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这样的小角色，也会让你感到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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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板提前换上了破败的服饰，摘下了身上所有显眼的东西，早早混在人群里离开了永宁县。
他低着头，缩着肩，跟旁边的人没什么两样，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出了城之后他拐进一条小路，专挑偏僻的土路走，走了大半天，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他毕竟只是个有点钱的地主，没有修为，体力更是一般，走了一段路之后腿脚就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更远处，一直有一道身影跟在他身后，始终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就在黄老板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路边有一间废弃的茅屋，门板歪斜，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确认是很久没人住了。
黄老板没多想，推门进去，找了块稍微干净一点的地面直接躺下，大口喘着气。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昏暗的天空下，门槛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道身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手心攥着一柄石刀，而脑子里翻涌的，是快一年前的事。
那天他爹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连喝水都咽不下去了。
他攥着爹的手，声音里带着哀求：“爹，你撑住，我工钱马上就结了，结了我立马去请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爹没有看他，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的手反握了一下，声音虚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傻小子……你爹撑不住了，别浪费钱……留着，自己用，乖啊……听话。”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不会的，不会的，爹身体好着呢，一定可以撑过去……”他反复说着，像是在说服父亲，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浑浊，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当时没敢松开手，他怕一松手，便再没机会了。
那天他去了黄老板的住处。
他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就被两个护卫拦住了。
他说自己是来结工钱的，报了名字，一个管事进去通报了，话还没说完，里面传来黄老板的声音：“叫他滚。”
声音很随意，像在赶一只苍蝇，连问一句是谁都懒得问。
他还没开口，就被护卫推了出去，几步踉跄，头撞在门框上，身上也落了好几道伤。
他倒在地上，工钱没有结到，反倒被打了一顿。
他拖着伤回到住处之后，自己连照顾自己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说照顾他卧病在床的爹了。
他爹就是在这一段时间里走的，是他没能好好照顾，再加上没钱买药，最后没能撑住，所以就这样离开了。
他坐在床边，握着他爹已经凉透的手，眼里的泪水早已干涸，低着头坐了很久。
他恨黄老板，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武者，更恨这个世道，为什么连自己的爹都留不住。
他恍惚了很久，不知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道还有什么意义，像他这样的人，没有修为，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
他甚至想过就这么一了百了，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直到后来听说黄老板又要招工，这次是要离开安平县，去别的地方，而且黄老板也会亲自去。
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没有犹豫，直接就去了。
没有人认识他这样的小角色，无论是黄老板，还是曾经打伤他的护卫，都从未记住他。
他混在搬货的队伍里跟着走，一路上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像一块石头一样沉默，没有半句语言。
即将离开安平县的这一天，天空开始变暗，乌云压得很低，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一口被捂住的钟，声音发沉、发闷，却一直不响。
他去了一趟他爹的坟前，那座土堆在村外的山坡上，只有几块石头垒了个边。
轰！
一道闪电划破云层，白光照进这间破败的茅屋，把石头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落在黄老板的脸上。
黄老板猛地惊醒，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哪来的叫花子？滚滚滚！”
石头没有回答他，他握着那柄石刀冲了进去。
石刀亮得发白，并不是锋利的缘故，只是握久了，手心的汗已经把刀柄浸得发亮。
一刀落下，黄老板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惨叫一声，血溅在石刀上。
黄老板被这一刀推倒，一脚踹在石头胸口。倒在地上黄老板不顾伤势，拼命往后爬去，直到一只手撑到了墙面。他的声音变了，从凶狠变成了哀求：“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我有很多很多钱，可以让你一辈子不愁吃喝……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会给……”
石头冷笑，是啊，有这么多钱，为什么当初就不给他属于自己的那份工钱呢？
天空又响了一声雷，声音比刚才更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开。
石头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站在黄老板面前，低头看着那个曾经一句话就把他轰走的人。
他想起父亲闭眼时那没有合拢的嘴唇，想起自己被人推出门外时撞在门框上的闷响，想起那天晚上回家时屋里熄灭的亮灯。
他低下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原来我这样的小人物，也会让你感到害怕吗？”
黄老板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石头没有再看他，一刀接着一刀。石刀很钝，每一下都需要更加用力。
黄老板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挣扎的身体慢慢的不再动弹。
石头的手臂也慢慢停下来，石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站在那里，喘着气，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没有说话，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只是觉得那层压了他快一年的东西，像是被这石刀一刀一刀地砍出了一道缝。
