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认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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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天还没亮，石头就来了，一进门就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姐姐，我娘说，今儿元宵节，晚上请姐姐到家里吃饭！”
“请我吃饭？”沈卿卿有些意外，“你爹身子好了？”
“基本上好了，”石头用力点头，声音脆生生的，“昨天在家门口的郎中帮着看了，说不用再吃药了，我娘说，多亏了姐姐，一定要请姐姐到家里吃顿饭。还说，要是姐姐不去，就是瞧不起咱们。”
沈卿卿被他说得笑了出来。
“好，我去。”
石头高兴得跳了起来，转身就开始在店里忙活起来。
下午，因是正月十王，今天铺子也早早就关了门，沈卿卿等关了铺子，就跟着石头往他家走。
石头家在城南的贫民区，是一片低矮的草房，七拐八拐的巷子，地上坑坑洼洼，昨夜的雪还没化完，踩上去一脚泥。石头在前面跑得飞快，时不时回头喊一声“姐姐快点”，沈卿卿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了。
拐进一条窄巷子，石头在一扇破木门前停下来，推开门，扯着嗓子喊：“娘！姐姐来了！”
一个妇人从屋里走出来。
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靛蓝色的粗布棉袄，头发用一块旧帕子包着，脸被风吹得粗糙，手上全是裂口。她站在门口，看见沈卿卿，立即裂开嘴笑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她上前拉住沈卿卿的手，手心粗糙得像砂纸，力道却轻得很，像怕捏疼了她，“多好的姑娘，多好的姑娘……”
沈卿卿被她拉着往屋里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妇人的手，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娘。
屋里很小，一间堂屋，一间卧房，用一扇旧布帘隔着。堂屋正中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桌上已经摆了几碗菜，一碟炒鸡蛋、一碗炖鱼、一盆白菜豆腐汤，还有一碟咸菜、一盘子蒸元宵。看着简单，但已经是这家人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一个男人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
四十来岁，瘦得像竹竿，颧骨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但那双眼睛确实很亮。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腰上系着一条草绳，走起路来还有些虚，但精神看着不错。
“姑娘，快坐，快坐。”他把饭碗放在桌上，在衣摆上擦了擦手，“粗茶淡饭的，姑娘别嫌弃。”
“大叔客气了。”沈卿卿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我带的点心，给大叔大婶尝尝。”
妇人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包桂花糕。她捧着那包糕点，手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娘，你哭啥？”石头急了，拉着妇人的袖子，“姐姐来了，你该高兴才对。”
妇人连忙擦了擦眼泪，笑着把糕点放在桌上：“高兴，高兴。娘是太高兴了。”她拉着沈卿卿坐下，给她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大块鱼，放在碗里，“姑娘，吃，多吃点。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婶子别这么说。”沈卿卿端起碗，笑了笑，“我也就是帮着抓了几副药，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妇人急了，“我当家的那病，大夫说要吃药，我们哪吃得起？要不是姑娘帮忙，他这命就没了。”
石头在旁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说：“姐姐是最好的！”
一家三口，加上沈卿卿，四个人坐在那张破桌子前，吃一顿简陋的元宵饭。
沈卿卿吃着吃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妇人的眉眼，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男人的侧脸，她好像也有些眼熟。
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吃完饭，石头拉着沈卿卿去院子里看他养的兔子。两只灰兔子，关在竹笼里，正在啃白菜叶子。石头蹲在笼子前面，一只一只地摸，嘴里念叨着“这只叫小黑，那只叫小花”，沈卿卿蹲在旁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嘴角弯着。
妇人端着木盆出来，蹲在院子里洗白菜，这是准备明天做咸菜。
“石头，帮娘把那壶热水提过来，水太凉了，冰手。”
”不用叫石头了，我去。“沈卿卿应了一声，去灶房提了壶热水出来，倒进木盆里。热气冒上来，模糊了妇人的脸。
“姑娘，还让你帮忙，快坐下歇会儿。”妇人把衣袖挽上去，露出半截手臂，继续洗白菜。
沈卿卿也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洗。
水很热，蒸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
“婶子，我帮你洗，你歇一会吧。”
“不用不用，姑娘好头一交来家里，哪能就让你干活。”妇人拦住她。
沈卿卿笑了笑：“我天天在药铺干活，什么活都干，闲不住的。”
她说着，也把袖子挽了上去。
妇人赶紧抬头拦沈聊聊，目光落在她的小臂上，停住了。
沈卿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己的右臂露在外面，那朵梅花胎记在蒸气里若隐若现。
妇人手里的菜掉进了木盆，溅起一片水花。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轻轻触了触那朵梅花，像怕碰碎了什么。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你这胎记，从小就有？”
沈卿卿愣了一下：“是啊，从小就有。怎么了？”
妇人没有回答，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木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她猛地站起来，转身朝灶房喊：“当家的！当家的！你快出来！”
男人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紧张：“怎么了？怎么了？”
妇人指着沈卿卿的小臂，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你看……你看那朵梅花……她……她是……”
男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见那朵梅花胎记，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石头从兔子笼那边跑过来，一脸茫然：“爹？娘？你们怎么了？”
没有人理他。
男人走到沈卿卿面前，蹲下来，仔细看那朵梅花。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你……你手臂上这块胎记，是从小就有的？”
沈卿卿点了点头：“是。我娘说，生下来就有。”
