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旧人旧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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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陆承煜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同意？”
苏落薇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同意，还是只是嘴上说不同意，心里却还在想。她想起他每晚去书房坐到深夜的样子，想起他对着那只空罐子出神的样子，想起他在睡梦中叫过那个名字。
“煜哥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
陆承煜站在灯下，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粗陶罐的边缘。“我不该去见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走的时候说，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再回陆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落薇脸上，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定论的事：“她现在是郡主了，有母妃，有兄长，有自己想做的事。当初我都拉不回她来，现在又怎么可能？”
苏落薇站在那里，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
“煜哥哥，”她的声音哽咽着，“我是你的妻子。我才是你的妻子。”
陆承煜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没有走近，也没有避开。“我知道。”
“你不知道。”苏落薇抬起头，眼眶通红，“你从来不知道。你总是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旧东西出神。我去给你送茶，你头也不抬；我跟你说话，你总是用一两句就打发我了。你娶了我，可你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她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把压了很久的话终于倒了出来。
陆承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我对不住你。”
苏落薇愣了一下，泪还挂在脸上，定定地看着他。
“我不该娶了你还想着别人。这件事，是我不对。”陆承煜别开目光，看着桌上那只粗陶罐，“但我也没办法。她在我身边七年，我习惯了她的存在。她不在了，我才发现自己连一口顺口的茶都喝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不是要替自己开脱，只是告诉你实话。”
苏落薇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你以后不会再去找她了？”她问。
“不会了。”陆承煜说，“她不想见我，我也不会再去打扰她。”
苏落薇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是认真的，那认真里没有敷衍，也没有敷衍的余地。
她慢慢低下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哑了几分：“那以后呢？咱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陆承煜沉默了片刻，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好，我已经辜负了她，不应该再辜负你。”
苏落薇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口，指节攥得泛白。“你说话算话？”
“算话。”
苏落薇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袖口，攥了很久，像是怕一松手他就走了。
陆承煜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没有挣脱。他站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只罐子，我明天就扔了。”
苏落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书架上的东西，那些她留下的旧物，我明天就让入画收走。”他说，“留着，对你也不公平。”
苏落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躲，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下来，“煜哥哥，我不想你扔那些东西。你若是心里还有她，你留着她留下的东西，我能理解，你只要知道，她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是郡主，不会再回来了。”
陆承煜看着她，没有接话。
苏落薇松开他的袖口，退后了一步，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哑却稳了几分：“我不逼你扔那些东西。我也不逼你立刻就忘掉她。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从今天起，别再一个人去书房坐到半夜了。”她说，“我会在屋里等你，不管多晚，我都在。”
陆承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苏落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床边，弯腰把枕头摆好，又整理了一下被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借着这些细碎的杂务来平复心绪。陆承煜站在灯下，看着她的背影，她不再是那个在赏花宴上笑盈盈地说着体己话的苏落薇了，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亏欠了许多的人。
他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落薇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煜哥哥，睡觉吧，明天一早，入画还要来收拾书房呢。”
陆承煜应了一声：“嗯。”
烛火又燃了一会儿，忽然跳了一下，灭了。黑暗里，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落薇侧过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煜哥哥，能……握着我的手睡吗？”
陆承煜沉默了一息，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落薇没有哭，她只是在黑暗中慢慢弯起嘴角，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入画端着铜盆进书房时，发现书架最上层那只落了灰的粗陶罐不见了。她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没找到。中午去正屋送茶时，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少奶奶，书架上的那只旧罐子，是您收起来了吗？”
苏落薇正在绣花，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少爷说扔了。”
入画张了张嘴，没敢再问，端着空托盘退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落薇膝上的绣绷上，她绣的是一对鸳鸯，已经绣了大半，翅膀上的羽毛已经成型，只是眼睛还没绣好。
她拿起针，蘸了黑色丝线，在那只雄鸳鸯的眼眶里轻轻落了一针，又落了一针。两只眼睛绣完，她举起绣绷看了看，那对鸳鸯终于有神了，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她放下绣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台上那盆文竹，不知什么时候又抽出了几片新叶，嫩嫩的绿，在日光里微微舒展着，透着一股安静生长的劲头。她看着那几片新叶，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动了一点点。
