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惨烈对战。
旷野上的号角余音还没散去，西凉大营里就响起杂乱的喝喊。数千士兵列成队伍，盾牌举过头顶，推着云梯缓步朝西门扑来。
翟天雄按住长刀，侧头看向白胜雪：“来了，这波几千人，这是在试探我们呢。” 白胜雪靠在垛口：“按正常守城就行，看看对方想打算怎么打。”
“传令，弓箭手准备！” 翟天雄转头朝身后士兵喊。 一排弓手立刻上前，箭矢搭上弓弦，目光死死盯住不断靠近的西凉兵。
“放箭！”
嗖嗖的破空声连成一片，箭雨朝着城下射去。西凉士兵把盾牌紧紧并拢，盾牌相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零星几支箭穿过缝隙，放倒两名走在外侧的士卒。 “搬石头！砸！” 城头小校高声喊。士兵们弯腰抱起石块，朝着下方砸落，石头重重撞在木盾上，震得底下士兵手臂发麻。
西凉人推着两架云梯冲到墙根，几个士兵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守兵长矛往前一捅，攀爬的人惨叫着摔落地面。 带队的西凉将领见讨不到好处，抬手鸣金。士兵们抬着伤员，缓缓退回到大营。
高台上，宇文烈握着马鞭。他征战三十余年，眉头微皱，对身旁亲兵开口：“只能强攻了，准备全力攻城，主攻西门。”
战鼓擂响。 大批西凉步卒嘶吼着冲出营寨，黑压压的扑向西门，无数云梯、冲车一齐往前。
白胜雪盯着涌到墙根的敌军，抬手大喊：“动手！”
早架好在城头的铁皮漏斗立刻启用，士兵打开油桶，汽油顺着胶皮软管哗哗流下，泼在墙下扎堆的人群身上。 “扔火把！”
火苗坠下，墙根瞬间腾起大火，烈焰一卷，惨叫声立刻炸开。士兵抓起浸油麻袋点燃，接二连三往下丢。陶罐跟着砸落，落地碎裂，生石灰混着干辣椒粉末漫天扬起。 “咳！眼睛！” 城下士兵捂着脸乱喊，睁不开眼，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凉州这边算上民壮总共不到一万人，兵源只剩六七千，四面城门一分，人手捉襟见肘。 白胜雪扭头对着身边人吩咐：“我守西门，冷月去北门，王大彪盯东门，哪边顶不住就传信，物资各城垛都分好了，直接用就行，有什么缺的随时告诉我！”
“收到！” 冷月拎起短刃转身跑下城段。 王大彪一拍甲胄：“放心，东门有我，绝不让他们上来！”
西门攻势稍稍稳住，白胜雪听见北边传来更激烈的厮杀声。 “你们继续守住这里，我去北门看看！” 白胜雪交代完，快步沿着城墙往北门赶。一路跑过去，耳边到处都是兵刃碰撞和喊杀声。
远处西凉军阵后方，拓跋洪骑在黑马之上，没有下令部曲冲锋，只是静静看着城头漫天火光。身侧新任副将低声劝他：“将军，要不要带队上前？” 拓跋洪微微摇头：“先看看，我不想再把人白白填进去。”
攻城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往上冲，宇文烈站在高台，望着不断倒下的士卒，脸色越来越沉。他久经战阵，心里清楚，这凉州城头的防守手段，已经超出预料。
白胜雪刚从北门赶回西门，这边局势勉强稳住，一名城头值守士兵顺着城墙通道快步跑来：“白公子！东门情况不好，王大彪那边受伤了！”
白胜雪立刻赶去东门。登上城头，就见王大彪一条胳膊垂着，只剩另一只手还在不停格挡厮杀。
白胜雪快步上前搭手。
二人并肩抵住冲上城头的几股敌兵，把这一波登城的西凉兵打退下去。东门暂时喘过来一口气，可四处城头依旧厮杀声不绝，险情此起彼伏。
四面城墙数翟天雄这边最稳当。几个亲兵举着盾护在他身侧，箭头、飞石全被盾牌挡在外头。他站在城楼下面发令调度，浑身上下连个血点都没沾。
西门火油烧完一轮，北门传来急报。
“北门顶不住了！”
白胜雪交代西门，拎刀就往北门跑。一支流矢擦着肩膀飞过去，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咬咬牙，猫腰继续跑。
北门城头，冷月正带人堵缺口。旧伤没好利索，一支冷箭又射中胳膊，闷哼一声，还是把面前的云梯推了下去。
