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轮回之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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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查到这一步，四名阴差主动撤去护身阴印已经坐实，暗中盯着林凤娇寻找把柄的命令也确实出自判官。
钟馗的目光落到判官身上，想听听他如何解释。
判官脸色难看，却还没有彻底失了分寸，沉声说道：“林凤娇身居阴钱司大班，本就替阴司办差。本判让下面的人留意他平日行事是否合乎规矩，有何不可？”
“至于中元节当晚撤去阴印，是他们四人临场所为，本判事前并不知情。”
钟馗听完，神色未动。
“查他是否称职，自有阴钱司的账目、差令可以核查。你却让手下盯着林凤娇和他门下弟子，专等他们犯错。”
“这也叫查察公务？”
判官一时没有接话。
钟馗继续道：“还有，中元节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身为一方判官，不先查四名阴差为何会被两个年轻茅山弟子用普通定鬼符放倒，反倒第一时间拿二十年寿命追责，又给林凤娇留下一条交出阴钱司大班的选择。”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你口中的查公务，就是这么查的？”
四目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看向那名跪在地上的阴差。
“我还有件事想不通。”
“他都已经坐到判官这个位置了，费这么大心思盯着我师兄一个阴钱司大班的职位做什么？”
九叔和蔗姑也看了过去。
阴钱司大班虽然是阴司在人间设置的重要职位，可无论权柄还是品阶，都不可能和地方判官相比。
若只是为了抢一个低上许多的职位，确实说不通。
那名阴差脸色发白，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继续隐瞒。
“判官大人不是要自己兼任。”
他低着头说道：“林凤娇做阴钱司大班这些年，与阳间各处阴钱往来都有接触。”
“阳间祭祀焚烧下来的钱帛，还有一些道门替亡魂经手的阴钱，都少不了经过阴钱司。”
“判官大人的意思，是先把林凤娇赶下来，再安排自己的人接这个位置。到时候这条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很多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个“方便”是什么意思。
九叔脸色彻底沉下。
四目也终于明白，对方费这么大力气盯着师兄，图的根本不是阴钱司大班这个名头，而是这个位置背后经手的利益往来。
蔗姑攥紧了手，目光落在判官身上，脸上的怒意几乎压不住，却还是忍了下来。
判官脸色阴沉，却没有再出声反驳。
站在一旁的道阳真人这时也开了口。
“贫道原以为，你只是治下不严，手下人见了机会便擅自做了手脚。现在看来，倒是贫道想得简单了。”
他的语气并不高，可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其中的火气。
“林凤娇是贫道的弟子。你命人盯着他和两个徒弟的把柄，又拿我两个徒孙的寿数逼他交出阴钱司大班一职，如今事情败露，还想拿一句查公务遮掩过去？”
判官看向道阳真人，沉声道：“道阳真人，你如今虽在阴司任职，可此事属于本判辖下公务。”
道阳真人闻言，反而笑了一声。
“你的官职确实在贫道之上。”
“可你是不是忘了，贫道身后还有茅山。”
判官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道阳真人看着他，声音也冷了下来：“贫道官职是不如你，但不代表茅山在阴司也要看你的脸色。”
“你若按规矩办事，贫道不会多说半句。可你把手伸到贫道弟子身上，还想拿阴司法度替自己谋利，这件事，茅山不会当作没发生。”
“够了。”钟馗没有让两人继续争下去，目光重新落到四名阴差身上。
“中元节那晚，你们临时撤掉阴印，判官事前不知情，这一点本官暂且不说。”
他顿了顿，随即问道：“可事后呢？”
跪在地上的阴差身体一僵。
钟馗盯着他：“群鬼出逃以后，你们回去是如何禀报的？”
这一次，那名阴差沉默得更久。
而判官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最终，阴差还是低声说道：“我们回去以后，把事情都告诉判官大人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钟馗道：“也包括你们主动撤掉护身阴印的事？”
“包括。”
“也包括你们故意让林凤娇弟子犯错，把事情做大？”
那名阴差咬了咬牙，点头道：“是。”
钟馗这才转头看向判官。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判官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钟馗冷声道：“你明知四名阴差故意撤去阴印，导致群鬼出逃，却不追究他们失职之罪，反而顺势拿文才秋生二十年寿命施压林凤娇，逼他交出阴钱司大班一职。”
“法度是让你正阴阳、断善恶的，不是给你拿来谋私的。”
判官脸上的最后一丝镇定也消失了。
钟馗伸手一招，悬在判官身旁的官印顿时飞入掌中。
“身为地方判官滥用神职，纵容属下制造事端，谋夺阴司钱路，又以阳人寿数作为逼迫之资。”
“从今日起，革去你判官神职，收回官印，押入阴司刑狱受罚。”
判官听到这里，脸色虽然难看，却仍强行忍住了。
可钟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刑罚结束之后，削去功籍，送入轮回。”
“钟馗大人！”
判官猛地向前一步跪下，声音失去了先前的沉稳。
