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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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星期的实践终于要结束了。
最后一天，整个实践中心明显比平时乱。
有人忙着把没做完的东西往一起拼，有人已经彻底放弃了，还有几个人拿着手机到处拍照，好像以后再也见不到似的。
李李属于第二种。
他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那个东西，怎么看怎么别扭。
眼镜张从后面走过来，也跟着看了一会儿。
“这是啥？”
“凳子。”
“你确定？”
“废话。”
眼镜张伸手按了一下。
晃了。
又按一下。
还是晃。
李李赶紧把他的手打开。
“你别碰。”
“我没使劲啊。”
“本来挺好的，让你按坏了。”
“你这也能赖我？”
韩涵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以后也凑了过来。
“我看看。”
李李指着凳子。
“怎么样？”
韩涵围着转了一圈。
还蹲下来研究了半天。
“不错。”
李李顿时来了精神。
“还是有人懂。”
“我家冰箱有一边不平，正好缺个东西垫。”
“滚。”
韩涵哈哈大笑。
不远处的叶繁和夏雨也听见了。
夏雨远远看了一眼。
“垫冰箱都嫌高。”
“你们几个是不是找事？”
李李拿起一块废木头就要过去。
几个人笑着散开了。
郭果正好进来。
“还闹呢？”
“郭老师，他们侮辱我的作品。”
郭果看了一眼那个凳子。
“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客气。”
“……”
周围又笑了。
“行了。”
郭果拍了拍手。
“今天最后一天，把该交的东西都交了，该收拾的收拾好。下午检查结束，明天都正常回学校。”
有人马上问：
“明天就回啊？”
“要不然呢？”
“不给休息一天？”
郭果看着他。
“你们这三个星期休息得还少？”
“我们干活了啊。”
“你管那叫干活？”
她指了指李李的凳子。
“比如这个？”
“郭老师！”
整个教室又笑了。
……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家基本已经没什么事了。
李李和叶繁几个人站在走廊里聊天。
“明天回去干嘛？”
韩涵问。
夏雨看他。
“上课。”
“废话，我问上什么。”
“那你问老师去。”
“雨哥，你这人有时候真没意思。”
“我什么时候有意思了？”
“也是。”
叶繁在旁边笑。
李李刚想说话，就看见走廊另一头赵璐走了过来。
她旁边还有两个女生。
三个人一路说着话。
经过几个班的时候，不时有人跟赵璐打招呼。
有男生。
也有女生。
赵璐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停下来聊两句。
李李看了一会儿。
叶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那你眼睛长那边去了？”
“我看看人不行啊？”
叶繁笑了一下。
没继续问。
赵璐走到几个人旁边。
先看见李李。
然后又看了看叶繁他们。
“你们几个怎么又凑一起了？”
韩涵说：
“什么叫又，我们感情好。”
“没问你。”
韩涵一脸受伤。
“璐姐，你现在连话都不让我说了？”
赵璐笑了。
“你说。”
“我不想说了。”
“那正好。”
旁边几个女生也笑。
李李看着赵璐。
“你怎么谁都认识？”
“谁？”
“刚才一路上那些。”
赵璐回头看了一眼。
“认识几个怎么了？”
“你这叫几个？”
“那叫什么？”
“我从那边走过来怎么没人跟我打招呼？”
夏雨在旁边接了一句：
“可能人缘不好。”
几个人都笑了。
“雨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夏雨点点头。
“行。”
赵璐也笑。
她旁边一个女生看了李李几眼。
忽然问：
“你就是李李？”
李李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不认识。”
女生看了赵璐一眼。
“听过。”
赵璐马上转头。
女生笑着跑了。
“哎，你跑什么？”
“上厕所！”
“你最好是！”
赵璐嘴上这么说，却没追。
李李更好奇了。
“她听谁说的？”
“我怎么知道。”
“刚才她看你干嘛？”
“她眼睛长她脸上，我管得着么？”
“肯定有事。”
“那你去问她。”
李李还真准备去。
赵璐伸手拉住他书包。
“回来。”
“干嘛？”
“你真去啊？”
“问问呗。”
“有什么好问的。”
赵璐把手松开。
脸上还是平时那个样。
只是耳朵有一点红。
李李没注意。
叶繁倒是看见了。
看了看赵璐。
又看了看李李。
最后什么也没说。
……
下午检查之前，于阔和黄子伦也来了。
李李最先看见的是黄子伦。
两个人隔着挺远，目光碰了一下。
黄子伦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
李李也没笑。
于阔站在他旁边。
