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年后开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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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后门传来。
沈卿卿抬头一看，石头从后门探进半个身子，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脸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笑得露出一排豁牙。
“石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在家陪你爹娘？”
石头跑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手里：“我娘让我给姐姐送来的，是年糕，自己家做的。”
沈卿卿打开一看，是一块糯米年糕，切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撒了红枣碎。
“替我谢谢你娘。”沈卿卿笑了笑，把年糕放在灶台上，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这个你拿着，给你买炮仗。”
石头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娘说了，不能要姐姐的钱。”
“拿着吧。”沈卿卿把钱塞进他手里，“过年呢，高高兴兴的。”
石头攥着那几文钱，咧嘴笑了，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姐姐新年好！”
“新年好。”沈卿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弯了弯。
她刚吃完面，把碗洗了，正准备回屋看会儿书，后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不是石头。
墨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袄，头发用红绳扎了两个揪揪，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气喘吁吁的。
“卿卿！”
沈卿卿愣了一下：“墨琴？你怎么来了？庄子上不是走不开吗？”
“我跟刘婶子说了，来给你拜年。”墨琴大步走进来，把包袱往灶台上一放，打开，里面是一包点心、一壶酒，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这是刘婶子给你做的，说冬天冷，你一个人在药铺里别冻着。”
沈卿卿拿起那件棉袄，摸了一把，是粗布的，厚实，针脚密密麻麻，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她鼻子一酸，把棉袄抱在怀里，没说话。
墨琴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搓了搓手：“你这儿有热水吗？冻死我了，走了半个时辰。”
沈卿卿连忙给她倒了碗热水，递过去：“你先喝着，我去给你煮碗面。”
“别别别，我吃过了。”墨琴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又喝了一小口，才缓过来，“你这儿太冷清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过年嘛，都回家了。”沈卿卿在她对面坐下来，“胡掌柜回老家了，老林头也回去了，就我一个人。”
墨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喝了口热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卿卿，我听说除夕，陆府里可热闹了。老太爷高兴，多喝了两杯。二少爷喝多了，在花园里吐了一地，被二老爷拎着耳朵骂了半天。”
沈卿卿听着，没接话。
墨琴看了她一眼，“听周嬷嬷说，少爷脸色不太好，也没怎么吃。”
沈卿卿低下头，用手指在灶台上画圈。
“墨琴，别说他们了。”她站起来，“你难得来一趟，我带你逛逛？这附近有个集市，今天应该挺热闹的。”
墨琴看着她，知道她不想提，便点了点头：“行，走。”
两人刚站起来，后门被人敲了三下。
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沈卿卿愣了一下。谁会来敲后门？胡掌柜和老林头都有钥匙，石头从来都是直接推门。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外面罩着灰鼠皮的斗篷，头发束着银冠。脸被冻得有些白，鼻子和耳朵尖儿泛着红。
是陆承煜。
沈卿卿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墨琴在后面探出头，看见陆承煜，吓得手里的碗差点摔了，连忙放下碗，屈膝行礼：“少、少爷新年好。”
陆承煜看了墨琴一眼，目光又落回沈卿卿脸上。
“新年好。”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沈卿卿站在门口，没有让开，也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少爷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陆承煜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旧棉袄，青色的，袖口磨得起了毛。头发用银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色比在陆家时黑了点，也瘦了点，但眼睛还是亮的。
“路过。”他说。
沈卿卿没接话。
陆承煜又补了一句：“去给长辈拜年，路过这儿，就过来看看。”
墨琴站在沈卿卿身后，偷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承煜，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缩到灶房里去了。
沈卿卿站在门口，没有动。
“少爷看完了？”她说，“看完了就请回吧。这儿是药铺后院，不是待客的地方。”
陆承煜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卿卿，”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奴婢很好。”沈卿卿往后退了一步，“少爷看到了，可以走了。”
“你别这样。”陆承煜的声音放低了些，“大过年的，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
沈卿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一点：“少爷进来说吧。外头冷。”
陆承煜松了口气，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灶房里很简陋。灶台是青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锅盖半敞着，露出里面半锅热水。案板上搁着几把青菜和一只空碗。角落里堆着一摞柴火，旁边蹲着一只粗陶水缸，缸盖上放着一只葫芦瓢。
陆承煜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进过药铺的后院，更没进过这种地方。陆家的灶房比这儿很多，丫鬟婆子七八个，灶台擦得锃亮，连根柴火棍都不会乱放。
“少爷坐吧。”沈卿卿指了指灶台边的矮凳。
陆承煜看了一眼那张矮凳，凳面上有个裂缝，用麻绳箍着。他没有坐，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灶台、案板、水缸，最后落在灶台上那碗还没吃完的面条上。
“你就吃这个？”他皱了下眉。
沈卿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爷，我现在就是个小药铺的学徒。过年能吃上一碗面，已经很好了。”
陆承煜张了张嘴，想说“跟我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她不会答应的。
“你在这儿，月钱多少？”他换了个问题。
“六百文。”
陆承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六百文？在陆家你一个月三两银子，包吃包住。这儿六百文，还要自己租房子？”
“我住在这儿，不花钱。”沈卿卿的声音平静，“六百文够花了。”