妇人的声音急切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卿卿啊！婶子，你认识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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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我吃饭？”沈卿卿有些意外，“你爹身子好了？”
“基本上好了，”石头用力点头，声音脆生生的，“昨天在家门口的郎中帮着看了，说不用再吃药了，我娘说，多亏了姐姐，一定要请姐姐到家里吃顿饭。还说，要是姐姐不去，就是瞧不起咱们。”
沈卿卿被他说得笑了出来。
“好，我去。”
石头高兴得跳了起来，转身就开始在店里忙活起来。
下午，因是正月十王，今天铺子也早早就关了门，沈卿卿等关了铺子，就跟着石头往他家走。
石头家在城南的贫民区，是一片低矮的草房，七拐八拐的巷子，地上坑坑洼洼，昨夜的雪还没化完，踩上去一脚泥。石头在前面跑得飞快，时不时回头喊一声“姐姐快点”，沈卿卿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了。
拐进一条窄巷子，石头在一扇破木门前停下来，推开门，扯着嗓子喊：“娘！姐姐来了！”
一个妇人从屋里走出来。
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靛蓝色的粗布棉袄，头发用一块旧帕子包着，脸被风吹得粗糙，手上全是裂口。她站在门口，看见沈卿卿，立即裂开嘴笑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她上前拉住沈卿卿的手，手心粗糙得像砂纸，力道却轻得很，像怕捏疼了她，“多好的姑娘，多好的姑娘……”
沈卿卿被她拉着往屋里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妇人的手，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娘。
屋里很小，一间堂屋，一间卧房，用一扇旧布帘隔着。堂屋正中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桌上已经摆了几碗菜，一碟炒鸡蛋、一碗炖鱼、一盆白菜豆腐汤，还有一碟咸菜、一盘子蒸元宵。看着简单，但已经是这家人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一个男人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
四十来岁，瘦得像竹竿，颧骨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但那双眼睛确实很亮。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腰上系着一条草绳，走起路来还有些虚，但精神看着不错。
“姑娘，快坐，快坐。”他把饭碗放在桌上，在衣摆上擦了擦手，“粗茶淡饭的，姑娘别嫌弃。”
“大叔客气了。”沈卿卿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我带的点心，给大叔大婶尝尝。”
妇人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包桂花糕。她捧着那包糕点，手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娘，你哭啥？”石头急了，拉着妇人的袖子，“姐姐来了，你该高兴才对。”
妇人连忙擦了擦眼泪，笑着把糕点放在桌上：“高兴，高兴。娘是太高兴了。”她拉着沈卿卿坐下，给她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大块鱼，放在碗里，“姑娘，吃，多吃点。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婶子别这么说。”沈卿卿端起碗，笑了笑，“我也就是帮着抓了几副药，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妇人急了，“我当家的那病，大夫说要吃药，我们哪吃得起？要不是姑娘帮忙，他这命就没了。”
石头在旁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说：“姐姐是最好的！”
一家三口，加上沈卿卿，四个人坐在那张破桌子前，吃一顿简陋的元宵饭。
沈卿卿吃着吃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妇人的眉眼，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男人的侧脸，她好像也有些眼熟。
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吃完饭，石头拉着沈卿卿去院子里看他养的兔子。两只灰兔子，关在竹笼里，正在啃白菜叶子。石头蹲在笼子前面，一只一只地摸，嘴里念叨着“这只叫小黑，那只叫小花”，沈卿卿蹲在旁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嘴角弯着。
妇人端着木盆出来，蹲在院子里洗白菜，这是准备明天做咸菜。
“石头，帮娘把那壶热水提过来，水太凉了，冰手。”
”不用叫石头了，我去。“沈卿卿应了一声，去灶房提了壶热水出来，倒进木盆里。热气冒上来，模糊了妇人的脸。
“姑娘，还让你帮忙，快坐下歇会儿。”妇人把衣袖挽上去，露出半截手臂，继续洗白菜。
沈卿卿也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洗。
水很热，蒸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
“婶子，我帮你洗，你歇一会吧。”
“不用不用，姑娘好头一交来家里，哪能就让你干活。”妇人拦住她。
沈卿卿笑了笑：“我天天在药铺干活，什么活都干，闲不住的。”
她说着，也把袖子挽了上去。
妇人赶紧抬头拦沈聊聊，目光落在她的小臂上，停住了。
沈卿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己的右臂露在外面，那朵梅花胎记在蒸气里若隐若现。
妇人手里的菜掉进了木盆，溅起一片水花。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轻轻触了触那朵梅花，像怕碰碎了什么。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你这胎记，从小就有？”
沈卿卿愣了一下：“是啊，从小就有。怎么了？”
妇人没有回答，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木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她猛地站起来，转身朝灶房喊：“当家的！当家的！你快出来！”
男人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紧张：“怎么了？怎么了？”
妇人指着沈卿卿的小臂，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你看……你看那朵梅花……她……她是……”
男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见那朵梅花胎记，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石头从兔子笼那边跑过来，一脸茫然：“爹？娘？你们怎么了？”
没有人理他。
男人走到沈卿卿面前，蹲下来，仔细看那朵梅花。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你……你手臂上这块胎记，是从小就有的？”
沈卿卿点了点头：“是。我娘说，生下来就有。”
妇人的声音急切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卿卿啊！婶子，你认识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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