三周之前那一脚、一拳，谁都没忘。
只是这一次，于阔没有过来。
黄子伦倒是盯了李李几秒。
嘴动了动，不知道跟于阔说了什么。
于阔看了这边一眼。
然后拍了拍黄子伦。
“走了。”
两个人真走了。
眼镜张站在李李旁边。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意思？”
“他俩没找你。”
“非得找我才正常？”
“以前不是见你就来劲么。”
李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爱咋咋地。”
说完继续收东西。
他确实没太当回事。
高中男生之间打架其实就这样。
打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对方。
过几天再见，最多互相看不顺眼。
再过几个月，说不定都忘了。
至少李李是这么想的。
至于黄子伦怎么想，于阔怎么想。
那时候没人知道。
……
下午三点多。
郭果把大家叫到一起。
最后说了几句话。
无非就是回学校以后好好学习，别觉得离高考还早，时间过得很快。
以前听老师说这种话，李李基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真要走了，反而觉得三个星期过得确实挺快。
来的时候他和秦楠连句话都很难说。
现在呢？
好像说开了一点。
但又没完全说开。
王浩又出来了。
赵璐……
李李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赵璐正在和几个女生拍照。
有人搂着她。
她笑得很好看。
旁边还有几个男生在等。
其中一个就是前几天给她送饮料的那个。
李李看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好像没认真注意过赵璐。
她在学校里确实挺招眼的。
不是那种走到哪里都咋咋呼呼的人。
恰恰相反。
很多时候她根本不用说什么。
人群里就是很容易先看见她。
个子高。
头发长。
长得漂亮。
会打扮。
身边永远有人。
李李正看着。
赵璐忽然转过脸。
正好抓住他。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赵璐没说话。
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那意思很明显。
看什么？
李李马上把头转了回来。
妈的。
让人抓现行了。
……
第二天一早。
“悦悦！”
奶奶在外面喊。
李李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起来了！”
“你起来个屁！”
“真起来了！”
“那你开门。”
“……”
李李睁开眼睛。
看了眼时间。
坏了。
他一下坐起来。
穿衣服，洗脸，刷牙。
等他冲出来的时候，奶奶已经把早饭放桌上了。
“坐下吃。”
“没时间了。”
“昨天还说今天第一天回学校，不能迟到。”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起。”
李李抓起一个包子。
奶奶又把鸡蛋塞给他。
“这个也拿着。”
“够了。”
“你这么大个子一个包子够什么？”
“学校有吃的。”
“学校有是学校的。”
李李已经走到门口。
奶奶又喊：
“悦悦。”
“又干嘛？”
“书包。”
李李一低头。
肩膀上什么也没有。
“……”
奶奶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笑。
“你去学校干嘛，参观啊？”
李李赶紧冲回房间。
拿了书包又往外跑。
“晚上回来吃饭不？”
“回来！”
“想吃什么？”
“排骨！”
“知道了。”
“别放太咸！”
“赶紧走你的吧！”
李李笑着关上门。
楼道里还能听见奶奶在后面说：
“骑车慢点！”
“知道啦！”
……
回到学校。
三班。
李李刚进教室，就发现黑板旁边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写了一行大字。
下周月考。
下面还有：
距离期末考试27天。
班里已经骂开了。
“刚回来就考？”
“实践三个星期书都没碰！”
“谁有数学笔记？”
“物理昨天讲哪了？”
李李回到自己的座位。
眼镜张从前面转过来。
“李哥。”
“干嘛？”
“数学作业借我。”
“我还没写呢。”
“你也没写？”
“昨天谁写作业了？”
“完了。”
“什么完了？”
“我以为你写了，我就没问别人。”
“……”
两个人对视几秒。
“你真行。”
“彼此彼此。”
……
胡万中进来以后，教室才慢慢安静。
他把书放到讲台上。
先看了一圈。
“玩了三个星期。”
“舒服吧？”
没人说话。
“怎么，回来不会说话了？”
下面有人小声：
“舒服……”
班里笑了。
胡万中也没生气。
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月考。
“下周。”
底下一片叹气。
“叹什么？”
“上次怎么考的，这次继续怎么考。”
说到这里，他往李李这边看了一眼。
“李李。”
“到。”
“上次全校多少？”
“十五。”
