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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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荒原冻土，发出单调且有节奏的嘎吱声。
车队正全速向凛冬城进发。
车厢内光线昏暗，仅有从帘缝中挤进来的几缕灰白日光。
莱恩盘膝坐在铺了兽皮的车板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沉稳。
罗刹鬼的溃散并非毫无意义。
那头被地球网络垃圾信息冲刷至意识崩塌的怪物，在消亡的瞬间，将数百年掠夺积蓄的灵魂能量尽数崩散。
其中大部分逸散于天地之间，但有一团密度极高、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灵魂本源核心，被莱恩的识海牢牢锁住。
此刻，这团无主能量正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被层层剥离、缓慢吸收。
没有预想中狂暴的反噬，也没有驳杂记忆的干扰。
那些冗余的狂乱精神碎片早就被赛博信息流洗刷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是最纯粹的本源。
莱恩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识海在膨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大，更像一间屋子的墙壁没有移动，但里面的空间凭空多出了一倍。
他的精神触角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感应到车厢外荒原上的气息轮廓——冻土、碎石、远处某条河的水汽。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薇薇悬停在车厢半空，幽蓝色的半透明身体散发着微光，像一盏冷色调的小夜灯。
她那由光粒子构成的翅膀保持着高频振动，手里凭空捏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虚拟写字板，正快速记录着数据流。
“按照当前速率推算，全部吸收完毕大约还需要三天。届时您的灵魂强度将提升至少四成。”
莱恩没睁眼，嗯了一声。
四成。
一般法师从中阶到高阶，灵魂强度的增幅大约也就是三到五成，而那个过程通常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积累。
他用三天走完了别人十年的路。
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找一只罗刹鬼，然后往它脑子里灌满人类互联网三十年积攒的赛博垃圾，最后在它意识崩溃的瞬间精准截留能量核心。
这个前提条件大概不太具备可复制性。
“这个提升幅度的具体价值……”
薇薇停了一拍，翅膀扇了两下，“虽然不足以让主人跨入高阶法师的门槛，但也离高阶不远了。也已经足够支撑更大规模的星界链接了。”
“说人话。”
“您可以再召唤六千名玩家。”
薇薇把数据板翻了一页。
“加上目前在册的四千名，凑个一万整。”
莱恩的眼皮动了动。
一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两秒。
一万个玩家。一万个拥有地球思维、不惧死亡、创造力和破坏力同样惊人的灵魂。
“等晋升高阶法师之后呢？”
“上限三万。”
薇薇歪了歪脑袋，“不过那就是后话了，主人您目前的魔力积累距离高阶还差不少，短期内还是先把这六千个名额用好比较实际。”
莱恩睁开眼。
“我还以为召唤上限只跟魔法等级挂钩。”
“严格来说，是和灵魂强度正相关。魔法等级的每次提升都会伴随灵魂的强化，所以正常情况下两者是同步增长的。”
薇薇用虚拟笔在写字板上划了条上升曲线，
“而这次您是直接吞了一坨高纯度的灵魂能量，等于走了条捷径——等级没变，但承载力撑大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类比的话，就像您的服务器没有升级CPU，但内存条从8G直接拔到了32G。”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词。”
“玩家论坛。”薇薇理所当然地回答，翅膀扇得更欢了。
莱恩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行。”
他点头，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六千新玩家。又一批萌新。
那块租借地正好有地方让他们撒欢。
来得很及时。
莱恩暂时放下玩家的事，从马车角落翻出一卷地图。
这张图是从塞西莉亚那儿顺来的——“借阅”，莱恩在心里纠正了一下措辞。
标注精度远超他手里原有的那张，连等高线和水源分布都画得清清楚楚。
