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枭臣 > 霉运小锦鲤,入王府被宠上天 > 第14章 高热

第14章 高热

    秦管事踏进清秋院,脚下一顿。

    院里两人正僵持着。

    常鲤眼眶通红,眼里全是硬撑出来的倔强;萧衔立在她对面,神色也不太好,似乎很是落寞。

    秦管事在王府待了大半辈子,何曾见世子露出过这种神情?

    “秦管事。”萧衔开口,“等她收拾完行李,叫卫景韬亲自送她走。”

    扔下这句话,他抽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再多给。

    常鲤立在原地,压根不回头看他。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她才抿紧唇,踏进屋里。

    门外,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春杏带着哭腔喊:“常姑娘……”

    秦管事赶忙应声去办。

    他心里满是犯嘀咕:这俩人吵了多大的架?

    世子要是不待见常姑娘,随便打发个车夫就是了,偏要动用卫将军?堂堂在战场上杀敌的偏将军,竟然被拉来驾车。

    主子的心思摸透不得,秦管事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前去招人安排。

    屋里静得吓人,常鲤拉着脸,手上的动作麻利又仓促。

    她随身的东西少得可怜,两三套粗布换洗衣物、些许散碎银两,再就是昨日萧衔给她的海棠花纹长裙。

    她的手在长裙上悬了半晌,最后收回来,没有将它带走。

    “常姑娘,您真要走啊?”春杏抹着眼泪跟进来。

    方才世子发那么大火,她差点被当场吓傻。眼看常鲤要被无情赶走,春杏心里酸得厉害。

    她跟常鲤同岁,可自己从小进了王府,主子宽厚,活计轻松,没遭过什么罪。

    可常姑娘前两天才从那吃人的皇宫脱身,眼下又得奔波。

    常鲤停下动作,伸手托住春杏的脸,用指腹轻拂去她的眼泪:“别哭了,春杏。王府本来就不是我该待的地方。将来你要是有机会去梁国,我带你去游山玩水。”

    她打定主意离开。不管萧衔要发配她去哪儿,她只要出了京城,摸索着也要回梁国去找姨母。

    这萧国,她一刻都不想再待。

    春杏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常鲤牙一咬,不再看她,拎起包袱大步出了屋。

    王府大门外,马车早已停稳。

    赶车的正是卫景韬。

    当初在边境,这人差点一箭射穿她。常鲤光是看他一眼,后背就直冒冷汗。

    她打心眼里怕他,生怕这将军半路上看自己碍眼,手起刀落把她给抹了脖子

    “卫将军,一路上麻烦您了。”秦管事在旁躬身作揖。

    常鲤定定神,硬着头皮爬上马车。

    车帘拉下,她缩在角落里,全身紧绷:“卫将军,你把我送出京城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走。”

    车外传来卫景韬一声低笑,带着几分玩味:“怕我半路砍了你?”

    常鲤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安心吧。世子下了死命令要把你平安送回梁国,我就算再看你不顺眼,也不会在这时候动手。”

    卫景韬甩了甩缰绳,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敢把靖王和世子折腾成那副模样,老子还真挺想抽刀宰了你。”

    常鲤吓得一哆嗦,把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

    卫景韬听见车里的动静,粗旷地大笑几声:“你在梁国跑路的时候不挺能耐吗?怎么到了萧国地界,胆子小成这样?”

    常鲤权当没听见,一个字不接。

    “还装起哑巴来了。老子在军营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别人求着跟我说话我都不搭理。当年西南边陲那一仗……”

    马车狂奔起来,轮子碾在土路上颠得厉害。

    卫景韬在车外吐沫横飞地吹嘘当年勇,常鲤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脑子里沉甸甸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色渐浓。官道旁的密林阴影里,一匹黑马静静立着。

    马背上的身影眼睁睁看着马车驶过城门,渐渐消失在夜幕深处。

    “世子,该回了……”随从低声请示。

    “你们回去。不必管我。”

    -

    车跑了一整夜。卫景韬见车里没动静,以为姑娘睡熟了,也没去打扰。到了第二天中午,连赶了一夜车的卫景韬也顶不住了,冲车厢喊道:“常姑娘,前面有客栈,要不要下车歇会儿?”

    车里死一样安静。

    卫景韬连问两声都没回应,眉头一皱,一把拉开车帘。

    这一看,他魂差点吓飞了。

    常鲤蜷缩在车角,脸烧得通红,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

    这是起了热!

    “糟了!”卫景韬暗骂一声。世子交代要完好无损地送回去,这要是病死在路上,他拿什么交差?

    顾不上男女有别,他伸手往常鲤额头上一摸,额头滚烫,热气直钻手心。

    卫景韬慌了神,急忙跳下车,把常鲤打横抱起来就往路边的客栈冲。

    他才刚抬脚跑出两步,冷不丁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若霜雪,眼里杀意滔天。

    “世……世子爷?您怎么会在这儿……”卫景韬腿软了一下。

    萧衔大步跨过来,目光扫过常鲤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冷得吓人:“放下她。”

    “是!”卫景韬赶紧松手。常鲤烧得神志不清,身子软绵绵地往下滑。

    萧衔伸手一抄,干脆利落地将她揽进怀里抱紧,转头厉声道:“滚去请最好的郎中!”

    卫景韬打了个激灵,赶紧往街上跑。

    萧衔抱着常鲤进了客栈,将她平放在床上。用湿布贴在她额头上,触手处一片滚烫,心里把卫景韬骂了几百遍。

    自打马车出城,他就一路骑马远远跟着。

    卫景韬是他手下最得力干将,本以为办这种事万无一失,谁知道这粗人只顾死命赶路,全然不顾常鲤。

    要不是一路跟过来,这女人是不是得活活烧死在车里?

    郎中很快赶过来,按着常鲤的手腕诊脉,又扎了几针。

    好半晌,大夫擦着汗道:“这位姑娘是郁结于心,再加上舟车劳顿,这才发了急症。这热症来势太凶,若是三天内降不下温、醒不过来的话,恐怕就得准备后事了。”

    萧衔的脸瞬间黑到了底。

    卫景韬结完诊费跑进来,跪倒在地:“属下罪该万死!属下只想着快些将常姑娘送出境避开眼线,没顾上她的身体……”

    萧衔死死按着腰间剑柄,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把杀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去备一辆软垫马车。”萧衔声音低沉得可怕,“把她送回王府。再拿我的腰牌去宫里,请太医上门。”

    他不敢赌这三天她能不能醒,他要确保她平安无事。

    卫景韬连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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