“还记得？”
“这能忘么。”
班里有人笑。
胡万中也笑了一下。
“英语呢？”
“第一。”
这次李李声音明显大了点。
“挺骄傲？”
“有一点。”
全班又笑。
“有一点就行，别太多。”
胡万中拿粉笔点了点黑板。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会，是懒。”
李李没说话。
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上次十五。”
“这次自己定个目标。”
李李想了想。
“前十。”
教室里顿时有人“哟”了一声。
胡万中没笑。
“你自己说的。”
“嗯。”
“行。”
“我记住了。”
李李坐下。
眼镜张回头。
“吹大了吧？”
“滚。”
“十一怎么办？”
“那也是进步。”
“老师可不认。”
“闭嘴。”
……
一下课，李李拿着英语卷子就走了。
眼镜张问：
“干嘛去？”
“找雨哥他们。”
“又去一班？”
“嗯。”
这本来就是李李这两个月经常干的事。
自己不会的数学、理科题，找夏雨。
英语的东西，叶繁和韩涵找他。
几个人虽然不在一个班，混得却比不少同班同学还熟。
……
一班门口。
李李刚出现，就有人喊：
“雨哥，你们三班的英语老师来了。”
李李一听。
“什么叫你们三班？”
里面有人笑。
夏雨抬起头。
“来了？”
“嗯。”
“正好。”
他把一张卷子推过来。
“这题。”
李李刚坐下。
韩涵也把本子扔过来。
“还有这个。”
叶繁更直接。
“作文给我看看。”
李李看着三个人。
“我刚来。”
“所以呢？”
“水都不给一口？”
叶繁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瓶饮料扔给他。
“行了吧？”
李李接住。
“还是繁哥会做人。”
韩涵马上说：
“我也要。”
“自己买。”
“凭什么？”
“人家给我讲英语，你给我讲什么？”
韩涵想了想。
“人生。”
“滚。”
几个人笑了起来。
……
刘老师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手里抱着一摞卷子。
胖胖的，走路也不快。
刚进来就看见李李坐在夏雨旁边。
“又来了？”
李李赶紧站起来。
“刘老师。”
刘老师笑了。
“你们三班没地方坐啊？”
“他们求我来的。”
韩涵马上拆台。
“老师，他自己来的。”
“韩涵！”
教室里笑起来。
夏雨坐在旁边来了一句：
“胖子，你别把人吓跑了，我们还指着他救英语呢。”
刘老师脚步停了。
整个班都安静了一下。
李李也愣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夏雨这么叫，但每次听都觉得这小子是真敢。
刘老师慢慢把卷子放到讲台上。
“夏雨。”
“嗯？”
“你是不是觉得考第二以后，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我没这么觉得。”
“那你刚才叫我什么？”
夏雨一本正经。
“刘老师。”
全班直接笑炸了。
刘老师拿起一本练习册就要扔他。
夏雨早有准备，低头躲开。
“你给我等着！”
“老师注意形象。”
“夏雨！”
李李趴桌子上笑得不行。
韩涵脸都笑红了。
叶繁倒还好一点。
明显已经习惯了。
刘老师最后自己也笑了。
“赶紧学。”
“尤其你们几个。”
“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一个十五，一个二十五，凑一起别光知道胡闹。”
李李抬头。
“刘老师，我不是你们班的。”
“我知道。”
“那你还管我。”
刘老师看他。
“你天天往我们班跑，跟我们班的有什么区别？”
李李想想。
好像也是。
“行了，学吧。”
刘老师转身走了。
……
四个人很快安静下来。
夏雨数学是真的快。
有一道题李李看了五分钟没想明白。
夏雨扫了一眼。
“辅助线。”
“哪？”
夏雨拿笔画了一下。
李李看了两秒。
“我靠。”
“看懂了？”
“你怎么想到的？”
“这不是很明显么？”
李李最烦他这句话。
“明显个屁，我看半天。”
韩涵在旁边说：
“习惯就好，他一直这样。”
到了英语，终于反过来了。
叶繁指着一道题。
“为什么选C？”
李李看了一眼。
“C。”
“我知道答案是C，我问为什么。”
“前面这个时态啊。”
“然后呢？”
“然后就是C。”
“规则呢？”
李李卡了一下。
“语感。”
叶繁看着他。
“你能不能说人话？”
“真是语感。”
韩涵不信。
又找了一道。
“这个呢？”
“B。”
答案。
B。
“这个？”
“A。”
又对。
韩涵不说话了。
夏雨看了李李一眼。
“你英语确实有点东西。”
李李舒服了。
“什么叫有点？”
“行，很多。”
“这还差不多。”
……
赵璐来三班的时候，李李不在。
她站在后门看了一圈。
眼镜张先看见她。
“找李李？”
赵璐点点头。
“人呢？”
“还能去哪。”
眼镜张往走廊另一头指了指。
“一班。”
“又去找夏雨他们了？”
“嗯。”
赵璐没进去。
转身往一班走。
……
到一班门口的时候，她没马上叫李李。
里面挺安静。
李李正坐在夏雨旁边。
四个人桌子拼在一起。
夏雨低头算题。
叶繁翻卷子。
韩涵嘴里咬着笔。
李李正在给他们讲英语。
