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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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萧国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天在沙发上坐下来，萧晴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了。
保姆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传出来，混着葱花的香味。
“会泡茶吗？”萧国邦的目光落在陆天身上，那是考教的目光。
陆天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具，点了点头。“会一点。”
萧国邦朝墙角的柜子努了努嘴。“茶叶在柜子里，自己拿。”
陆天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门。
柜子里摆着各种茶叶——铁观音、龙井、普洱、大红袍，盒子的新旧程度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那些茶盒上扫过去，停在最里面那个磨损最严重的盒子上。
盒子很旧，边角磨白了，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那是萧国邦最喜欢的茶，喝了十几年，盒子换了几个，茶叶从来没换过。
陆天把那个盒子拿出来，回到茶几前。
萧国邦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来，一眼就看出了他最喜欢喝什么茶。不是蒙的，是看的。
他注意到盒子的磨损程度，注意到新旧程度，注意到每一盒茶在柜子里的位置。
陆天打开茶盒，茶叶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他用茶匙取了一勺放进盖碗里，提起水壶，水壶倾斜，滚水沿着盖碗的内壁缓缓注入，细流无声，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
他盖上盖子，等了片刻，把第一泡倒掉洗杯，第二泡注入，茶叶在热水中翻腾。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不急不慢。
他把茶汤倒入公道杯，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荡漾，然后端起公道杯给萧国邦倒了一杯，双手端着，放在他面前。
萧国邦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片刻，睁开眼看着陆天。
那双威仪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这茶，你觉得怎么样？”
陆天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上化开一丝苦涩，然后慢慢回甘。
“这茶不是最好的，却是萧叔叔最喜欢的。喝茶的人，喝的不是价钱，是味道。有的人追名贵，有的人追口感，萧叔叔是认准了一个味道，就不想换了。”
他顿了顿，看着杯中的茶汤，“做人也一样，认准了的事，认准了的人，不轻易改。”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萧国邦看着陆天，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欣赏，从欣赏变成了满意。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一次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萧晴坐在旁边，看着陆天侃侃而谈的侧脸，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天——不是那个在街头上骑着二八大杠的保安，不是那个在审讯室里油嘴滑舌的嫌疑人，而是一个坐在市委书记面前、从容不迫、进退有度的男人。
萧国邦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天。“你救了晴晴的命，我一直没有当面感谢你。今天请你来，是还你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你在闸北的事，我听说过一些。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要记住，做人做事，都要有底线。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陆天看着萧国邦，点了点头。“萧叔叔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萧国邦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那个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听懂了。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是真的听懂了。
厨房里传来保姆的声音。“饭好了。”
萧国邦站起来，拍了拍陆天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那只手上的温度很暖。“走，吃饭。”
萧晴走在最后面，看着陆天跟在她叔叔身后走进餐厅的背影，黑西装，板寸头，脊背挺得很直。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很甜，很甜。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厉害。她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餐桌不大，四四方方，铺着素雅的桌布，几道家常菜摆得精致却不铺张。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一碗蛋花汤，没有山珍海味，没有过度奢华。
保姆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退出了餐厅。
萧国邦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没看标签，直接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陆天。“能喝吗？”
“能喝一点。”
萧国邦给他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杯中轻轻晃动，醇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晴坐在陆天旁边，手放在桌下，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裤腿。
她叔叔的酒量她知道，在省里开会的时候，那些厅长都被他喝趴下过。她怕陆天喝多了失态，更怕她叔叔喝多了说错话。
萧国邦端起酒杯，看着陆天。“第一杯，感谢你救了晴晴的命。那天在幼儿园门口，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没法跟她爸妈交代。这杯酒，我敬你。”
一饮而尽。
陆天端起酒杯，也干了。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眼睛更亮了。
萧国邦又倒了一杯。“第二杯，希望你以后的路，走得稳。记住，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又干了。
陆天端起酒杯又干了。两杯酒下肚，半斤烈酒，他的脸没有红，呼吸没有乱，眼睛反而更清明了。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亮得有些刺眼。
萧国邦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喝了大半斤酒的人他见过，喝了大半斤酒还能面不改色、眼睛比平时更亮的人，他没见过。
“再倒一杯。”萧国邦拿起酒瓶。
萧晴伸手拦住。“叔叔，他已经喝了两杯了——”
“没事。”陆天把杯子往前推了推，萧晴看着他，把手缩了回去。
萧国邦给他倒上第三杯，没有急着喝，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天。
