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会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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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地平线上，十万大军的纵队从山坳后面绕出来，最前面是铜山伯爵的骑兵方阵。
五千匹战马踏在冻硬的荒原上，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落日余晖里变成一层金灰色的薄纱。
赤铜色的飘带从矛尖上垂下来，远看连成一条线，绵延到视线的尽头，看不到头。
骑兵后面是步兵。
黑压压的步兵方阵，一个接一个，从山坳后面涌出来，怎么涌都涌不完。
铠甲反光的碎点在人潮中明灭闪烁，缓缓朝这个方向蜿蜒过来。
队伍有多长？视线被山坳挡住了，看不到尾巴。
【雷霆嘎巴】：“有没有数据流大佬。算一下对面多少人。”
【冰镇大西瓜】：“不用算了。永恩昨天报过。十万。”
频道安静了两秒。
【干饭第一名】：“十万NPC？”
【冰镇大西瓜】：“十万NPC。”
【干饭第一名】：“咱们多少？”
【冰镇大西瓜】：“三千六。”
频道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辣条味的屁】：“好家伙。一个打二十八个。这可比上次凛冬保卫战刺激多了。”
【干饭第一名】：“不不不，这些是友军。咱们是一伙的。”
【辣条味的屁】：“我知道是友军。我的意思是，万一呢？凡事要往最坏处想。”
【带薪摸鱼】：“你在想什么啊？”
【辣条味的屁】：“想什么？你不觉得这剧情发展非常像联军讨伐后内部火并的展开吗？
主线任务打完了，bOSS掉了，结果联军之间开始互相算计，最后变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种——万一我们打完白马领，这仨NPC领主翻脸黑吃黑怎么办？
三千六对十万。你说刺不刺激？”
【雷霆嘎巴】：“刺激个鬼啊。咱们有一百门大炮。”
【辣条味的屁】：“……好像确实不慌。”
【技能空了但可爱】：“你们能不能别讨论怎么跟友军打了？人家还没进营呢，你们就开始谋划预案了？”
【带薪摸鱼】：“这不叫谋划。这叫居安思危。这叫未雨绸缪。这叫有备无患。四字成语我会的还有很多——”
【冰镇大西瓜】：“好了好了，别水了。正经说，你们注意到没有？队伍前面那几个骑马的，看咱们的眼神不太对。”
【干饭第一名】：“怎么不对？”
【冰镇大西瓜】：“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就这？'的眼神。就像高考查分，以为自己考了985，结果打开一看是专科线。志愿白填了那种。”
【带薪摸鱼】：“哈哈哈哈哈靠，绝了。”
【雷霆嘎巴】：“让他们看不起好了。到时候战场上见真章，直接把他们眼珠子晃瞎。”
【带薪摸鱼】截了一张图发到频道里。
图上是最前方那几位骑马的贵族，其中一个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的骑士正嘴角下撇，用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盯着这边。
【带薪摸鱼】：“看到那个脖子粗的没有？标准的'就这'表情，我给他评一个满分。”
“截好了，这是战前素材。等打完仗出战报，要做一张对比图的。战前的脸，战后的脸，主打一个打脸全记录。”
【秃头小宝贝】：“不愧是全方位战地记者，思维超前。”
【带薪摸鱼】：“必须的。这叫素材前置，新闻传播学基础课。”
【永恩】：“行了，消停一点。联军代表马上进营，注意下形象。”
【带薪摸鱼】：“永恩哥你回来啦？金山城什么情况？”
【永恩】：“进营之后再说。”
【上单已自闭】：“给我看看那个截图，我好去找那几个NPC对上眼。”
【永恩】：“你小子老实点。”
……
莱恩站在营地中央的指挥帐篷前，手背在身后。
他的位置比较靠后，从正面入口不容易一眼看到，但他能看到各个方向。
十万大军的先头骑兵已经抵达营地外围。
巴什的铜山骑兵很自觉的分流到两侧，绕过凛冬领的营地，在更远的空地上开始扎营。
磐石和石桥的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过来，烟尘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土黄色。
十万人行军产生的共振从地底传上来，莱恩脚下的碎石在微微跳动。
莱恩站着没动，感受着这种颤抖从鞋底穿过脚心传上来，沿着脊骨往上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三千对十万，放在这个世界的军事常识里，就是来凑数的。
三家贵族赌上了血本，加在一起快十万人。
在这种局面下，塞西莉亚等了又等的那个角色，只露出了三千张脸。