而同一时刻，临安王府东院里，沈卿卿正蹲在梅树下，给一株新移栽的薄荷浇水。春兰蹲在旁边帮她扶着水瓢，笑着说了句：“郡主，这薄荷长得真快，才移过来几天就发新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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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薇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同意，还是只是嘴上说不同意，心里却还在想。她想起他每晚去书房坐到深夜的样子，想起他对着那只空罐子出神的样子，想起他在睡梦中叫过那个名字。
“煜哥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
陆承煜站在灯下，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粗陶罐的边缘。“我不该去见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走的时候说，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再回陆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落薇脸上，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定论的事：“她现在是郡主了，有母妃，有兄长，有自己想做的事。当初我都拉不回她来，现在又怎么可能？”
苏落薇站在那里，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
“煜哥哥，”她的声音哽咽着，“我是你的妻子。我才是你的妻子。”
陆承煜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没有走近，也没有避开。“我知道。”
“你不知道。”苏落薇抬起头，眼眶通红，“你从来不知道。你总是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旧东西出神。我去给你送茶，你头也不抬；我跟你说话，你总是用一两句就打发我了。你娶了我，可你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她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把压了很久的话终于倒了出来。
陆承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我对不住你。”
苏落薇愣了一下，泪还挂在脸上，定定地看着他。
“我不该娶了你还想着别人。这件事，是我不对。”陆承煜别开目光，看着桌上那只粗陶罐，“但我也没办法。她在我身边七年，我习惯了她的存在。她不在了，我才发现自己连一口顺口的茶都喝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不是要替自己开脱，只是告诉你实话。”
苏落薇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你以后不会再去找她了？”她问。
“不会了。”陆承煜说，“她不想见我，我也不会再去打扰她。”
苏落薇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是认真的，那认真里没有敷衍，也没有敷衍的余地。
她慢慢低下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哑了几分：“那以后呢？咱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陆承煜沉默了片刻，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好，我已经辜负了她，不应该再辜负你。”
苏落薇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口，指节攥得泛白。“你说话算话？”
“算话。”
苏落薇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袖口，攥了很久，像是怕一松手他就走了。
陆承煜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没有挣脱。他站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只罐子，我明天就扔了。”
苏落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书架上的东西，那些她留下的旧物，我明天就让入画收走。”他说，“留着，对你也不公平。”
苏落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躲，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下来，“煜哥哥，我不想你扔那些东西。你若是心里还有她，你留着她留下的东西，我能理解，你只要知道，她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是郡主，不会再回来了。”
陆承煜看着她，没有接话。
苏落薇松开他的袖口，退后了一步，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哑却稳了几分：“我不逼你扔那些东西。我也不逼你立刻就忘掉她。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从今天起，别再一个人去书房坐到半夜了。”她说，“我会在屋里等你，不管多晚，我都在。”
陆承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苏落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床边，弯腰把枕头摆好，又整理了一下被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借着这些细碎的杂务来平复心绪。陆承煜站在灯下，看着她的背影，她不再是那个在赏花宴上笑盈盈地说着体己话的苏落薇了，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亏欠了许多的人。
他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落薇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煜哥哥，睡觉吧，明天一早，入画还要来收拾书房呢。”
陆承煜应了一声：“嗯。”
烛火又燃了一会儿，忽然跳了一下，灭了。黑暗里，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落薇侧过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煜哥哥，能……握着我的手睡吗？”
陆承煜沉默了一息，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落薇没有哭，她只是在黑暗中慢慢弯起嘴角，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入画端着铜盆进书房时，发现书架最上层那只落了灰的粗陶罐不见了。她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没找到。中午去正屋送茶时，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少奶奶，书架上的那只旧罐子，是您收起来了吗？”
苏落薇正在绣花，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少爷说扔了。”
入画张了张嘴，没敢再问，端着空托盘退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落薇膝上的绣绷上，她绣的是一对鸳鸯，已经绣了大半，翅膀上的羽毛已经成型，只是眼睛还没绣好。
她拿起针，蘸了黑色丝线，在那只雄鸳鸯的眼眶里轻轻落了一针，又落了一针。两只眼睛绣完，她举起绣绷看了看，那对鸳鸯终于有神了，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她放下绣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台上那盆文竹，不知什么时候又抽出了几片新叶，嫩嫩的绿，在日光里微微舒展着，透着一股安静生长的劲头。她看着那几片新叶，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动了一点点。
而同一时刻，临安王府东院里，沈卿卿正蹲在梅树下，给一株新移栽的薄荷浇水。春兰蹲在旁边帮她扶着水瓢，笑着说了句：“郡主，这薄荷长得真快，才移过来几天就发新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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