“革职、收印，哪怕阴司刑罚，本判都认了。可这轮回之罚是否太重？本判这些年镇守一方，也曾拿过恶鬼，断过冤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对寻常亡魂而言，轮回只是再世为人。
可对一个已经修到鬼帝初期的存在而言，这两个字意味着的东西太多了。
鬼帝修为、一世记忆、阴司中的身份与经营，都将在轮回之后彻底舍去。
钟馗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革去官职，押入刑狱，你或许觉得自己已经受了重罚。可刑满之后，你这一身鬼帝修为还在，多年的修行也还在。”
“你如今真正舍不得的，不正是这些吗？”
“既然敢拿阴司法度替自己谋利，就该承担失去这一切的后果。”
“此判已定，不必再说。”
判官脸色发白，站在原地神情不断变化。
回到阴司，等待他的结局已经不会改变。
等刑罚结束，再入轮回，今日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可若能留在阳间……
哪怕从此被阴司通缉，至少这一身鬼帝修为还在。
这个念头落下，判官眼中的犹豫骤然消失。
下一秒，鬼帝法则从他体内全部爆发。
四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判官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光冲出荒谷，浓郁的阴气沿途撕开夜色，不过几个呼吸便遁到了数里之外。
四目脸色一变：“他要跑！”
钟馗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远去的那道黑影，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伸出右手，朝前轻轻一招。
远处的黑影忽然消失。
下一秒，刚刚已经遁出数里的判官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判官甚至还保持着向前遁逃的姿势，等看清周围景象，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
陆玄眉头微皱。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楚感觉到两地之间的距离像是被一股力量直接抹去了。
判官明明已经遁出极远，却被钟馗随手拘回原地，其中玄妙连他如今的境界也看不透。
判官惊骇之下还想再次催动鬼帝力量。
钟馗五指一合。
一道阴司神印凭空落入判官体内，刚刚爆发的鬼帝法则瞬间被压回去，经脉与神魂中的力量同时被封锁。
判官身体一沉，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再也调动不了半点修为。
钟馗看着跪在面前的判官，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给你留着体面，你自己不要。”
“那便锁了你的修为，回阴司慢慢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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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的目光落到判官身上，想听听他如何解释。
判官脸色难看，却还没有彻底失了分寸，沉声说道：“林凤娇身居阴钱司大班，本就替阴司办差。本判让下面的人留意他平日行事是否合乎规矩，有何不可？”
“至于中元节当晚撤去阴印，是他们四人临场所为，本判事前并不知情。”
钟馗听完，神色未动。
“查他是否称职，自有阴钱司的账目、差令可以核查。你却让手下盯着林凤娇和他门下弟子，专等他们犯错。”
“这也叫查察公务？”
判官一时没有接话。
钟馗继续道：“还有，中元节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身为一方判官，不先查四名阴差为何会被两个年轻茅山弟子用普通定鬼符放倒，反倒第一时间拿二十年寿命追责，又给林凤娇留下一条交出阴钱司大班的选择。”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你口中的查公务，就是这么查的？”
四目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看向那名跪在地上的阴差。
“我还有件事想不通。”
“他都已经坐到判官这个位置了，费这么大心思盯着我师兄一个阴钱司大班的职位做什么？”
九叔和蔗姑也看了过去。
阴钱司大班虽然是阴司在人间设置的重要职位，可无论权柄还是品阶，都不可能和地方判官相比。
若只是为了抢一个低上许多的职位，确实说不通。
那名阴差脸色发白，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继续隐瞒。
“判官大人不是要自己兼任。”
他低着头说道：“林凤娇做阴钱司大班这些年，与阳间各处阴钱往来都有接触。”
“阳间祭祀焚烧下来的钱帛，还有一些道门替亡魂经手的阴钱，都少不了经过阴钱司。”
“判官大人的意思，是先把林凤娇赶下来，再安排自己的人接这个位置。到时候这条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很多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个“方便”是什么意思。
九叔脸色彻底沉下。
四目也终于明白，对方费这么大力气盯着师兄，图的根本不是阴钱司大班这个名头，而是这个位置背后经手的利益往来。
蔗姑攥紧了手，目光落在判官身上，脸上的怒意几乎压不住，却还是忍了下来。
判官脸色阴沉，却没有再出声反驳。
站在一旁的道阳真人这时也开了口。
“贫道原以为，你只是治下不严，手下人见了机会便擅自做了手脚。现在看来，倒是贫道想得简单了。”
他的语气并不高，可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其中的火气。