“你这个不能这么翻。”
“你要先看前面。”
叶繁问：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
“考试我写语感？”
“……”
“那你倒是讲明白啊。”
“你等会，我给你写。”
李李低下头。
在纸上写了几行。
赵璐靠在门边看着。
没有进去。
其实她早就知道李李学习好。
全校十五。
英语第一。
这种成绩不是什么秘密。
但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夏雨。
全年级谁不知道雨哥。
以前基本稳坐第一。
叶繁这次又直接冲到全校第一。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李李一点都不像是凑过去玩的。
他是真能跟他们学到一起。
甚至轮到英语的时候，另外三个都得听他的。
刘老师从办公室回来。
看见赵璐站门口。
“找人？”
赵璐回头。
“嗯，刘老师。”
“找谁？”
赵璐往里面看了一眼。
刘老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下就明白了。
“李李啊？”
“嗯。”
“进去叫呗。”
“不急。”
刘老师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里面的李李。
笑了一下。
没说什么。
抱着东西进去了。
赵璐却觉得她那个笑有点奇怪。
……
过了一会儿。
韩涵最先发现她。
碰了碰李李。
“哎。”
“干嘛？”
韩涵往门口使了个眼色。
李李回头。
“赵璐？”
赵璐这才走进去。
一班里不少人认识她。
有人抬头看。
还有两个男生跟她打了声招呼。
赵璐只是笑着点点头。
走到李李旁边。
“找你半天。”
“干嘛？”
“没什么。”
“没什么你找我？”
“不能找？”
“能。”
李李把卷子往旁边挪了挪。
“等我五分钟。”
“嗯。”
赵璐也没催。
站在旁边看。
李李继续给叶繁讲。
讲到一半。
夏雨突然问赵璐：
“你看得懂么？”
赵璐看了他一眼。
“你说英语还是李李说的话？”
叶繁先笑了。
李李抬头。
“什么意思？”
“你讲太快了。”
“那是他们基础差。”
韩涵不服。
“你别吹。”
几个人又闹起来。
赵璐站在旁边笑。
她突然觉得李李在这里挺不一样。
不是篮球场上那个李李。
也不是跟秦楠说话时那个小心翼翼的李李。
更不是天天和她拌嘴的那个。
在这几个人中间，他很放松。
会的就讲。
不会的就问。
被夏雨损了也不服。
下一道英语题又马上找回来。
有时候赵璐甚至觉得，这个人挺矛盾。
明明有时候幼稚得要死。
偏偏认真起来的时候……
还挺像那么回事。
“走不走？”
李李收起卷子。
赵璐回过神。
“走。”
两个人出了教室。
走了几步。
李李忽然问：
“你刚才站门口多久？”
“刚到。”
“真的？”
“嗯。”
“那韩涵怎么早就看见你了？”
赵璐停了一下。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李李笑了。
“你是不是偷看我学习？”
“我为什么要偷看？”
“那你站门口干嘛？”
赵璐看着他。
“看全校第十五怎么学习。”
李李马上纠正。
“上次第十五。”
“有区别？”
“这次我要进前十。”
赵璐脚步慢了一下。
“真的？”
“胡老师问的，我都说了。”
“那就考呗。”
“你不信？”
“信啊。”
赵璐说得很自然。
反倒把李李弄得一愣。
“这么相信我？”
赵璐看了他一眼。
“英语都能考第一，脑子应该没坏。”
“什么叫应该？”
赵璐笑了。
没回答。
继续往前走。
李李追上去。
“哎，你找我到底干嘛？”
“忘了。”
“你有病吧。”
“真忘了。”
“那你想起来再说。”
“嗯。”
赵璐走在前面。
脸上一直带着一点笑。
其实她根本没忘。
她本来只是想问李李晚上有没有空。
但刚才站在一班门口看了那么久。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不想问了。
……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正好从黄子伦和于阔旁边经过。
黄子伦回头看了一眼。
李李没注意。
赵璐倒是看见了。
于阔也看见她。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于阔先移开了。
“走吧。”
黄子伦没动。
“看什么？”
“没什么。”
“那就走。”
黄子伦这才跟上。
走出去挺远，他突然问：
“于阔。”
“嗯？”
“你真就这么算了？”
于阔没回头。
“什么算了？”
“他打你那事。”
于阔脚步停了一下。
过了两秒。
又继续走。
“都多久了。”
黄子伦笑了笑。
没再说话。
有些人说算了，是真的算了。
有些人说算了。
只是觉得现在还没必要提。
当然那时候的李李不知道这些。
他现在最大的事，还是月考。
全校第十五。
已经很好了。
可对于一个天天跟全校第一、第二、第二十五混在一起的人来说——
好像又没那么好了。
尤其是他自己刚刚把话放出去。
前十。
这牛已经吹了。
