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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文斌到来

    就在小泉太郎收到电报之时,京城火车站。

    站前广场却已经被戒严了

    岗哨从站台一直排到广场外的马路上,军乐队在月台一侧列成方阵。

    一条猩红地毯,从专列停靠的位置,一直铺到了站外的车队前。

    红毯两侧,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各界代表、报馆记者,还有被组织起来的市民。

    无数面小旗子,在晨风里哗啦啦地响。

    站长室里,张菖和王荣两个人并肩站着,隔着玻璃望向铁轨延伸的方向。

    “来了。”张菖听到远方传来的汽笛声,忽然开口。

    王荣踮脚看了看,压低声音:“菖公,文斌这一趟,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来的。”

    “他是不得不来。”张菖淡淡道,“打了这些年内战,都打疲了,百姓也过的更苦了。”

    “他民主党要的是‘建国’,不是‘烂国’。这一点,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就怕……”王荣顿了顿,“就怕咱们这边,有人.....”

    张菖的眼神冷了一瞬。

    “所以我才把欢迎仪式办得这么大。”他缓缓道,“光明正大,反倒藏不住鬼。”

    王荣怔了怔,随即苦笑:“菖公高明。”

    “嗡——”

    一声悠长的汽笛撕开晨雾,专列缓缓驶入站台。

    军乐队指挥猛地扬起手臂。

    激昂的迎宾曲轰然奏响!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先是四名随行卫士鱼贯而下,背向车厢站定,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的屋顶、窗口与人潮。

    紧接着,文斌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穿一身半旧的深灰中装,外罩一件呢子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温和、清亮,又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峻。

    他站在车门处先朝四周微微颔首,这才不疾不徐地踏下车梯。

    “欢迎文先生!”

    张菖率先迎了上去,远远便伸出双手。

    文斌也快走两步,一把握住,声音温润:“张公,劳您亲迎,文斌愧不敢当。”

    “欸——”张菖用力摇了摇他的手,朗声笑道,“文先生为结束内战、为天下苍生计,甘冒奇险北上,这等胆气与担当,张某人亲自到站台迎接,理所应当。”

    一旁的王荣也笑着拱手:“文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温润君子。”

    “这位想必就是王荣王公了。”文斌含笑回礼,“王公之名响彻南北,这往后国家还要仰仗王公。”

    “好说,好说。”王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只要仗不打了,别的都好商量。”

    三人相视,一齐笑了起来。

    记者们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镁光灯此起彼伏,白烟阵阵。

    张菖侧身,抬手一引:“文先生,请。”

    文斌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转过身,面对红毯两侧黑压压的人群,摘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喧闹的广场,竟诡异地静了一瞬。

    “诸位同胞。”

    文斌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借着晨风清晰地传开,

    “文某北上,不为一党之私。南北对峙这些年,死的是大夏子弟,苦的是大夏的百姓。”

    “今日我踏进这京城,就是为了——让这场仗,停下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里不知是谁先鼓的掌。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炸开,夹着零星的欢呼,越来越响,最后几乎要掀翻车站的穹顶。

    张菖站在他身侧,看着这个清瘦文人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动。

    他偏头,极轻地对王荣说了一句:

    “这一次,和谈有望啊!”

    王荣郑重点头。

    掌声中,三人并肩踏上红毯。

    军乐昂扬,仪仗队齐刷刷举枪行礼,刀锋般的目光追随他们一路向前。

    站外,十二辆黑色轿车早已排成一条长龙,前后各有挎斗摩托护卫,车头插着国旗,在风中招展。

    张菖亲自替文斌拉开后座车门:“文先生一路辛苦,先到国宾馆歇下。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坐下来,慢慢谈。”