“林凤娇是贫道的弟子。你命人盯着他和两个徒弟的把柄，又拿我两个徒孙的寿数逼他交出阴钱司大班一职，如今事情败露，还想拿一句查公务遮掩过去？”
判官看向道阳真人，沉声道：“道阳真人，你如今虽在阴司任职，可此事属于本判辖下公务。”
道阳真人闻言，反而笑了一声。
“你的官职确实在贫道之上。”
“可你是不是忘了，贫道身后还有茅山。”
判官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道阳真人看着他，声音也冷了下来：“贫道官职是不如你，但不代表茅山在阴司也要看你的脸色。”
“你若按规矩办事，贫道不会多说半句。可你把手伸到贫道弟子身上，还想拿阴司法度替自己谋利，这件事，茅山不会当作没发生。”
“够了。”钟馗没有让两人继续争下去，目光重新落到四名阴差身上。
“中元节那晚，你们临时撤掉阴印，判官事前不知情，这一点本官暂且不说。”
他顿了顿，随即问道：“可事后呢？”
跪在地上的阴差身体一僵。
钟馗盯着他：“群鬼出逃以后，你们回去是如何禀报的？”
这一次，那名阴差沉默得更久。
而判官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最终，阴差还是低声说道：“我们回去以后，把事情都告诉判官大人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钟馗道：“也包括你们主动撤掉护身阴印的事？”
“包括。”
“也包括你们故意让林凤娇弟子犯错，把事情做大？”
那名阴差咬了咬牙，点头道：“是。”
钟馗这才转头看向判官。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判官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钟馗冷声道：“你明知四名阴差故意撤去阴印，导致群鬼出逃，却不追究他们失职之罪，反而顺势拿文才秋生二十年寿命施压林凤娇，逼他交出阴钱司大班一职。”
“法度是让你正阴阳、断善恶的，不是给你拿来谋私的。”
判官脸上的最后一丝镇定也消失了。
钟馗伸手一招，悬在判官身旁的官印顿时飞入掌中。
“身为地方判官滥用神职，纵容属下制造事端，谋夺阴司钱路，又以阳人寿数作为逼迫之资。”
“从今日起，革去你判官神职，收回官印，押入阴司刑狱受罚。”
判官听到这里，脸色虽然难看，却仍强行忍住了。
可钟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刑罚结束之后，削去功籍，送入轮回。”
“钟馗大人！”
判官猛地向前一步跪下，声音失去了先前的沉稳。
“革职、收印，哪怕阴司刑罚，本判都认了。可这轮回之罚是否太重？本判这些年镇守一方，也曾拿过恶鬼，断过冤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对寻常亡魂而言，轮回只是再世为人。
可对一个已经修到鬼帝初期的存在而言，这两个字意味着的东西太多了。
鬼帝修为、一世记忆、阴司中的身份与经营，都将在轮回之后彻底舍去。
钟馗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革去官职，押入刑狱，你或许觉得自己已经受了重罚。可刑满之后，你这一身鬼帝修为还在，多年的修行也还在。”
“你如今真正舍不得的，不正是这些吗？”
“既然敢拿阴司法度替自己谋利，就该承担失去这一切的后果。”
“此判已定，不必再说。”
判官脸色发白，站在原地神情不断变化。
回到阴司，等待他的结局已经不会改变。
等刑罚结束，再入轮回，今日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可若能留在阳间……
哪怕从此被阴司通缉，至少这一身鬼帝修为还在。
这个念头落下，判官眼中的犹豫骤然消失。
下一秒，鬼帝法则从他体内全部爆发。
四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判官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光冲出荒谷，浓郁的阴气沿途撕开夜色，不过几个呼吸便遁到了数里之外。
四目脸色一变：“他要跑！”
钟馗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远去的那道黑影，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伸出右手，朝前轻轻一招。
远处的黑影忽然消失。
下一秒，刚刚已经遁出数里的判官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判官甚至还保持着向前遁逃的姿势，等看清周围景象，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
陆玄眉头微皱。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楚感觉到两地之间的距离像是被一股力量直接抹去了。
判官明明已经遁出极远，却被钟馗随手拘回原地，其中玄妙连他如今的境界也看不透。
判官惊骇之下还想再次催动鬼帝力量。
钟馗五指一合。
一道阴司神印凭空落入判官体内，刚刚爆发的鬼帝法则瞬间被压回去，经脉与神魂中的力量同时被封锁。
判官身体一沉，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再也调动不了半点修为。
钟馗看着跪在面前的判官，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给你留着体面，你自己不要。”
“那便锁了你的修为，回阴司慢慢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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