“年轻人，不知道你对青龙市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萧晴愣了一下，看向陆天。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回答的问题，也不是一个普通场合该问的问题。她的叔叔是在考他，也是在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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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在沙发上坐下来，萧晴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了。
保姆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传出来，混着葱花的香味。
“会泡茶吗？”萧国邦的目光落在陆天身上，那是考教的目光。
陆天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具，点了点头。“会一点。”
萧国邦朝墙角的柜子努了努嘴。“茶叶在柜子里，自己拿。”
陆天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门。
柜子里摆着各种茶叶——铁观音、龙井、普洱、大红袍，盒子的新旧程度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那些茶盒上扫过去，停在最里面那个磨损最严重的盒子上。
盒子很旧，边角磨白了，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那是萧国邦最喜欢的茶，喝了十几年，盒子换了几个，茶叶从来没换过。
陆天把那个盒子拿出来，回到茶几前。
萧国邦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来，一眼就看出了他最喜欢喝什么茶。不是蒙的，是看的。
他注意到盒子的磨损程度，注意到新旧程度，注意到每一盒茶在柜子里的位置。
陆天打开茶盒，茶叶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他用茶匙取了一勺放进盖碗里，提起水壶，水壶倾斜，滚水沿着盖碗的内壁缓缓注入，细流无声，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
他盖上盖子，等了片刻，把第一泡倒掉洗杯，第二泡注入，茶叶在热水中翻腾。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不急不慢。
他把茶汤倒入公道杯，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荡漾，然后端起公道杯给萧国邦倒了一杯，双手端着，放在他面前。
萧国邦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片刻，睁开眼看着陆天。
那双威仪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这茶，你觉得怎么样？”
陆天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上化开一丝苦涩，然后慢慢回甘。
“这茶不是最好的，却是萧叔叔最喜欢的。喝茶的人，喝的不是价钱，是味道。有的人追名贵，有的人追口感，萧叔叔是认准了一个味道，就不想换了。”
他顿了顿，看着杯中的茶汤，“做人也一样，认准了的事，认准了的人，不轻易改。”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萧国邦看着陆天，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欣赏，从欣赏变成了满意。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一次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萧晴坐在旁边，看着陆天侃侃而谈的侧脸，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天——不是那个在街头上骑着二八大杠的保安，不是那个在审讯室里油嘴滑舌的嫌疑人，而是一个坐在市委书记面前、从容不迫、进退有度的男人。
萧国邦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天。“你救了晴晴的命，我一直没有当面感谢你。今天请你来，是还你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你在闸北的事，我听说过一些。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要记住，做人做事，都要有底线。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陆天看着萧国邦，点了点头。“萧叔叔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萧国邦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那个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听懂了。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是真的听懂了。
厨房里传来保姆的声音。“饭好了。”
萧国邦站起来，拍了拍陆天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那只手上的温度很暖。“走，吃饭。”
萧晴走在最后面，看着陆天跟在她叔叔身后走进餐厅的背影，黑西装，板寸头，脊背挺得很直。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很甜，很甜。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厉害。她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餐桌不大，四四方方，铺着素雅的桌布，几道家常菜摆得精致却不铺张。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一碗蛋花汤，没有山珍海味，没有过度奢华。
保姆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退出了餐厅。
萧国邦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没看标签，直接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陆天。“能喝吗？”
“能喝一点。”
萧国邦给他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杯中轻轻晃动，醇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晴坐在陆天旁边，手放在桌下，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裤腿。
她叔叔的酒量她知道，在省里开会的时候，那些厅长都被他喝趴下过。她怕陆天喝多了失态，更怕她叔叔喝多了说错话。
萧国邦端起酒杯，看着陆天。“第一杯，感谢你救了晴晴的命。那天在幼儿园门口，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没法跟她爸妈交代。这杯酒，我敬你。”
一饮而尽。
陆天端起酒杯，也干了。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眼睛更亮了。
萧国邦又倒了一杯。“第二杯，希望你以后的路，走得稳。记住，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又干了。
陆天端起酒杯又干了。两杯酒下肚，半斤烈酒，他的脸没有红，呼吸没有乱，眼睛反而更清明了。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亮得有些刺眼。
萧国邦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喝了大半斤酒的人他见过，喝了大半斤酒还能面不改色、眼睛比平时更亮的人，他没见过。
“再倒一杯。”萧国邦拿起酒瓶。
萧晴伸手拦住。“叔叔，他已经喝了两杯了——”
“没事。”陆天把杯子往前推了推，萧晴看着他，把手缩了回去。
萧国邦给他倒上第三杯，没有急着喝，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天。
“年轻人，不知道你对青龙市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萧晴愣了一下，看向陆天。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回答的问题，也不是一个普通场合该问的问题。她的叔叔是在考他，也是在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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