    “客随主便。”文斌弯腰上车,车门合上。

    车队缓缓启动,碾过长街,朝着国宾馆的方向驶去。

    ———

    特别行动科,电信组。

    组长郭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抄报纸。

    她三十出头,齐耳短发,袖口挽到手肘,手边一杯凉透的茶,眼底是熬夜熬出来的淡淡青黑。

    她正把今天“寻台”的记录逐一分类、归档。

    所谓寻台,就是带着耳机,在密密麻麻的波段里一寸一寸地扫。

    哪个时段突然冒出陌生呼号,哪组电码的发报手法对不上已知电台的“手纹”,波长、方位、发报时长,全都要记下来,再跟档案库里的已知电台一一比对。

    这是个比绣花还磨人的活儿。

    “又熬了一宿?”

    门被推开,情报组组长李维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过去。

    郭萍头也没抬:“李组长,你这一天来三趟,比我们组的人打卡还勤。”

    李维讪讪一笑,在她对面坐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没办法,找不到‘樱花小组’我这颗心就一直悬着,科长那边也催得急啊!”

    “明知道京城就藏着这么一窝倭国特务,可就是抓不着尾巴。”

    “唉,也只能来你这看看,能不能捞着点蛛丝马迹。”

    说道,他身子前倾,低声问:“怎么样,今天……有什么可疑的没有?”

    郭萍无奈地抬了抬下巴,点了点桌上那一大摞电报。

    “跟昨天一样。”她叹了口气,“喏,全在这儿了。”

    “最近这半个月,城里头陆陆续续冒出几个生面孔的电台,发报时间不固定,呼号三天一换,波长还老跳,明显是反侦测的老手。”

    “内容呢?”

    “问题就出在内容上。”郭萍抽出一张抄报纸递过去,“你看,寻常商电、民电,用的都是通用密码本,对照着就能译。”

    “可这几份不一样——电码排列毫无规律,重码率极低,既不是移位,也不是替换,我们组几个人轮着班地推,连门都摸不着。”

    李维接过来,只见纸上一行行四位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他头皮发麻。

    “一次一密?”他皱眉。

    “不好说。”郭萍摇头,“真要是一次一密,那密码本只用一次就毁,神仙来了也破不了。”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再看这儿,还有这儿。”

    她指尖点过几处:“每隔固定行数,就会出现一组结构相近的电码,像是某种固定抬头或者落款。”

    “真要是纯粹的一次一密,不该有这种重复。”

    “所以我更倾向于,它用的是一套极复杂的复合密,外加一本专用密码本。”

    李维越听,心越往下沉。

    他盯着那摞电报看了半晌,最终重重往后一靠,长长叹了口气,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行吧。”他撑着膝盖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有动静第一时间——”

    “唉,李组长。”郭萍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李维回头。

    郭萍迟疑了一下:“……咱们科里,那个桥本一雄,不是说,他在密码破译这一行,是个行家?”

    “反正这些电报,咱们自己人横竖也啃不动。”

    “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让他试试?”

    李维的眼睛,一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号人给忘了!”

    “这小子既然是吃这碗饭的,肚子里就一定有货。破不出来,咱们没损失;万一破出来——”

    “我这就去办手续!”

    按照特别行动科的规矩,涉密材料外借,须得填表、登记、签字、画押,注明调阅人、用途、份数,一道流程都不能少。

    半小时后,桥本一雄被叫到了李维办公室。

    “李组长,您找我?”

    桥本一雄恭敬的站在李维办公桌前。

    李维把放在桌上的那摞电报轻轻往前一推,盯着他的眼睛,

    “桥本,这些,是我们近期截获的可疑密电。”

    桥本的目光落到那摞抄报纸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当初你不是说,你是这一行的专家嘛。”李维身体前倾,“你帮我把它破译了,能破多少算多少。”

    桥本一雄捧起的那几份电报,他飞快地翻看了几页,眼神混杂着凝重与兴奋的光。

    “李组长。”他放下电报,朝李维深深一躬。

    “在下,尽力而为。”

    李维缓缓点头:“好,那就拜托了。”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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