屋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明明雷声翻滚，可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而在门口，有一道身影始终站在那里，没有靠近，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静静看着，一直等到石头从里面走出来，而石刀永远留在那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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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缩着肩，跟旁边的人没什么两样，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出了城之后他拐进一条小路，专挑偏僻的土路走，走了大半天，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他毕竟只是个有点钱的地主，没有修为，体力更是一般，走了一段路之后腿脚就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更远处，一直有一道身影跟在他身后，始终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就在黄老板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路边有一间废弃的茅屋，门板歪斜，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确认是很久没人住了。
黄老板没多想，推门进去，找了块稍微干净一点的地面直接躺下，大口喘着气。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昏暗的天空下，门槛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道身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手心攥着一柄石刀，而脑子里翻涌的，是快一年前的事。
那天他爹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连喝水都咽不下去了。
他攥着爹的手，声音里带着哀求：“爹，你撑住，我工钱马上就结了，结了我立马去请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爹没有看他，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的手反握了一下，声音虚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傻小子……你爹撑不住了，别浪费钱……留着，自己用，乖啊……听话。”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不会的，不会的，爹身体好着呢，一定可以撑过去……”他反复说着，像是在说服父亲，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浑浊，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当时没敢松开手，他怕一松手，便再没机会了。
那天他去了黄老板的住处。
他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就被两个护卫拦住了。
他说自己是来结工钱的，报了名字，一个管事进去通报了，话还没说完，里面传来黄老板的声音：“叫他滚。”
声音很随意，像在赶一只苍蝇，连问一句是谁都懒得问。
他还没开口，就被护卫推了出去，几步踉跄，头撞在门框上，身上也落了好几道伤。
他倒在地上，工钱没有结到，反倒被打了一顿。
他拖着伤回到住处之后，自己连照顾自己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说照顾他卧病在床的爹了。
他爹就是在这一段时间里走的，是他没能好好照顾，再加上没钱买药，最后没能撑住，所以就这样离开了。
他坐在床边，握着他爹已经凉透的手，眼里的泪水早已干涸，低着头坐了很久。
他恨黄老板，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武者，更恨这个世道，为什么连自己的爹都留不住。
他恍惚了很久，不知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道还有什么意义，像他这样的人，没有修为，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
他甚至想过就这么一了百了，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直到后来听说黄老板又要招工，这次是要离开安平县，去别的地方，而且黄老板也会亲自去。
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没有犹豫，直接就去了。
没有人认识他这样的小角色，无论是黄老板，还是曾经打伤他的护卫，都从未记住他。
他混在搬货的队伍里跟着走，一路上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像一块石头一样沉默，没有半句语言。
即将离开安平县的这一天，天空开始变暗，乌云压得很低，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一口被捂住的钟，声音发沉、发闷，却一直不响。
他去了一趟他爹的坟前，那座土堆在村外的山坡上，只有几块石头垒了个边。
轰！
一道闪电划破云层，白光照进这间破败的茅屋，把石头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落在黄老板的脸上。
黄老板猛地惊醒，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哪来的叫花子？滚滚滚！”
石头没有回答他，他握着那柄石刀冲了进去。
石刀亮得发白，并不是锋利的缘故，只是握久了，手心的汗已经把刀柄浸得发亮。
一刀落下，黄老板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惨叫一声，血溅在石刀上。
黄老板被这一刀推倒，一脚踹在石头胸口。倒在地上黄老板不顾伤势，拼命往后爬去，直到一只手撑到了墙面。他的声音变了，从凶狠变成了哀求：“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我有很多很多钱，可以让你一辈子不愁吃喝……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会给……”
石头冷笑，是啊，有这么多钱，为什么当初就不给他属于自己的那份工钱呢？
天空又响了一声雷，声音比刚才更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开。
石头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站在黄老板面前，低头看着那个曾经一句话就把他轰走的人。
他想起父亲闭眼时那没有合拢的嘴唇，想起自己被人推出门外时撞在门框上的闷响，想起那天晚上回家时屋里熄灭的亮灯。
他低下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原来我这样的小人物，也会让你感到害怕吗？”
黄老板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石头没有再看他，一刀接着一刀。石刀很钝，每一下都需要更加用力。
黄老板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挣扎的身体慢慢的不再动弹。
石头的手臂也慢慢停下来，石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站在那里，喘着气，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没有说话，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只是觉得那层压了他快一年的东西，像是被这石刀一刀一刀地砍出了一道缝。
屋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明明雷声翻滚，可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而在门口，有一道身影始终站在那里，没有靠近，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静静看着，一直等到石头从里面走出来，而石刀永远留在那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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