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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赵家回京

    还没等映仪把那封信送出去,又出了一件大事——赵夫人的娘家弟弟赵世全,带着家眷回京述职了。而此番一同回京的,还有赵夫人的继母、沈夫人的亲生母亲,杜老夫人。

    这下赵夫人也顾不得进宫的事了,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与娘家人见面的事宜。

    映仪手中那封信便像个烫手的山芋,死活送不出去,只得暂且压在妆奁的夹层里,等以后再寻机会。

    很快便到了赵家回京那日。

    赵世全快马先行一步,先去吏部报了到,女眷们则轻车慢行,落后一步。

    头一日赵家才落下脚,诸事繁忙,第二日赵夫人和卿文均才带着儿女们前往赵府。

    赵家在京城的宅子还是当年赵太傅在世时置下的,赵世全外放时留了几个忠心的老仆看守,故而赵家人回来时宅子都已归置得妥妥当当,并不需多少心思修缮打扫,只添了些新什物件,便又恢复了从前的气象。

    等卿家人到时,沈家人也已经到了,由门口等候已久的婆子引着往里走。

    一行人刚进正院,便看见正堂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两侧皆是丫鬟婆子,个个衣着齐整,脚步轻快,一看便知是赵家多年积攒下来的体面下人。

    中间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被一个身着华贵的中年妇人搀着,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两个少年。

    那老妇人便是杜老夫人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织金褙子,领口与袖口皆滚着一圈细密的玄狐毛,衬得那张圆润慈和的面庞越发显得富态。虽已年过五旬,鬓边也有了白发,可那一双眼睛却亮堂堂的,笑起来时眼角堆着细细的纹路,反倒添了几分和蔼可亲。发间簪着一支翡翠镶金的长簪,腕上一对碧玉镯子,通身富贵却不张扬,一看便是多年养尊处优的世家老太太模样。

    她身侧搀扶的那位中年妇人,便是赵世全的妻子李夫人了。

    李夫人今日穿了一袭宝蓝色的织锦长裙,裙面上绣着缠枝牡丹的暗纹,裙摆处压着一圈银线滚边,走动时隐隐泛着流光。她生得一张圆润饱满的鹅蛋脸,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时颊边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便是一团和气的模样。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凤嘴里衔着一串圆润的南珠流苏,走动时轻轻晃荡,将那张白净的面庞衬得愈发富态端方。

    她一手搀着杜老夫人,一手虚虚拢在身前,举止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贵气,显然是掌家多年的当家主母才有的气度。

    见到多年未见的母亲,赵夫人与沈夫人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唤了一声:“母亲!”

    杜老夫人一边一个抱住两个女儿,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哭道:“月儿,清儿!娘的女儿,都这么多年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见状,李夫人和赵世全连忙上前劝慰,一旁的丫鬟婆子也连忙递帕子的递帕子,搀扶的搀扶。

    在一阵劝慰声中,几人才慢慢收拾好心情,赵夫人与沈夫人一左一右扶着杜老夫人进了正厅。

    进了正厅之后,杜老夫人坐在一张紫檀罗汉榻上,她拉着赵夫人与沈夫人的手,一边一个坐下,李夫人则站在一旁侍奉。

    卿文均与沈鸿率先上前见礼:“给母亲请安。”

    杜老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才笑道:“贤婿们都起来罢。这么多年,也辛苦你们照顾我这两个女儿了。”

    她话音方落,一旁的赵世全也上前与两个姐夫见礼。

    赵世全今年四十出头,生得一副端正的面孔,眉目间与沈夫人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沉稳厚实的男子气度。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革带,通身上下并无多少华贵的装饰,却自有一种为官多年的沉稳气派。

    三人依次坐下,赵夫人便起身将自己几个儿女推到人前。

    “母亲,这是思齐、这是思明、这是思吾、静仪、映仪、芳仪、嘉仪、乐仪。”

    她一个一个地指过去,丫鬟们连忙拿来蒲团铺在地上,兄弟姐妹几人便老老实实地跪下去,齐齐磕了个头:“给外祖母请安。”

    杜老夫人笑着朝他们招招手:“都起来罢,让外祖母好好瞧瞧。”

    几人起身之后,赵夫人又指着赵世全和李夫人道:“这是你们的舅舅、舅母。”

    李夫人笑着上前一步,目光在几个外甥外甥女脸上依次掠过,语气热络:“这便是外甥们罢?都是一家人,也不必行那些虚礼了。”

    话虽如此说,姐妹几人还是依着礼数规规矩矩地给舅舅舅母行了礼——谁都知道这只是嘴上客气,若当真了那可就是不懂事了。

    这时赵夫人又指着站在赵世全身后的两个少年郎道:“这是你们的表兄弟——”

    她看着那两个少年,一时竟有些说不上名字,李夫人连忙笑着拉过打头的那个少年:“这是我的大儿子,赵辰,今年十七了。”

    那少年生得极是俊朗,身量修长,肩宽腰窄,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根青玉带,衬得整个人如玉树临风。他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眉峰如刀裁,偏生一双眼睛温润含笑,既有书生的儒雅,又不失世家子弟的从容。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清朗:“见过各位兄弟姐妹。”

    李夫人又拉过另一个稍小些的少年:“这是赵宿,今年十五岁了。”

    赵宿与他兄长有几分相似,却生得更清瘦些,眉眼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灵动与跳脱,他也跟着兄长拱了拱手,笑嘻嘻地唤了一声:“表兄表姐表弟表妹们好。”

    兄弟姐妹几人又依次见了礼。

    等映仪几人坐下之后,沈夫人又拉着沈京盛和沈兰香依次见了礼。

    待众人都齐齐坐下之后,赵夫人环顾了一下四周,才笑道:“侄女们呢?今儿怎么不见呢?”

    李夫人笑了笑,只道:“昨儿她们外祖母派人来接她们去小住几日了,等她们回来,我再让她们过来给姐姐请安。”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见话说得差不多了,赵世全便起身,带着家里的男丁们往书房去了。

    一时间,屋子里便只剩下女眷们了。

    见男人们走了,杜夫人才朝着芳仪、乐仪和兰香招招手,几个丫鬟连忙拉着她们上前,坐到了杜老夫人身边。

    杜老夫人将几个女孩瞧了又瞧,才笑着道:“芳仪如今是许给京盛了?”

    沈夫人连忙道:“是,母亲。孩子们已经成婚小半年了。”

    杜老夫人点点头,又拉着芳仪的手,细细端详了一番,才笑道:“以后便不再是闺阁里的姑娘了。既嫁作人妇,自当好好侍奉公婆、照顾夫君、教养子女,可不许再淘气了。”

    闻言,芳仪面上微微一僵,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沈夫人面上也有些尴尬,连忙道:“芳仪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我和京盛他爹都是极喜欢她的。”

    李夫人也上前打圆场,笑着转移了话题,又张罗着叫孩子们出去逛逛,气氛这才又活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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