换成他自己站在那三个贵族的位置上，他也会觉得被耍了。
但莱恩没有打算解释什么。
还没到时候。
说话和表演都是有成本的，花在一百门炮亮相的那一刻，比花在任何解释上都划算。
莱恩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的界面，快速浏览着玩家频道里的发言。
大部分是兴奋和好奇，小部分是战术讨论，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他的目光在【辣条味的屁】那条万一友军翻脸的发言上停了一秒。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帮玩家……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停顿了一下。
“不过。”
“预案确实要有。”
他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
莱恩关掉系统界面，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出帐篷。
十八岁的年轻男爵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长外套，腰间别着一柄佩剑，身上不见铠甲勋章，连肩甲和披风都没穿。
和那些盔甲光鲜的贵族随从们比起来，他简素得近乎寒酸，就跟那个帐篷群在十万大军面前一样小。
但莱恩走路的姿势是沉的，没有急切，没有讨好，以一种这片地方主人才有的从容，迎向了满脸风尘的四个人。
“塞西莉亚小姐，辛苦了，兵贵神速。”
莱恩微微颔首，声音清淡，“三位大人的集结速度令人钦佩。合则两利，我们是讲效率的人。”
他环视了一下三位领主，目光停了一秒，“巴什伯爵、艾伦子爵、多兰子爵，久仰各位的威名，今日得见，胜闻久矣。”
巴什沉默的点了点头，嘴巴跟缝上了一样，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但巴什的眼珠子还是在莱恩身上转了一圈，又在那些铁管上转了一圈。职业习惯，那种做生意的人对陌生货物的条件反射式的估量。
艾伦的反应更微妙。
磐石子爵弯了弯腰，行了一个标准但幅度恰到好处的见面礼，不多不少，分毫不差的落在礼节刚够和过于殷勤的中间那条线上。
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弧度，眼底却很平静：
“凛冬男爵言重了，久仰不敢当。不过——”
艾伦微微偏了偏头，语气跟随口闲聊一样，“男爵大人的营地布置很有意思。那些铁管，是炼金装置？”
“算是吧。”
莱恩笑了笑，“一种改良过的攻城器械。叫什么不重要，具体的效果，战场上各位就能看到了。”
“改良过的攻城器械？”
多兰忍不住了。
他的嗓门比另外两个人加起来都大，带着那种走了一天半路、领里的菜刀铁锄都动员出来了、结果只看到三千顶帐篷的满腔憋屈。
“莱恩男爵，我就直说了。这次围剿事关重大，我本以为到了这边，能看到一支……”
多兰没有把话说完。
他把手往营地方向挥了一下，那个动作的意思非常清楚，清楚得不需要任何语言的辅助：就，这？
空气凝了一瞬。
塞西莉亚的眉毛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她压着表情，想看莱恩怎么接。
莱恩看着多兰。
表情平静。打心底里的平静，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
“多兰子爵。”
莱恩的声音不高，语速甚至比平时还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停得很稳，“我理解您的顾虑。三千人确实不多。”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说了四个字：“但您放心。”
莱恩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平平的扫过三位贵族的面孔，最后落在多兰那双不太友善的小眼睛上，在那里停了整整两秒。
两秒钟，不多，但足够让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认真的、不带任何敌意的注视着。
“凛冬领，从不让盟友失望。”
就这么一句话。
他没多解释，也没炫耀自己带了多少炸弹多少门炮。
莱恩说完就转开了话题，抬手向身后的指挥帐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自然，语气也跟着落下来：
“远道而来，诸位先坐。天色不早了，时间不等人，作战方案需要尽快定下来。”
多兰的嘴巴张了张，想再说什么，最终被巴什一个不动声色的眼神捺了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话少说，脑子多用。
四个人随着莱恩往帐篷走去。
塞西莉亚走在最后，步子略慢了半拍，悄悄往南侧那一列铁管扫了最后一眼。
...