“冷月！”白胜雪赶到，一把扶住。
“死不了呢，不用管我，守你的西门去。”冷月喘着气。
白胜雪刚把冷月扶到墙根，东门又炸了锅。等赶到东门，王大彪已经杀红了眼。左臂刚受的伤，右肩又中一箭，箭杆插在肉里，疼得龇牙咧嘴，愣是一步不退。
“你他娘疯了！”白胜雪冲过去。
“老爷，我没事。”王大彪喊了一嗓子，又抄起一个陶罐砸下去。
城下，西凉兵尸体层层叠叠，很少有囫囵个下来的。侥幸没死的，也烧得满身是泡，呛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西凉军阵后方，宇文烈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他征战三十多年，硬仗见得多，可今天这城墙，又是火又是油，又是石灰又是辣椒，招招邪门，他的兵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几回。
天色暗下来，西凉的攻势终于缓了。
宇文烈收兵回营，清点人马，派出去攻城的士兵，伤亡已经过半。他站在帅帐前，望着远处火光下的凉州城，叹了口气。
白胜雪站在城头，望着城下横七竖八的西凉兵尸体。烧焦的、呛死的、被石头砸烂的、从云梯上摔下来脖子扭断的——铺满了整面墙的墙根。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生石灰和辣椒粉残余的呛人味道，辣得直流眼泪。可他心里没有半分怜悯。这些人今天是来杀他的，是来屠这座城的。如果不是有仓库里那些东西顶着，此刻躺在城下变成尸体的，就是他和身后这几千号兄弟。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反而更浓烈。
白胜雪靠着垛口坐下，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了条布随便一缠：“动手吧，今天爷我要把这帮杂碎全留在这，草他妈的，头能砍的都给我砍下来，爷我要筑京观！”
城外西凉大营，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宇文烈坐于主位，帐下一众将领分列两侧，全都面色沉重。今日一战，进攻不利，首战铩羽而归。
“大帅，凉州城守将手段诡异，不可再一味死攻。” 拓跋洪跨步出列，神色郑重，“那白胜雪手上，尚有不知名的物什，铁桶落地便会轰然炸开，杀伤力骇人。若是继续强攻，我军必然还要蒙受惨重死伤。”
拓跋洪话音落下，宇文烈没有立刻回话。他指尖轻叩桌案，眉头紧蹙，低头复盘今日惨烈的攻城战况。
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将领当即嗤笑出声。 “拓跋将军，莫不是上次被打怕了？” “一仗失利便畏敌如虎，这种胆量，不如回乡哄孩子去吧。”
几句讥讽的话语在帐中响起，周遭不少人跟着附和。 拓跋洪懒得理会旁人的冷嘲热讽，目光紧紧盯着上位的宇文烈，静待主帅定夺。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拓跋烈率领数千部众赶到，快步入帐参见宇文烈。
宇文烈看向他，沉声开口：“你为何来得这般迟？” 拓跋烈躬身回话：“末将一路追赶主力，始终没能找准大军行进方位，故而耽搁至今。”
“罢了，入列入座。” 宇文烈摆了摆手。
拓跋烈依言落座，刚一抬头，目光便撞上拓跋洪的视线。二人本是叔侄，素来不和。拓跋洪素来性情沉稳，唯独面对这位侄子，难以维持往日的平静，二人隔着帐中众人，冷眼相互对峙。
城头这边，夜色之下，士兵忙着收拾敌尸，草草着手筑京观，血腥味弥漫在城墙之上。