接下来，就看能不能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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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整个实践中心明显比平时乱。
有人忙着把没做完的东西往一起拼，有人已经彻底放弃了，还有几个人拿着手机到处拍照，好像以后再也见不到似的。
李李属于第二种。
他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那个东西，怎么看怎么别扭。
眼镜张从后面走过来，也跟着看了一会儿。
“这是啥？”
“凳子。”
“你确定？”
“废话。”
眼镜张伸手按了一下。
晃了。
又按一下。
还是晃。
李李赶紧把他的手打开。
“你别碰。”
“我没使劲啊。”
“本来挺好的，让你按坏了。”
“你这也能赖我？”
韩涵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以后也凑了过来。
“我看看。”
李李指着凳子。
“怎么样？”
韩涵围着转了一圈。
还蹲下来研究了半天。
“不错。”
李李顿时来了精神。
“还是有人懂。”
“我家冰箱有一边不平，正好缺个东西垫。”
“滚。”
韩涵哈哈大笑。
不远处的叶繁和夏雨也听见了。
夏雨远远看了一眼。
“垫冰箱都嫌高。”
“你们几个是不是找事？”
李李拿起一块废木头就要过去。
几个人笑着散开了。
郭果正好进来。
“还闹呢？”
“郭老师，他们侮辱我的作品。”
郭果看了一眼那个凳子。
“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客气。”
“……”
周围又笑了。
“行了。”
郭果拍了拍手。
“今天最后一天，把该交的东西都交了，该收拾的收拾好。下午检查结束，明天都正常回学校。”
有人马上问：
“明天就回啊？”
“要不然呢？”
“不给休息一天？”
郭果看着他。
“你们这三个星期休息得还少？”
“我们干活了啊。”
“你管那叫干活？”
她指了指李李的凳子。
“比如这个？”
“郭老师！”
整个教室又笑了。
……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家基本已经没什么事了。
李李和叶繁几个人站在走廊里聊天。
“明天回去干嘛？”
韩涵问。
夏雨看他。
“上课。”
“废话，我问上什么。”
“那你问老师去。”
“雨哥，你这人有时候真没意思。”
“我什么时候有意思了？”
“也是。”
叶繁在旁边笑。
李李刚想说话，就看见走廊另一头赵璐走了过来。
她旁边还有两个女生。
三个人一路说着话。
经过几个班的时候，不时有人跟赵璐打招呼。
有男生。
也有女生。
赵璐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停下来聊两句。
李李看了一会儿。
叶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那你眼睛长那边去了？”
“我看看人不行啊？”
叶繁笑了一下。
没继续问。
赵璐走到几个人旁边。
先看见李李。
然后又看了看叶繁他们。
“你们几个怎么又凑一起了？”
韩涵说：
“什么叫又，我们感情好。”
“没问你。”
韩涵一脸受伤。
“璐姐，你现在连话都不让我说了？”
赵璐笑了。
“你说。”
“我不想说了。”
“那正好。”
旁边几个女生也笑。
李李看着赵璐。
“你怎么谁都认识？”
“谁？”
“刚才一路上那些。”
赵璐回头看了一眼。
“认识几个怎么了？”
“你这叫几个？”
“那叫什么？”
“我从那边走过来怎么没人跟我打招呼？”
夏雨在旁边接了一句：
“可能人缘不好。”
几个人都笑了。
“雨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夏雨点点头。
“行。”
赵璐也笑。
她旁边一个女生看了李李几眼。
忽然问：
“你就是李李？”
李李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不认识。”
女生看了赵璐一眼。
“听过。”
赵璐马上转头。
女生笑着跑了。
“哎，你跑什么？”
“上厕所！”
“你最好是！”
赵璐嘴上这么说，却没追。
李李更好奇了。
“她听谁说的？”
“我怎么知道。”
“刚才她看你干嘛？”
“她眼睛长她脸上，我管得着么？”
“肯定有事。”
“那你去问她。”
李李还真准备去。
赵璐伸手拉住他书包。
“回来。”
“干嘛？”
“你真去啊？”
“问问呗。”
“有什么好问的。”
赵璐把手松开。
脸上还是平时那个样。
只是耳朵有一点红。
李李没注意。
叶繁倒是看见了。
看了看赵璐。
又看了看李李。
最后什么也没说。
……
下午检查之前，于阔和黄子伦也来了。
李李最先看见的是黄子伦。
两个人隔着挺远，目光碰了一下。
黄子伦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
李李也没笑。
于阔站在他旁边。
三周之前那一脚、一拳，谁都没忘。
只是这一次，于阔没有过来。
黄子伦倒是盯了李李几秒。
嘴动了动，不知道跟于阔说了什么。