指挥帐篷里的光线不太好。
两根粗蜡烛撑起的那点亮堂，刚够照清中央那张铺满地图的长桌。
帐篷是临时搭的，风从缝隙往里灌，烛焰歪歪扭扭地晃，把五个人的影子拖在帆布壁上，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像几头呼吸不均匀的野兽。
五把椅子围着桌子摆开。
塞西莉亚坐在北侧，背对帐篷入口，身后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总督府亲卫。
巴什在她左手边，艾伦在右手边，多兰坐得最远，椅子往后拖了半尺，两条粗腿叉开，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莱恩坐在南侧。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质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了白马城的轮廓、城墙走向、几条主要道路，以及城外的河流和地形起伏。
这是他根据玩家这两天探索的地图信息描绘出来的。
帐篷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座城的轮廓。
白马城的形状很规矩，近乎方形，四角各有一座箭楼，北面靠山，南面开阔，东西两侧各有一条不宽不窄的护城河绕过去。
不算大城，但城墙厚实，是标准的北境伯爵防御工事。
帐篷外面很远的地方，十万人扎营的声音隐隐传过来。辎重车的轮轴吱呀响，铁钉楔进冻土的闷响，偶尔夹着马的嘶鸣。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艾伦。
磐石子爵的声音不高，语速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一件事，从昨天进入白马领的地界开始，我就在想。”
他用那根干瘦的手指在地图边缘点了点。
“十万人的行军纵队，拉开了将近八里地。马蹄声、车轮声、人声，方圆二十里之内都能听见。”
艾伦的手指沿着行军路线划过去，最终停在白马城外围，
“按道理，白马领的边境巡逻骑兵应该在我们进入领地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动静。两天行军，我们没有碰到一支巡逻队。一支都没有。”
他抬起头，目光在桌上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不正常。”
多兰粗声接话：“管他正不正常。十万大军压过去，巡逻队敢出来也是送死。怕了呗。”
“不是怕。”
艾伦摇头，“巡逻队的职责不是交战，是预警。对方哪怕只派三个骑兵远远缀着我们，把消息送回白马城，那也叫完成任务了。但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但最后几个字加了一点重音。
这就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
这是对方压根不在乎你来不来的问题。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巴什的手搁在膝盖上，大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铠甲裙摆上的一颗铆钉。
他没接话，但眉头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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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匹战马踏在冻硬的荒原上，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落日余晖里变成一层金灰色的薄纱。
赤铜色的飘带从矛尖上垂下来，远看连成一条线，绵延到视线的尽头，看不到头。
骑兵后面是步兵。
黑压压的步兵方阵，一个接一个，从山坳后面涌出来，怎么涌都涌不完。
铠甲反光的碎点在人潮中明灭闪烁，缓缓朝这个方向蜿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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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镇大西瓜】：“不用算了。永恩昨天报过。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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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镇大西瓜】：“十万NPC。”
【干饭第一名】：“咱们多少？”
【冰镇大西瓜】：“三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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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条味的屁】：“好家伙。一个打二十八个。这可比上次凛冬保卫战刺激多了。”
【干饭第一名】：“不不不，这些是友军。咱们是一伙的。”
【辣条味的屁】：“我知道是友军。我的意思是，万一呢？凡事要往最坏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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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条味的屁】：“想什么？你不觉得这剧情发展非常像联军讨伐后内部火并的展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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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嘎巴】：“刺激个鬼啊。咱们有一百门大炮。”
【辣条味的屁】：“……好像确实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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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薪摸鱼】：“这不叫谋划。这叫居安思危。这叫未雨绸缪。这叫有备无患。四字成语我会的还有很多——”
【冰镇大西瓜】：“好了好了，别水了。正经说，你们注意到没有？队伍前面那几个骑马的，看咱们的眼神不太对。”
【干饭第一名】：“怎么不对？”
【冰镇大西瓜】：“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就这？'的眼神。就像高考查分，以为自己考了985，结果打开一看是专科线。志愿白填了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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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上是最前方那几位骑马的贵族，其中一个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的骑士正嘴角下撇，用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盯着这边。
【带薪摸鱼】：“看到那个脖子粗的没有？标准的'就这'表情，我给他评一个满分。”
“截好了，这是战前素材。等打完仗出战报，要做一张对比图的。战前的脸，战后的脸，主打一个打脸全记录。”
【秃头小宝贝】：“不愧是全方位战地记者，思维超前。”
【带薪摸鱼】：“必须的。这叫素材前置，新闻传播学基础课。”
【永恩】：“行了，消停一点。联军代表马上进营，注意下形象。”
【带薪摸鱼】：“永恩哥你回来啦？金山城什么情况？”
【永恩】：“进营之后再说。”
【上单已自闭】：“给我看看那个截图，我好去找那几个NPC对上眼。”
【永恩】：“你小子老实点。”
……
莱恩站在营地中央的指挥帐篷前，手背在身后。
他的位置比较靠后，从正面入口不容易一眼看到，但他能看到各个方向。
十万大军的先头骑兵已经抵达营地外围。
巴什的铜山骑兵很自觉的分流到两侧，绕过凛冬领的营地，在更远的空地上开始扎营。
磐石和石桥的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过来，烟尘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土黄色。
十万人行军产生的共振从地底传上来，莱恩脚下的碎石在微微跳动。
莱恩站着没动，感受着这种颤抖从鞋底穿过脚心传上来，沿着脊骨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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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对十万，放在这个世界的军事常识里，就是来凑数的。
