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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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归真子的传人？"
斗笠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坊市门口的嘈杂里，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谢临渊的二手剑，已经出鞘了一半。
苏婉清手腕一翻，灵力凝成一条淡青色的长鞭。
林婉儿的符箓纸已经捏在手里，朱砂都倒好了。
老鬼一瘸一拐，挡在姜小野身前，独眼里满是警惕。
冰棍更是直接挡在了最前面，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一头灰色的刺猬。
"别紧张。"斗笠人抬起手，声音很平静，"我不是敌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姜小野从老鬼身后探出头，"那你摘了斗笠让我看看。"
斗笠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摘下了斗笠。
一张清癯的中年人脸，眉目疏朗，左眼下方有一道旧疤，从眉骨划到颧骨。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座山，归墟山。
"我叫墨千秋。"他说，"当年，跟归真子一起研究过阵法。"
老鬼的独眼，猛地瞪大了。
"墨千秋？"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归真子的师兄？"
"不是师兄。"墨千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怀念，"是酒友。他喝酒，我喝茶。喝了三十年，喝到他进旧序的前一天。"
"他进旧序前，找过我。"墨千秋说，"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东西。如果他回不来，让我帮他等一个人，一个能练归真诀的传人。"
"我等了三十年。"
"今天，终于等到了。"
坊市门口，安静了一瞬。
姜小野看着墨千秋，又看看老鬼："你认识他？"
"认识。"老鬼的声音有些复杂，"归真子在世的时候，墨千秋是他最好的朋友。阵道上的造诣，比我高十倍。"
"十倍？"姜小野挑眉，"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有这么个人？"
"你也没问啊。"老鬼理直气壮。
姜小野："……"
怎么又是这句。
"墨前辈，"姜小野转向墨千秋，"你说你在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落霞坊市？"
"归真子算的。"墨千秋说，"他说，他的传人，练的是伪装成漏气决的归真诀第一层。这种人，没钱了一定会去黑市摆摊赚钱。"
姜小野："……"
她师父，连她没钱了会摆摊都算到了？
"行了，别站在门口了。"墨千秋把斗笠重新戴上，"跟我来，有东西给你们。"
墨千秋在坊市深处有一间小铺子，门面很小，挂着"墨记阵铺"的牌子。
铺子里面摆满了各种阵盘、阵旗和阵法材料，比老鬼的家当多十倍。
"坐。"墨千秋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枚玉佩，递给姜小野。
玉佩是淡青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阵纹，入手微凉。
"敛气玉佩。"墨千秋说，"戴上它，可以遮蔽你的灵气波动。配合归真诀第一层的'以散为聚'，能把你的气息散到周身，搜魂阵就感应不到你了。"
"搜魂阵？"姜小野接过玉佩，"你知道搜魂阵？"
"知道。"墨千秋说，"那座阵是我当年跟归真子一起设计的，后来被旧序偷去了，改成了专门搜归真诀传人的版本。"
"所以破解方法，我最清楚。"
"具体怎么破？"谢临渊问。
"搜魂阵靠感应归真诀的独特灵气波动来搜人。"墨千秋说，"归真诀的灵气，纯度比普通功法高三倍，在搜魂阵里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但如果你用'以散为聚'，把灵气波动散到周身，均匀分布，搜魂阵就感应不到了，因为散掉之后，你的灵气波动跟普通人没区别。"
"但有一个条件。"墨千秋顿了顿，"散气的时候，不能运转功法。一运转，灵气就会重新聚起来，搜魂阵立刻就能发现。"
"也就是说，"姜小野总结，"进搜魂阵的时候，我得像个普通人一样，不能用功法？"
"对。"墨千秋说，"过了搜魂阵的范围，才能恢复。"
"那要是在搜魂阵里遇到敌人呢？"
"那就只能跑。"墨千秋说，"或者，靠你的队友。"
姜小野看了看谢临渊的二手剑，苏婉清还没编完的鞭子，林婉儿刚买的符箓纸，还有老鬼刚买的阵盘胚子。
"……行吧。"她说，"反正我最擅长跑。"
"还有一件事。"墨千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旧序总坛的旧地图，三十年前的。虽然旧序可能改了布局，但核心区域的结构应该没变。"
地图上，归墟山的内部被画得清清楚楚，序殿、刑堂、丹房、藏经阁，还有最深处的一个标记："归真子闭关地"。
"序祭当天，"墨千秋指着地图上的序殿，"旧序所有高层都要去序殿参加仪式，守卫会被抽调八成。山脚下的搜魂阵会因为灵力不足而减弱，这是你们潜入的最好时机。"
"八成？"老鬼惊讶，"散修之间传的是一半。"
"散修知道什么。"墨千秋淡淡道，"序祭是旧序最重要的仪式，连掌刑使都要参加。到时候，总坛里剩下的守卫，不到两成。"
姜小野的眼睛亮了。
两成守卫。
加上搜魂阵减弱。
加上敛气玉佩+散气蔽息。
这波，能闯。
"墨前辈，"姜小野问，"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墨千秋摇了摇头："我被旧序通缉，一靠近归墟山就会被发现。我去了，只会连累你们。"