于阔看了这边一眼。
然后拍了拍黄子伦。
“走了。”
两个人真走了。
眼镜张站在李李旁边。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意思？”
“他俩没找你。”
“非得找我才正常？”
“以前不是见你就来劲么。”
李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爱咋咋地。”
说完继续收东西。
他确实没太当回事。
高中男生之间打架其实就这样。
打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对方。
过几天再见，最多互相看不顺眼。
再过几个月，说不定都忘了。
至少李李是这么想的。
至于黄子伦怎么想，于阔怎么想。
那时候没人知道。
……
下午三点多。
郭果把大家叫到一起。
最后说了几句话。
无非就是回学校以后好好学习，别觉得离高考还早，时间过得很快。
以前听老师说这种话，李李基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真要走了，反而觉得三个星期过得确实挺快。
来的时候他和秦楠连句话都很难说。
现在呢？
好像说开了一点。
但又没完全说开。
王浩又出来了。
赵璐……
李李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赵璐正在和几个女生拍照。
有人搂着她。
她笑得很好看。
旁边还有几个男生在等。
其中一个就是前几天给她送饮料的那个。
李李看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好像没认真注意过赵璐。
她在学校里确实挺招眼的。
不是那种走到哪里都咋咋呼呼的人。
恰恰相反。
很多时候她根本不用说什么。
人群里就是很容易先看见她。
个子高。
头发长。
长得漂亮。
会打扮。
身边永远有人。
李李正看着。
赵璐忽然转过脸。
正好抓住他。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赵璐没说话。
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那意思很明显。
看什么？
李李马上把头转了回来。
妈的。
让人抓现行了。
……
第二天一早。
“悦悦！”
奶奶在外面喊。
李李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起来了！”
“你起来个屁！”
“真起来了！”
“那你开门。”
“……”
李李睁开眼睛。
看了眼时间。
坏了。
他一下坐起来。
穿衣服，洗脸，刷牙。
等他冲出来的时候，奶奶已经把早饭放桌上了。
“坐下吃。”
“没时间了。”
“昨天还说今天第一天回学校，不能迟到。”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起。”
李李抓起一个包子。
奶奶又把鸡蛋塞给他。
“这个也拿着。”
“够了。”
“你这么大个子一个包子够什么？”
“学校有吃的。”
“学校有是学校的。”
李李已经走到门口。
奶奶又喊：
“悦悦。”
“又干嘛？”
“书包。”
李李一低头。
肩膀上什么也没有。
“……”
奶奶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笑。
“你去学校干嘛，参观啊？”
李李赶紧冲回房间。
拿了书包又往外跑。
“晚上回来吃饭不？”
“回来！”
“想吃什么？”
“排骨！”
“知道了。”
“别放太咸！”
“赶紧走你的吧！”
李李笑着关上门。
楼道里还能听见奶奶在后面说：
“骑车慢点！”
“知道啦！”
……
回到学校。
三班。
李李刚进教室，就发现黑板旁边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写了一行大字。
下周月考。
下面还有：
距离期末考试27天。
班里已经骂开了。
“刚回来就考？”
“实践三个星期书都没碰！”
“谁有数学笔记？”
“物理昨天讲哪了？”
李李回到自己的座位。
眼镜张从前面转过来。
“李哥。”
“干嘛？”
“数学作业借我。”
“我还没写呢。”
“你也没写？”
“昨天谁写作业了？”
“完了。”
“什么完了？”
“我以为你写了，我就没问别人。”
“……”
两个人对视几秒。
“你真行。”
“彼此彼此。”
……
胡万中进来以后，教室才慢慢安静。
他把书放到讲台上。
先看了一圈。
“玩了三个星期。”
“舒服吧？”
没人说话。
“怎么，回来不会说话了？”
下面有人小声：
“舒服……”
班里笑了。
胡万中也没生气。
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月考。
“下周。”
底下一片叹气。
“叹什么？”
“上次怎么考的，这次继续怎么考。”
说到这里，他往李李这边看了一眼。
“李李。”
“到。”
“上次全校多少？”
“十五。”
“还记得？”
“这能忘么。”
班里有人笑。
胡万中也笑了一下。
“英语呢？”
“第一。”
这次李李声音明显大了点。
“挺骄傲？”