“够花？”陆承煜看着她身上那件旧棉袄，“你穿成这样，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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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抬头一看，石头从后门探进半个身子，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脸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笑得露出一排豁牙。
“石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在家陪你爹娘？”
石头跑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手里：“我娘让我给姐姐送来的，是年糕，自己家做的。”
沈卿卿打开一看，是一块糯米年糕，切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撒了红枣碎。
“替我谢谢你娘。”沈卿卿笑了笑，把年糕放在灶台上，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这个你拿着，给你买炮仗。”
石头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娘说了，不能要姐姐的钱。”
“拿着吧。”沈卿卿把钱塞进他手里，“过年呢，高高兴兴的。”
石头攥着那几文钱，咧嘴笑了，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姐姐新年好！”
“新年好。”沈卿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弯了弯。
她刚吃完面，把碗洗了，正准备回屋看会儿书，后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不是石头。
墨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袄，头发用红绳扎了两个揪揪，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气喘吁吁的。
“卿卿！”
沈卿卿愣了一下：“墨琴？你怎么来了？庄子上不是走不开吗？”
“我跟刘婶子说了，来给你拜年。”墨琴大步走进来，把包袱往灶台上一放，打开，里面是一包点心、一壶酒，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这是刘婶子给你做的，说冬天冷，你一个人在药铺里别冻着。”
沈卿卿拿起那件棉袄，摸了一把，是粗布的，厚实，针脚密密麻麻，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她鼻子一酸，把棉袄抱在怀里，没说话。
墨琴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搓了搓手：“你这儿有热水吗？冻死我了，走了半个时辰。”
沈卿卿连忙给她倒了碗热水，递过去：“你先喝着，我去给你煮碗面。”
“别别别，我吃过了。”墨琴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又喝了一小口，才缓过来，“你这儿太冷清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过年嘛，都回家了。”沈卿卿在她对面坐下来，“胡掌柜回老家了，老林头也回去了，就我一个人。”
墨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喝了口热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卿卿，我听说除夕，陆府里可热闹了。老太爷高兴，多喝了两杯。二少爷喝多了，在花园里吐了一地，被二老爷拎着耳朵骂了半天。”
沈卿卿听着，没接话。
墨琴看了她一眼，“听周嬷嬷说，少爷脸色不太好，也没怎么吃。”
沈卿卿低下头，用手指在灶台上画圈。
“墨琴，别说他们了。”她站起来，“你难得来一趟，我带你逛逛？这附近有个集市，今天应该挺热闹的。”
墨琴看着她，知道她不想提，便点了点头：“行，走。”
两人刚站起来，后门被人敲了三下。
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沈卿卿愣了一下。谁会来敲后门？胡掌柜和老林头都有钥匙，石头从来都是直接推门。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外面罩着灰鼠皮的斗篷，头发束着银冠。脸被冻得有些白，鼻子和耳朵尖儿泛着红。
是陆承煜。
沈卿卿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墨琴在后面探出头，看见陆承煜，吓得手里的碗差点摔了，连忙放下碗，屈膝行礼：“少、少爷新年好。”
陆承煜看了墨琴一眼，目光又落回沈卿卿脸上。
“新年好。”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沈卿卿站在门口，没有让开，也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少爷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陆承煜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旧棉袄，青色的，袖口磨得起了毛。头发用银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色比在陆家时黑了点，也瘦了点，但眼睛还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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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没接话。
陆承煜又补了一句：“去给长辈拜年，路过这儿，就过来看看。”
墨琴站在沈卿卿身后，偷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承煜，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缩到灶房里去了。
沈卿卿站在门口，没有动。
“少爷看完了？”她说，“看完了就请回吧。这儿是药铺后院，不是待客的地方。”
陆承煜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卿卿，”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奴婢很好。”沈卿卿往后退了一步，“少爷看到了，可以走了。”
“你别这样。”陆承煜的声音放低了些，“大过年的，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
沈卿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一点：“少爷进来说吧。外头冷。”
陆承煜松了口气，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灶房里很简陋。灶台是青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锅盖半敞着，露出里面半锅热水。案板上搁着几把青菜和一只空碗。角落里堆着一摞柴火，旁边蹲着一只粗陶水缸，缸盖上放着一只葫芦瓢。
陆承煜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进过药铺的后院，更没进过这种地方。陆家的灶房比这儿很多，丫鬟婆子七八个，灶台擦得锃亮，连根柴火棍都不会乱放。
“少爷坐吧。”沈卿卿指了指灶台边的矮凳。
陆承煜看了一眼那张矮凳，凳面上有个裂缝，用麻绳箍着。他没有坐，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灶台、案板、水缸，最后落在灶台上那碗还没吃完的面条上。
“你就吃这个？”他皱了下眉。
沈卿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爷，我现在就是个小药铺的学徒。过年能吃上一碗面，已经很好了。”
陆承煜张了张嘴，想说“跟我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她不会答应的。
“你在这儿，月钱多少？”他换了个问题。
“六百文。”
陆承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六百文？在陆家你一个月三两银子，包吃包住。这儿六百文，还要自己租房子？”
“我住在这儿，不花钱。”沈卿卿的声音平静，“六百文够花了。”
“够花？”陆承煜看着她身上那件旧棉袄，“你穿成这样，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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