"那你……"
"我在外面等你们。"墨千秋说，"如果你们能把归真子带出来，我请他喝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归真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墨千秋看着姜小野，一字一句地说：
"第九层的秘密，不在功法里，在'序'字里。"
姜小野愣住了。
"序"字？
归真诀第九层的秘密，在一个字里？
她还想再问，墨千秋已经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该走了。坊市人多眼杂，待久了不安全。"
离开墨记阵铺，一行人找了个僻静的山林扎营。
姜小野盘腿坐在地上，戴着敛气玉佩，开始练习散气蔽息。
归真诀第一层运转，灵气从丹田散出，顺着经脉，均匀地分布到周身。
第一次，她散得太猛，丹田里的灵气差点全散没了，吓得她赶紧收回来。
"嘶！"她捂着肚子，"散过头了，差点把自己散成废人。"
第二次，她控制着散气的量，让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膜。
老鬼凑过来，用灵力探了一下，惊讶道："感应不到你的归真诀灵气了。"
"成了？"
"成了一半。"老鬼说，"你现在金丹中期的灵气波动，散掉之后跟筑基初期差不多，搜魂阵可能还能感应到一丝。再练几天，应该就能完全遮蔽。"
"几天？"姜小野皱眉，"序祭在下个月，还有二十天。"
"够了。"老鬼说，"你这悟性，三天就能练熟。"
"那是。"姜小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归真子的传人。"
她正得意着，忽然，丹田里传来一阵异样。
那丝从掌刑使身上吸来的极寒灵力，已经被归真子的记号化解了。但现在，她的灵气里，又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那丝气息，极淡，极暖，像一缕阳光，藏在她气海的最深处。
不是她的灵气。
也不是掌刑使的寒冥灵力。
是另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老鬼。"姜小野的声音变了，"你过来看看。"
老鬼凑过来，灵力探进她的丹田，触碰那丝气息。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归真子的灵气。"
"他在你身上……留了一缕神念。"
山林里，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姜小野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
那缕温暖的神念，静静地躺在她的气海里，像一颗种子。
她的师父，归真子。
不仅给她留了地图、留了记号、留了破解搜魂阵的方法。
还在她身上，留了一缕神念。
这缕神念里，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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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坊市门口的嘈杂里，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谢临渊的二手剑，已经出鞘了一半。
苏婉清手腕一翻，灵力凝成一条淡青色的长鞭。
林婉儿的符箓纸已经捏在手里，朱砂都倒好了。
老鬼一瘸一拐，挡在姜小野身前，独眼里满是警惕。
冰棍更是直接挡在了最前面，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一头灰色的刺猬。
"别紧张。"斗笠人抬起手，声音很平静，"我不是敌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姜小野从老鬼身后探出头，"那你摘了斗笠让我看看。"
斗笠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摘下了斗笠。
一张清癯的中年人脸，眉目疏朗，左眼下方有一道旧疤，从眉骨划到颧骨。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座山，归墟山。
"我叫墨千秋。"他说，"当年，跟归真子一起研究过阵法。"
老鬼的独眼，猛地瞪大了。
"墨千秋？"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归真子的师兄？"
"不是师兄。"墨千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怀念，"是酒友。他喝酒，我喝茶。喝了三十年，喝到他进旧序的前一天。"
"他进旧序前，找过我。"墨千秋说，"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东西。如果他回不来，让我帮他等一个人，一个能练归真诀的传人。"
"我等了三十年。"
"今天，终于等到了。"
坊市门口，安静了一瞬。
姜小野看着墨千秋，又看看老鬼："你认识他？"
"认识。"老鬼的声音有些复杂，"归真子在世的时候，墨千秋是他最好的朋友。阵道上的造诣，比我高十倍。"
"十倍？"姜小野挑眉，"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有这么个人？"
"你也没问啊。"老鬼理直气壮。
姜小野："……"
怎么又是这句。
"墨前辈，"姜小野转向墨千秋，"你说你在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落霞坊市？"
"归真子算的。"墨千秋说，"他说，他的传人，练的是伪装成漏气决的归真诀第一层。这种人，没钱了一定会去黑市摆摊赚钱。"
姜小野："……"
她师父，连她没钱了会摆摊都算到了？
