，老子举双手赞成。”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人才我来亲自筛选筹措，顶尖的不好找，够用、靠谱的专职政工人才，老子还是能给你找出一大批的！”
张学宸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却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神色骤然变得无比冷峻。
“爹，接下来我做的一些事情，行事可能会非常激进，您老切勿介意，也千万要顶住压力。”
张作霖看着长子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满脸疑惑地皱起眉头。
“怎么个意思？你小子好好说说，为何突然要变得激进？”
张学宸目光锐利如刀，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爹，我要杀人。”
“而且，杀的是我们奉军自己人，官职不低，身份也绝对不一般。”
“我要全面封禁东三省境内所有的大烟馆，立下铁律！”
“从今往后，东三省境内，无论是谁，只要敢触碰鸦片大烟，一律处死！”
“我要用最血淋淋的手段，让所有人从骨子里畏惧大烟，彻底杜绝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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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宸微微眯起双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脆响。
“爹，接下来的确需要您老亲自出面了。”
“我要整治整个奉军，彻底肃清东三省军中的歪风邪气。”
听到这话，张作霖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手背上。
他那张威严狠辣的脸上，神色瞬间凝固，整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思之中。
作为奉军的最高统帅，奉军内部那些拉帮结派、喝兵血、吃空饷的弊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清楚归清楚，想要动手，谈何容易？
良久，张作霖缓缓放下茶碗，声音低沉得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地看向张学宸。
“伯卿，你跟老子交个底，你这是打算对我那几个老兄弟，动刀子了？”
收拢军权、整顿军纪，这件事张作霖在梦里都想过，可他始终顾虑重重。
汤玉麟、冯德麟……这一个两个，全都是当年提着脑袋陪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绿林老兄弟。
如今奉军才刚刚在奉天城站稳脚跟，东三省的局势犹如薄冰，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要是这时候反手去清算这些元老功臣，极有可能激起各部将领的强烈不满，甚至引发大规模的军队哗变，直接动摇奉军的根基。
张学宸瞧着父亲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却是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爹，您把我想得太急躁了，我又不傻，现在怎么可能直接动他们？”
“眼下的奉军，说好听点是咱们张家的部队，这话不假。”
“可若是咱们现在贸然动手清算，必然会闹出天大的乱子，得不偿失。”
张学宸站起身，走到地图旁，指了指奉天周边的防线。
“不说远处，单说五十八旅，除了我手下的三十八团之外，其余各团是个什么德行，爹您心里没数吗？”
“各团的官兵长久以来只知追随汤玉麟等人，根本就没有领会过什么叫正规军队的治军理念。”
“这群人大都是绿林响马出身，不过是穿了一身军装的半吊子军人。”
“他们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谁招募了他们、谁给他们发饷，他们就听谁的号令。”
“他们从来不懂什么叫奉天三省的安稳与归属，更不懂奉军存在的真正意义。”
听完这番话，张作霖的眼睛骤然间亮了起来，一拍桌子，连声附和。
“没错！他妈了个巴子的这群崽子，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压根分不清是谁在出钱养着他们！”
“老子姓张，他汤二虎、冯老二这帮人，吃的、用的、拿的，全是我张家发的军饷钱粮！”
张学宸这番极其精准的剖析，简直生生戳中了张作霖积压多年的心病。
他生平最恨手下人吃里扒外，可偏偏奉军的基业如今全靠这群老兄弟在各处支撑维系。
如果真要大刀阔斧地改革，唯一的办法就是全盘替换，把讲武堂培养的新人顶上去。
可这个最彻底、最决绝的法子，张作霖此前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爹，您放心，我不会动您那些老兄弟，前期还需要他们坐镇各方，来稳住大局。”
张学宸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牛皮纸，轻轻拍在桌案上。
“他们如今贪图的，无非就是两样东西，一是钱财，二是权位。”
“权位我们非但不动，反而要想方设法给他们晋升，但实打实的兵权，绝不能松动。”
“空有虚高尊崇的地位却无调兵遣将之权，终究不过是没牙的纸老虎。”
“至于钱财，更是不值一提。”
“只要奉天三省这片黑土地还在咱们张家手中，全境所有的钱粮财富，归根结底都是张家的。”
“现在我们可以纵容他们多拿多占，往后，我自有办法让他们连本带利全数吐出来。”
张作霖的目光落在那叠牛皮纸上，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想怎么开始整顿？”
张学宸神色自若地笑道：我真正要着手整顿的是军纪，分两步走。”
“第一步，我打算以奉天陆军学堂为根基，扩建成立奉天陆军军事学院。”
“这所学院，要以振兴东北、稳固疆土为核心思想去办学育人。”
“学院里培养出来的军官人才，绝不归属于任何派系，他们必须纯粹忠于奉军、忠于东北。”
“往后除了立下特殊绝世军功的人之外，所有奉军的将领，一律要从奉天陆军军事学院中择优选拔，凭个人能力核定军衔高低。”
“各级将领可以正常任免下属军官，但团级及以上将领一旦出现人事变动，必须向奉天都督府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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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番天衣无缝的布局，张作霖眼中金芒乍现，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几乎从根源上杜绝了军中结党营私、派系世袭的升迁弊病。
“好小子！你这招釜底抽薪，简直绝了！”
张学宸紧接着继续说道：“第二步则是从文治和思想层面着手，这方面爹比我更为精通、看得也更远。”
张作霖闻言哈哈大笑，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胡子，连连点头。
“伯卿，知父莫若子，你放心，老子也不是混吃等死的。”
“早在先前，我便已经下令让各地举荐有才之士，准备送往各国游学深造，研习西方先进的技艺。”
“我东北这片地界，什么资源都缺，唯独不嫌人才多！”
张学宸却微微摇头，神色严肃地补充道：“这只是其一。”
“我们还要开设政治学科，专门培养一批专职的政治人才。”
“往后奉军的每一支团级部队，都必须增设专职的政工岗位，在军中开设政治课程，普及治军思想，凝聚军魂。”
张作霖听完，脑海中瞬间豁然开朗，忍不住失笑感慨起来。
“你小子，心思真够深的，坏得流脓啊！”
“说白了，你这就是要在各部军队里安插人手，监督那帮带兵将领的军心，同时给全军将士统一脑子，让他们只认咱们张家！”
“不过，这倒是个绝佳的治军法子，老子举双手赞成。”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人才我来亲自筛选筹措，顶尖的不好找，够用、靠谱的专职政工人才，老子还是能给你找出一大批的！”
张学宸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却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神色骤然变得无比冷峻。
“爹，接下来我做的一些事情，行事可能会非常激进，您老切勿介意，也千万要顶住压力。”
张作霖看着长子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满脸疑惑地皱起眉头。
“怎么个意思？你小子好好说说，为何突然要变得激进？”
张学宸目光锐利如刀，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爹，我要杀人。”
“而且，杀的是我们奉军自己人，官职不低，身份也绝对不一般。”
“我要全面封禁东三省境内所有的大烟馆，立下铁律！”
“从今往后，东三省境内，无论是谁，只要敢触碰鸦片大烟，一律处死！”
“我要用最血淋淋的手段，让所有人从骨子里畏惧大烟，彻底杜绝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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