一众将士个个浑身带伤，体力早已透支，纷纷瘫坐在城头。翟天雄找到玄机，眉头紧锁：“援军究竟何时方能抵达，我们眼下，实在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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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天雄按住长刀，侧头看向白胜雪：“来了，这波几千人，这是在试探我们呢。” 白胜雪靠在垛口：“按正常守城就行，看看对方想打算怎么打。”
“传令，弓箭手准备！” 翟天雄转头朝身后士兵喊。 一排弓手立刻上前，箭矢搭上弓弦，目光死死盯住不断靠近的西凉兵。
“放箭！”
嗖嗖的破空声连成一片，箭雨朝着城下射去。西凉士兵把盾牌紧紧并拢，盾牌相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零星几支箭穿过缝隙，放倒两名走在外侧的士卒。 “搬石头！砸！” 城头小校高声喊。士兵们弯腰抱起石块，朝着下方砸落，石头重重撞在木盾上，震得底下士兵手臂发麻。
西凉人推着两架云梯冲到墙根，几个士兵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守兵长矛往前一捅，攀爬的人惨叫着摔落地面。 带队的西凉将领见讨不到好处，抬手鸣金。士兵们抬着伤员，缓缓退回到大营。
高台上，宇文烈握着马鞭。他征战三十余年，眉头微皱，对身旁亲兵开口：“只能强攻了，准备全力攻城，主攻西门。”
战鼓擂响。 大批西凉步卒嘶吼着冲出营寨，黑压压的扑向西门，无数云梯、冲车一齐往前。
白胜雪盯着涌到墙根的敌军，抬手大喊：“动手！”
早架好在城头的铁皮漏斗立刻启用，士兵打开油桶，汽油顺着胶皮软管哗哗流下，泼在墙下扎堆的人群身上。 “扔火把！”
火苗坠下，墙根瞬间腾起大火，烈焰一卷，惨叫声立刻炸开。士兵抓起浸油麻袋点燃，接二连三往下丢。陶罐跟着砸落，落地碎裂，生石灰混着干辣椒粉末漫天扬起。 “咳！眼睛！” 城下士兵捂着脸乱喊，睁不开眼，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凉州这边算上民壮总共不到一万人，兵源只剩六七千，四面城门一分，人手捉襟见肘。 白胜雪扭头对着身边人吩咐：“我守西门，冷月去北门，王大彪盯东门，哪边顶不住就传信，物资各城垛都分好了，直接用就行，有什么缺的随时告诉我！”
“收到！” 冷月拎起短刃转身跑下城段。 王大彪一拍甲胄：“放心，东门有我，绝不让他们上来！”
西门攻势稍稍稳住，白胜雪听见北边传来更激烈的厮杀声。 “你们继续守住这里，我去北门看看！” 白胜雪交代完，快步沿着城墙往北门赶。一路跑过去，耳边到处都是兵刃碰撞和喊杀声。
远处西凉军阵后方，拓跋洪骑在黑马之上，没有下令部曲冲锋，只是静静看着城头漫天火光。身侧新任副将低声劝他：“将军，要不要带队上前？” 拓跋洪微微摇头：“先看看，我不想再把人白白填进去。”
攻城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往上冲，宇文烈站在高台，望着不断倒下的士卒，脸色越来越沉。他久经战阵，心里清楚，这凉州城头的防守手段，已经超出预料。
白胜雪刚从北门赶回西门，这边局势勉强稳住，一名城头值守士兵顺着城墙通道快步跑来：“白公子！东门情况不好，王大彪那边受伤了！”
白胜雪立刻赶去东门。登上城头，就见王大彪一条胳膊垂着，只剩另一只手还在不停格挡厮杀。
白胜雪快步上前搭手。
二人并肩抵住冲上城头的几股敌兵，把这一波登城的西凉兵打退下去。东门暂时喘过来一口气，可四处城头依旧厮杀声不绝，险情此起彼伏。
四面城墙数翟天雄这边最稳当。几个亲兵举着盾护在他身侧，箭头、飞石全被盾牌挡在外头。他站在城楼下面发令调度，浑身上下连个血点都没沾。
西门火油烧完一轮，北门传来急报。
“北门顶不住了！”
白胜雪交代西门，拎刀就往北门跑。一支流矢擦着肩膀飞过去，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咬咬牙，猫腰继续跑。
北门城头，冷月正带人堵缺口。旧伤没好利索，一支冷箭又射中胳膊，闷哼一声，还是把面前的云梯推了下去。
“冷月！”白胜雪赶到，一把扶住。