“有一点。”
全班又笑。
“有一点就行，别太多。”
胡万中拿粉笔点了点黑板。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会，是懒。”
李李没说话。
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上次十五。”
“这次自己定个目标。”
李李想了想。
“前十。”
教室里顿时有人“哟”了一声。
胡万中没笑。
“你自己说的。”
“嗯。”
“行。”
“我记住了。”
李李坐下。
眼镜张回头。
“吹大了吧？”
“滚。”
“十一怎么办？”
“那也是进步。”
“老师可不认。”
“闭嘴。”
……
一下课，李李拿着英语卷子就走了。
眼镜张问：
“干嘛去？”
“找雨哥他们。”
“又去一班？”
“嗯。”
这本来就是李李这两个月经常干的事。
自己不会的数学、理科题，找夏雨。
英语的东西，叶繁和韩涵找他。
几个人虽然不在一个班，混得却比不少同班同学还熟。
……
一班门口。
李李刚出现，就有人喊：
“雨哥，你们三班的英语老师来了。”
李李一听。
“什么叫你们三班？”
里面有人笑。
夏雨抬起头。
“来了？”
“嗯。”
“正好。”
他把一张卷子推过来。
“这题。”
李李刚坐下。
韩涵也把本子扔过来。
“还有这个。”
叶繁更直接。
“作文给我看看。”
李李看着三个人。
“我刚来。”
“所以呢？”
“水都不给一口？”
叶繁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瓶饮料扔给他。
“行了吧？”
李李接住。
“还是繁哥会做人。”
韩涵马上说：
“我也要。”
“自己买。”
“凭什么？”
“人家给我讲英语，你给我讲什么？”
韩涵想了想。
“人生。”
“滚。”
几个人笑了起来。
……
刘老师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手里抱着一摞卷子。
胖胖的，走路也不快。
刚进来就看见李李坐在夏雨旁边。
“又来了？”
李李赶紧站起来。
“刘老师。”
刘老师笑了。
“你们三班没地方坐啊？”
“他们求我来的。”
韩涵马上拆台。
“老师，他自己来的。”
“韩涵！”
教室里笑起来。
夏雨坐在旁边来了一句：
“胖子，你别把人吓跑了，我们还指着他救英语呢。”
刘老师脚步停了。
整个班都安静了一下。
李李也愣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夏雨这么叫，但每次听都觉得这小子是真敢。
刘老师慢慢把卷子放到讲台上。
“夏雨。”
“嗯？”
“你是不是觉得考第二以后，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我没这么觉得。”
“那你刚才叫我什么？”
夏雨一本正经。
“刘老师。”
全班直接笑炸了。
刘老师拿起一本练习册就要扔他。
夏雨早有准备，低头躲开。
“你给我等着！”
“老师注意形象。”
“夏雨！”
李李趴桌子上笑得不行。
韩涵脸都笑红了。
叶繁倒还好一点。
明显已经习惯了。
刘老师最后自己也笑了。
“赶紧学。”
“尤其你们几个。”
“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一个十五，一个二十五，凑一起别光知道胡闹。”
李李抬头。
“刘老师，我不是你们班的。”
“我知道。”
“那你还管我。”
刘老师看他。
“你天天往我们班跑，跟我们班的有什么区别？”
李李想想。
好像也是。
“行了，学吧。”
刘老师转身走了。
……
四个人很快安静下来。
夏雨数学是真的快。
有一道题李李看了五分钟没想明白。
夏雨扫了一眼。
“辅助线。”
“哪？”
夏雨拿笔画了一下。
李李看了两秒。
“我靠。”
“看懂了？”
“你怎么想到的？”
“这不是很明显么？”
李李最烦他这句话。
“明显个屁，我看半天。”
韩涵在旁边说：
“习惯就好，他一直这样。”
到了英语，终于反过来了。
叶繁指着一道题。
“为什么选C？”
李李看了一眼。
“C。”
“我知道答案是C，我问为什么。”
“前面这个时态啊。”
“然后呢？”
“然后就是C。”
“规则呢？”
李李卡了一下。
“语感。”
叶繁看着他。
“你能不能说人话？”
“真是语感。”
韩涵不信。
又找了一道。
“这个呢？”
“B。”
答案。
B。
“这个？”
“A。”
又对。
韩涵不说话了。
夏雨看了李李一眼。
“你英语确实有点东西。”
李李舒服了。
“什么叫有点？”
“行，很多。”
“这还差不多。”
……
赵璐来三班的时候，李李不在。
她站在后门看了一圈。
眼镜张先看见她。
“找李李？”
赵璐点点头。
“人呢？”
“还能去哪。”
眼镜张往走廊另一头指了指。
“一班。”
“又去找夏雨他们了？”
“嗯。”
赵璐没进去。
转身往一班走。
……
到一班门口的时候，她没马上叫李李。
里面挺安静。
李李正坐在夏雨旁边。
四个人桌子拼在一起。
夏雨低头算题。
叶繁翻卷子。
韩涵嘴里咬着笔。
李李正在给他们讲英语。
“你这个不能这么翻。”
“你要先看前面。”
叶繁问：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