总督府的制图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把地图摊在车板上，一只手按住被马车颠簸弄卷的边角，视线落在两个位置之间反复跳动。
凛冬领。
租借地。
两者之间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二十公里。
中间隔着一段丘陵、一片荒原、以及若干片被标注为“常有魔兽出没”的灰色区域。
那些区域的标注墨迹颜色深浅不一，最深的那块旁边甚至画了个骷髅头。
目前从凛冬领到租借地，走混子本混他们开辟出来的那条路线，需要绕行将近两百公里，单程马车队走六到七天。
这个效率对于一个需要频繁调度物资和人员的“飞地”来说，慢得令人抓狂。
传送祭坛倒是可以瞬间投送，但那东西的能耗太大，以太晶石烧起来跟烧金币没区别。
只能用于战时紧急集结，日常通勤完全不现实。
所以绕不开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修路。
莱恩盯着地图上那条还不存在的路线，用指甲在两点之间划了一道浅痕。
按照凛冬领现在的水泥产能和人力储备来算……他在脑中粗略列了个工程预算，然后把那个数字掐灭了。
太贵。短期内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但路还是要修的。
可以分段施工，先打通一条能走马车的粗坯土路，后面再逐步用碎石和水泥硬化。
不求一步到位，先让两块地连起来再说。
不过即便土路通了，马车的运输速度依然是瓶颈。
一辆满载的四角马拉货车，在北境冻土路面上日行速度不超过三十公里。
遇上雨雪天气或者路基塌方，这个数字还得打对折。
靠这种运力支撑两块领地之间的物资调配，就像用勺子往浴缸里注水。
莱恩的目光从陆路移开，落在了地图上那条蓝色的曲线上。
卡苏河。
这条河发源于北境雪山，自北向东蜿蜒而下，在凛冬领以东大约三十公里处拐了个弯，然后一路流向东南——恰好擦过租借地的东侧边界。
莱恩的手指沿着河道慢慢滑过去。
如果在凛冬领东边建一个码头，再在租借地那头建一个卸货港，中间走水路……航程大约一百公里出头，顺流而下的话，速度比马车队快十倍不止。
回程逆流会慢一些，但只要船够大、载重够高，单次运输量就能碾压任何陆路车队。
但这有个前提。
船要有动力。
纯靠人力划桨或者风帆，在北境这种风向不稳定的内河上，效率提升有限。
真正能让水路变成“动脉”的，是动力船。
他打开面板，调出凛冬重工的最新项目进度报告，翻到蒸汽机那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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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正全速向凛冬城进发。
车厢内光线昏暗，仅有从帘缝中挤进来的几缕灰白日光。
莱恩盘膝坐在铺了兽皮的车板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沉稳。
罗刹鬼的溃散并非毫无意义。
那头被地球网络垃圾信息冲刷至意识崩塌的怪物，在消亡的瞬间，将数百年掠夺积蓄的灵魂能量尽数崩散。
其中大部分逸散于天地之间，但有一团密度极高、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灵魂本源核心，被莱恩的识海牢牢锁住。
此刻，这团无主能量正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被层层剥离、缓慢吸收。
没有预想中狂暴的反噬，也没有驳杂记忆的干扰。
那些冗余的狂乱精神碎片早就被赛博信息流洗刷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是最纯粹的本源。
莱恩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识海在膨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大，更像一间屋子的墙壁没有移动，但里面的空间凭空多出了一倍。
他的精神触角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感应到车厢外荒原上的气息轮廓——冻土、碎石、远处某条河的水汽。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薇薇悬停在车厢半空，幽蓝色的半透明身体散发着微光，像一盏冷色调的小夜灯。
她那由光粒子构成的翅膀保持着高频振动，手里凭空捏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虚拟写字板，正快速记录着数据流。
“按照当前速率推算，全部吸收完毕大约还需要三天。届时您的灵魂强度将提升至少四成。”
莱恩没睁眼，嗯了一声。
四成。
一般法师从中阶到高阶，灵魂强度的增幅大约也就是三到五成，而那个过程通常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积累。