“死不了呢，不用管我，守你的西门去。”冷月喘着气。
白胜雪刚把冷月扶到墙根，东门又炸了锅。等赶到东门，王大彪已经杀红了眼。左臂刚受的伤，右肩又中一箭，箭杆插在肉里，疼得龇牙咧嘴，愣是一步不退。
“你他娘疯了！”白胜雪冲过去。
“老爷，我没事。”王大彪喊了一嗓子，又抄起一个陶罐砸下去。
城下，西凉兵尸体层层叠叠，很少有囫囵个下来的。侥幸没死的，也烧得满身是泡，呛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西凉军阵后方，宇文烈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他征战三十多年，硬仗见得多，可今天这城墙，又是火又是油，又是石灰又是辣椒，招招邪门，他的兵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几回。
天色暗下来，西凉的攻势终于缓了。
宇文烈收兵回营，清点人马，派出去攻城的士兵，伤亡已经过半。他站在帅帐前，望着远处火光下的凉州城，叹了口气。
白胜雪站在城头，望着城下横七竖八的西凉兵尸体。烧焦的、呛死的、被石头砸烂的、从云梯上摔下来脖子扭断的——铺满了整面墙的墙根。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生石灰和辣椒粉残余的呛人味道，辣得直流眼泪。可他心里没有半分怜悯。这些人今天是来杀他的，是来屠这座城的。如果不是有仓库里那些东西顶着，此刻躺在城下变成尸体的，就是他和身后这几千号兄弟。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反而更浓烈。
白胜雪靠着垛口坐下，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了条布随便一缠：“动手吧，今天爷我要把这帮杂碎全留在这，草他妈的，头能砍的都给我砍下来，爷我要筑京观！”
城外西凉大营，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宇文烈坐于主位，帐下一众将领分列两侧，全都面色沉重。今日一战，进攻不利，首战铩羽而归。
“大帅，凉州城守将手段诡异，不可再一味死攻。” 拓跋洪跨步出列，神色郑重，“那白胜雪手上，尚有不知名的物什，铁桶落地便会轰然炸开，杀伤力骇人。若是继续强攻，我军必然还要蒙受惨重死伤。”
拓跋洪话音落下，宇文烈没有立刻回话。他指尖轻叩桌案，眉头紧蹙，低头复盘今日惨烈的攻城战况。
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将领当即嗤笑出声。 “拓跋将军，莫不是上次被打怕了？” “一仗失利便畏敌如虎，这种胆量，不如回乡哄孩子去吧。”
几句讥讽的话语在帐中响起，周遭不少人跟着附和。 拓跋洪懒得理会旁人的冷嘲热讽，目光紧紧盯着上位的宇文烈，静待主帅定夺。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拓跋烈率领数千部众赶到，快步入帐参见宇文烈。
宇文烈看向他，沉声开口：“你为何来得这般迟？” 拓跋烈躬身回话：“末将一路追赶主力，始终没能找准大军行进方位，故而耽搁至今。”
“罢了，入列入座。” 宇文烈摆了摆手。
拓跋烈依言落座，刚一抬头，目光便撞上拓跋洪的视线。二人本是叔侄，素来不和。拓跋洪素来性情沉稳，唯独面对这位侄子，难以维持往日的平静，二人隔着帐中众人，冷眼相互对峙。
城头这边，夜色之下，士兵忙着收拾敌尸，草草着手筑京观，血腥味弥漫在城墙之上。
一众将士个个浑身带伤，体力早已透支，纷纷瘫坐在城头。翟天雄找到玄机，眉头紧锁：“援军究竟何时方能抵达，我们眼下，实在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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