“考试我写语感？”
“……”
“那你倒是讲明白啊。”
“你等会，我给你写。”
李李低下头。
在纸上写了几行。
赵璐靠在门边看着。
没有进去。
其实她早就知道李李学习好。
全校十五。
英语第一。
这种成绩不是什么秘密。
但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夏雨。
全年级谁不知道雨哥。
以前基本稳坐第一。
叶繁这次又直接冲到全校第一。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李李一点都不像是凑过去玩的。
他是真能跟他们学到一起。
甚至轮到英语的时候，另外三个都得听他的。
刘老师从办公室回来。
看见赵璐站门口。
“找人？”
赵璐回头。
“嗯，刘老师。”
“找谁？”
赵璐往里面看了一眼。
刘老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下就明白了。
“李李啊？”
“嗯。”
“进去叫呗。”
“不急。”
刘老师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里面的李李。
笑了一下。
没说什么。
抱着东西进去了。
赵璐却觉得她那个笑有点奇怪。
……
过了一会儿。
韩涵最先发现她。
碰了碰李李。
“哎。”
“干嘛？”
韩涵往门口使了个眼色。
李李回头。
“赵璐？”
赵璐这才走进去。
一班里不少人认识她。
有人抬头看。
还有两个男生跟她打了声招呼。
赵璐只是笑着点点头。
走到李李旁边。
“找你半天。”
“干嘛？”
“没什么。”
“没什么你找我？”
“不能找？”
“能。”
李李把卷子往旁边挪了挪。
“等我五分钟。”
“嗯。”
赵璐也没催。
站在旁边看。
李李继续给叶繁讲。
讲到一半。
夏雨突然问赵璐：
“你看得懂么？”
赵璐看了他一眼。
“你说英语还是李李说的话？”
叶繁先笑了。
李李抬头。
“什么意思？”
“你讲太快了。”
“那是他们基础差。”
韩涵不服。
“你别吹。”
几个人又闹起来。
赵璐站在旁边笑。
她突然觉得李李在这里挺不一样。
不是篮球场上那个李李。
也不是跟秦楠说话时那个小心翼翼的李李。
更不是天天和她拌嘴的那个。
在这几个人中间，他很放松。
会的就讲。
不会的就问。
被夏雨损了也不服。
下一道英语题又马上找回来。
有时候赵璐甚至觉得，这个人挺矛盾。
明明有时候幼稚得要死。
偏偏认真起来的时候……
还挺像那么回事。
“走不走？”
李李收起卷子。
赵璐回过神。
“走。”
两个人出了教室。
走了几步。
李李忽然问：
“你刚才站门口多久？”
“刚到。”
“真的？”
“嗯。”
“那韩涵怎么早就看见你了？”
赵璐停了一下。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李李笑了。
“你是不是偷看我学习？”
“我为什么要偷看？”
“那你站门口干嘛？”
赵璐看着他。
“看全校第十五怎么学习。”
李李马上纠正。
“上次第十五。”
“有区别？”
“这次我要进前十。”
赵璐脚步慢了一下。
“真的？”
“胡老师问的，我都说了。”
“那就考呗。”
“你不信？”
“信啊。”
赵璐说得很自然。
反倒把李李弄得一愣。
“这么相信我？”
赵璐看了他一眼。
“英语都能考第一，脑子应该没坏。”
“什么叫应该？”
赵璐笑了。
没回答。
继续往前走。
李李追上去。
“哎，你找我到底干嘛？”
“忘了。”
“你有病吧。”
“真忘了。”
“那你想起来再说。”
“嗯。”
赵璐走在前面。
脸上一直带着一点笑。
其实她根本没忘。
她本来只是想问李李晚上有没有空。
但刚才站在一班门口看了那么久。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不想问了。
……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正好从黄子伦和于阔旁边经过。
黄子伦回头看了一眼。
李李没注意。
赵璐倒是看见了。
于阔也看见她。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于阔先移开了。
“走吧。”
黄子伦没动。
“看什么？”
“没什么。”
“那就走。”
黄子伦这才跟上。
走出去挺远，他突然问：
“于阔。”
“嗯？”
“你真就这么算了？”
于阔没回头。
“什么算了？”
“他打你那事。”
于阔脚步停了一下。
过了两秒。
又继续走。
“都多久了。”
黄子伦笑了笑。
没再说话。
有些人说算了，是真的算了。
有些人说算了。
只是觉得现在还没必要提。
当然那时候的李李不知道这些。
他现在最大的事，还是月考。
全校第十五。
已经很好了。
可对于一个天天跟全校第一、第二、第二十五混在一起的人来说——
好像又没那么好了。
尤其是他自己刚刚把话放出去。
前十。
这牛已经吹了。
接下来，就看能不能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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