三家贵族赌上了血本，加在一起快十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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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帮玩家……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停顿了一下。
“不过。”
“预案确实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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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莱恩走路的姿势是沉的，没有急切，没有讨好，以一种这片地方主人才有的从容，迎向了满脸风尘的四个人。
“塞西莉亚小姐，辛苦了，兵贵神速。”
莱恩微微颔首，声音清淡，“三位大人的集结速度令人钦佩。合则两利，我们是讲效率的人。”
他环视了一下三位领主，目光停了一秒，“巴什伯爵、艾伦子爵、多兰子爵，久仰各位的威名，今日得见，胜闻久矣。”
巴什沉默的点了点头，嘴巴跟缝上了一样，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但巴什的眼珠子还是在莱恩身上转了一圈，又在那些铁管上转了一圈。职业习惯，那种做生意的人对陌生货物的条件反射式的估量。
艾伦的反应更微妙。
磐石子爵弯了弯腰，行了一个标准但幅度恰到好处的见面礼，不多不少，分毫不差的落在礼节刚够和过于殷勤的中间那条线上。
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弧度，眼底却很平静：
“凛冬男爵言重了，久仰不敢当。不过——”
艾伦微微偏了偏头，语气跟随口闲聊一样，“男爵大人的营地布置很有意思。那些铁管，是炼金装置？”
“算是吧。”
莱恩笑了笑，“一种改良过的攻城器械。叫什么不重要，具体的效果，战场上各位就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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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兰忍不住了。
他的嗓门比另外两个人加起来都大，带着那种走了一天半路、领里的菜刀铁锄都动员出来了、结果只看到三千顶帐篷的满腔憋屈。
“莱恩男爵，我就直说了。这次围剿事关重大，我本以为到了这边，能看到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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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往营地方向挥了一下，那个动作的意思非常清楚，清楚得不需要任何语言的辅助：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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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的眉毛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她压着表情，想看莱恩怎么接。
莱恩看着多兰。
表情平静。打心底里的平静，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
“多兰子爵。”
莱恩的声音不高，语速甚至比平时还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停得很稳，“我理解您的顾虑。三千人确实不多。”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说了四个字：“但您放心。”
莱恩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平平的扫过三位贵族的面孔，最后落在多兰那双不太友善的小眼睛上，在那里停了整整两秒。
两秒钟，不多，但足够让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认真的、不带任何敌意的注视着。
“凛冬领，从不让盟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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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多解释，也没炫耀自己带了多少炸弹多少门炮。
莱恩说完就转开了话题，抬手向身后的指挥帐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自然，语气也跟着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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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兰的嘴巴张了张，想再说什么，最终被巴什一个不动声色的眼神捺了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话少说，脑子多用。
四个人随着莱恩往帐篷走去。
塞西莉亚走在最后，步子略慢了半拍，悄悄往南侧那一列铁管扫了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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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帐篷里的光线不太好。
两根粗蜡烛撑起的那点亮堂，刚够照清中央那张铺满地图的长桌。
帐篷是临时搭的，风从缝隙往里灌，烛焰歪歪扭扭地晃，把五个人的影子拖在帆布壁上，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像几头呼吸不均匀的野兽。
五把椅子围着桌子摆开。
塞西莉亚坐在北侧，背对帐篷入口，身后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总督府亲卫。
巴什在她左手边，艾伦在右手边，多兰坐得最远，椅子往后拖了半尺，两条粗腿叉开，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莱恩坐在南侧。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质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了白马城的轮廓、城墙走向、几条主要道路，以及城外的河流和地形起伏。
这是他根据玩家这两天探索的地图信息描绘出来的。
帐篷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座城的轮廓。
白马城的形状很规矩，近乎方形，四角各有一座箭楼，北面靠山，南面开阔，东西两侧各有一条不宽不窄的护城河绕过去。
不算大城，但城墙厚实，是标准的北境伯爵防御工事。
帐篷外面很远的地方，十万人扎营的声音隐隐传过来。辎重车的轮轴吱呀响，铁钉楔进冻土的闷响，偶尔夹着马的嘶鸣。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艾伦。
磐石子爵的声音不高，语速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一件事，从昨天进入白马领的地界开始，我就在想。”
他用那根干瘦的手指在地图边缘点了点。
“十万人的行军纵队，拉开了将近八里地。马蹄声、车轮声、人声，方圆二十里之内都能听见。”
艾伦的手指沿着行军路线划过去，最终停在白马城外围，
“按道理，白马领的边境巡逻骑兵应该在我们进入领地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动静。两天行军，我们没有碰到一支巡逻队。一支都没有。”
他抬起头，目光在桌上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不正常。”
多兰粗声接话：“管他正不正常。十万大军压过去，巡逻队敢出来也是送死。怕了呗。”
“不是怕。”
艾伦摇头，“巡逻队的职责不是交战，是预警。对方哪怕只派三个骑兵远远缀着我们，把消息送回白马城，那也叫完成任务了。但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但最后几个字加了一点重音。
这就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
这是对方压根不在乎你来不来的问题。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巴什的手搁在膝盖上，大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铠甲裙摆上的一颗铆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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