他用三天走完了别人十年的路。
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找一只罗刹鬼，然后往它脑子里灌满人类互联网三十年积攒的赛博垃圾，最后在它意识崩溃的瞬间精准截留能量核心。
这个前提条件大概不太具备可复制性。
“这个提升幅度的具体价值……”
薇薇停了一拍，翅膀扇了两下，“虽然不足以让主人跨入高阶法师的门槛，但也离高阶不远了。也已经足够支撑更大规模的星界链接了。”
“说人话。”
“您可以再召唤六千名玩家。”
薇薇把数据板翻了一页。
“加上目前在册的四千名，凑个一万整。”
莱恩的眼皮动了动。
一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两秒。
一万个玩家。一万个拥有地球思维、不惧死亡、创造力和破坏力同样惊人的灵魂。
“等晋升高阶法师之后呢？”
“上限三万。”
薇薇歪了歪脑袋，“不过那就是后话了，主人您目前的魔力积累距离高阶还差不少，短期内还是先把这六千个名额用好比较实际。”
莱恩睁开眼。
“我还以为召唤上限只跟魔法等级挂钩。”
“严格来说，是和灵魂强度正相关。魔法等级的每次提升都会伴随灵魂的强化，所以正常情况下两者是同步增长的。”
薇薇用虚拟笔在写字板上划了条上升曲线，
“而这次您是直接吞了一坨高纯度的灵魂能量，等于走了条捷径——等级没变，但承载力撑大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类比的话，就像您的服务器没有升级CPU，但内存条从8G直接拔到了32G。”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词。”
“玩家论坛。”薇薇理所当然地回答，翅膀扇得更欢了。
莱恩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行。”
他点头，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六千新玩家。又一批萌新。
那块租借地正好有地方让他们撒欢。
来得很及时。
莱恩暂时放下玩家的事，从马车角落翻出一卷地图。
这张图是从塞西莉亚那儿顺来的——“借阅”，莱恩在心里纠正了一下措辞。
标注精度远超他手里原有的那张，连等高线和水源分布都画得清清楚楚。
总督府的制图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把地图摊在车板上，一只手按住被马车颠簸弄卷的边角，视线落在两个位置之间反复跳动。
凛冬领。
租借地。
两者之间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二十公里。
中间隔着一段丘陵、一片荒原、以及若干片被标注为“常有魔兽出没”的灰色区域。
那些区域的标注墨迹颜色深浅不一，最深的那块旁边甚至画了个骷髅头。
目前从凛冬领到租借地，走混子本混他们开辟出来的那条路线，需要绕行将近两百公里，单程马车队走六到七天。
这个效率对于一个需要频繁调度物资和人员的“飞地”来说，慢得令人抓狂。
传送祭坛倒是可以瞬间投送，但那东西的能耗太大，以太晶石烧起来跟烧金币没区别。
只能用于战时紧急集结，日常通勤完全不现实。
所以绕不开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修路。
莱恩盯着地图上那条还不存在的路线，用指甲在两点之间划了一道浅痕。
按照凛冬领现在的水泥产能和人力储备来算……他在脑中粗略列了个工程预算，然后把那个数字掐灭了。
太贵。短期内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但路还是要修的。
可以分段施工，先打通一条能走马车的粗坯土路，后面再逐步用碎石和水泥硬化。
不求一步到位，先让两块地连起来再说。
不过即便土路通了，马车的运输速度依然是瓶颈。
一辆满载的四角马拉货车，在北境冻土路面上日行速度不超过三十公里。
遇上雨雪天气或者路基塌方，这个数字还得打对折。
靠这种运力支撑两块领地之间的物资调配，就像用勺子往浴缸里注水。
莱恩的目光从陆路移开，落在了地图上那条蓝色的曲线上。
卡苏河。
这条河发源于北境雪山，自北向东蜿蜒而下，在凛冬领以东大约三十公里处拐了个弯，然后一路流向东南——恰好擦过租借地的东侧边界。
莱恩的手指沿着河道慢慢滑过去。
如果在凛冬领东边建一个码头，再在租借地那头建一个卸货港，中间走水路……航程大约一百公里出头，顺流而下的话，速度比马车队快十倍不止。
回程逆流会慢一些，但只要船够大、载重够高，单次运输量就能碾压任何陆路车队。
但这有个前提。
船要有动力。
纯靠人力划桨或者风帆，在北境这种风向不稳定的内河上，效率提升有限。
真正能让水路变成“动脉”的，是动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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