"行了，别站在门口了。"墨千秋把斗笠重新戴上，"跟我来，有东西给你们。"
墨千秋在坊市深处有一间小铺子，门面很小，挂着"墨记阵铺"的牌子。
铺子里面摆满了各种阵盘、阵旗和阵法材料，比老鬼的家当多十倍。
"坐。"墨千秋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枚玉佩，递给姜小野。
玉佩是淡青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阵纹，入手微凉。
"敛气玉佩。"墨千秋说，"戴上它，可以遮蔽你的灵气波动。配合归真诀第一层的'以散为聚'，能把你的气息散到周身，搜魂阵就感应不到你了。"
"搜魂阵？"姜小野接过玉佩，"你知道搜魂阵？"
"知道。"墨千秋说，"那座阵是我当年跟归真子一起设计的，后来被旧序偷去了，改成了专门搜归真诀传人的版本。"
"所以破解方法，我最清楚。"
"具体怎么破？"谢临渊问。
"搜魂阵靠感应归真诀的独特灵气波动来搜人。"墨千秋说，"归真诀的灵气，纯度比普通功法高三倍，在搜魂阵里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但如果你用'以散为聚'，把灵气波动散到周身，均匀分布，搜魂阵就感应不到了，因为散掉之后，你的灵气波动跟普通人没区别。"
"但有一个条件。"墨千秋顿了顿，"散气的时候，不能运转功法。一运转，灵气就会重新聚起来，搜魂阵立刻就能发现。"
"也就是说，"姜小野总结，"进搜魂阵的时候，我得像个普通人一样，不能用功法？"
"对。"墨千秋说，"过了搜魂阵的范围，才能恢复。"
"那要是在搜魂阵里遇到敌人呢？"
"那就只能跑。"墨千秋说，"或者，靠你的队友。"
姜小野看了看谢临渊的二手剑，苏婉清还没编完的鞭子，林婉儿刚买的符箓纸，还有老鬼刚买的阵盘胚子。
"……行吧。"她说，"反正我最擅长跑。"
"还有一件事。"墨千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旧序总坛的旧地图，三十年前的。虽然旧序可能改了布局，但核心区域的结构应该没变。"
地图上，归墟山的内部被画得清清楚楚，序殿、刑堂、丹房、藏经阁，还有最深处的一个标记："归真子闭关地"。
"序祭当天，"墨千秋指着地图上的序殿，"旧序所有高层都要去序殿参加仪式，守卫会被抽调八成。山脚下的搜魂阵会因为灵力不足而减弱，这是你们潜入的最好时机。"
"八成？"老鬼惊讶，"散修之间传的是一半。"
"散修知道什么。"墨千秋淡淡道，"序祭是旧序最重要的仪式，连掌刑使都要参加。到时候，总坛里剩下的守卫，不到两成。"
姜小野的眼睛亮了。
两成守卫。
加上搜魂阵减弱。
加上敛气玉佩+散气蔽息。
这波，能闯。
"墨前辈，"姜小野问，"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墨千秋摇了摇头："我被旧序通缉，一靠近归墟山就会被发现。我去了，只会连累你们。"
"那你……"
"我在外面等你们。"墨千秋说，"如果你们能把归真子带出来，我请他喝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归真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墨千秋看着姜小野，一字一句地说：
"第九层的秘密，不在功法里，在'序'字里。"
姜小野愣住了。
"序"字？
归真诀第九层的秘密，在一个字里？
她还想再问，墨千秋已经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该走了。坊市人多眼杂，待久了不安全。"
离开墨记阵铺，一行人找了个僻静的山林扎营。
姜小野盘腿坐在地上，戴着敛气玉佩，开始练习散气蔽息。
归真诀第一层运转，灵气从丹田散出，顺着经脉，均匀地分布到周身。
第一次，她散得太猛，丹田里的灵气差点全散没了，吓得她赶紧收回来。
"嘶！"她捂着肚子，"散过头了，差点把自己散成废人。"
第二次，她控制着散气的量，让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膜。
老鬼凑过来，用灵力探了一下，惊讶道："感应不到你的归真诀灵气了。"
"成了？"
"成了一半。"老鬼说，"你现在金丹中期的灵气波动，散掉之后跟筑基初期差不多，搜魂阵可能还能感应到一丝。再练几天，应该就能完全遮蔽。"
"几天？"姜小野皱眉，"序祭在下个月，还有二十天。"
"够了。"老鬼说，"你这悟性，三天就能练熟。"
"那是。"姜小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归真子的传人。"
她正得意着，忽然，丹田里传来一阵异样。
那丝从掌刑使身上吸来的极寒灵力，已经被归真子的记号化解了。但现在，她的灵气里，又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那丝气息，极淡，极暖，像一缕阳光，藏在她气海的最深处。
不是她的灵气。
也不是掌刑使的寒冥灵力。
是另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老鬼。"姜小野的声音变了，"你过来看看。"
老鬼凑过来，灵力探进她的丹田，触碰那丝气息。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归真子的灵气。"
"他在你身上……留了一缕神念。"
山林里，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姜小野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
那缕温暖的神念，静静地躺在她的气海里，像一颗种子。
她的师父，归真子。
不仅给她留了地图、留了记号、留了破解搜魂阵的方法。
还在她身上，留了一缕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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