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这是一份了不起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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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城堡二楼书房。
睡得十分充足的莱恩刚把第三杯茶喝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三下，急促但有分寸。
他还没开口，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
三张脑袋一高两矮挤在门缝里。
最上面那颗顶着油腻腻的头发，左脸颊上糊了一大块墨迹，看着像是趴在印刷台上睡着了直接被拽起来的。
中间那颗戴着一副歪歪扭扭的铜丝眼镜，镜片上还沾着指纹和不明粉末。
最下面那颗干脆把一只手伸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摞纸，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深蓝黑色。
“文明之火”造纸厂，全员到齐。
“领主大人！”
三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莱恩看了一眼三人脸上按捺不住的兴奋，那种表情他在地球上见过，是期末考试提前交卷、并且确信自己考了满分的学生才有的得意。
“进来吧。”
【芝士就是力量】率先挤进门。
他怀里抱着一个粗布包裹，跑得太急，鞋上的泥在地毯上拓了两个脚印。
跟在他身后的【幼儿园扛把子】下意识地用脚把泥印往地毯绒毛里蹭了蹭，试图掩盖痕迹——然后发现只是把污渍面积扩大了一倍，果断放弃。
芝士把粗布包裹往桌上一放，手忙脚乱地解开绳扣。
布包层层展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叠纸张。
淡黄色的纸面，比之前的糙纸光滑了不止一个档次。
莱恩拿起一张，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照了照。
纤维分布均匀，透光度适中，手感介于牛皮纸和打印纸之间。
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纸面边缘——没有起毛，没有掉渣。
不算完美，但这个品质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然后是墨水。
芝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带软木塞的玻璃小瓶。
瓶中液体呈深蓝黑色，摇晃时有细微的荧光流转，像是液态的夜空。
“魔法油墨，第七版配方。”
芝士报出编号的语气，活像在发表答辩论文。
“以铁胆墨为基底，加入研磨后的低阶魔晶粉末做稳定剂，用银月森林产的树胶做黏合剂。”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莱恩提问。
莱恩配合地问了一句：“之前干燥速度的问题呢？”
“解决了。”
幼儿园扛把子抢过话头，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她伸出手指比划着，语速越来越快：
“空气中的游离魔力会和墨水里的魔晶粉发生共振。魔力浓度高的时候干得快，浓度低的时候干得慢。”
“这个变量在地球上根本不存在，所以照搬地球配方永远调不对。”
“解决办法是银月森林的生命树胶。”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布诺贝尔奖获奖成果。
“天然的魔力场稳定剂。加进去以后，干燥时间锁死在十五秒到三十秒之间，不受外部魔力波动影响。”
她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莱恩点了点头。
这帮玩家，已经不是在“做任务”了。
他们是真的在搞科研。
“成本呢？”他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第一版配方要半个金币一瓶。”芝士竖起一根手指。
“第七版……”
他伸手从幼儿园扛把子那里拿过小瓶，晃了晃。
“三个银币。”
从半个金币到三个银币。
成本压缩了将近十六倍。
莱恩没有说话，但他看芝士的眼神变了，带上了一点真正的赞赏。
不过他只让这个表情停留了不到一秒。
太多的夸奖会让玩家飘起来，而飘起来的玩家容易搞事。
这是他当了大半年GM总结出的血泪经验。
【土豆你个马铃薯】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嘴笨。
在这个三人组里，芝士负责吹，扛把子负责讲，他负责干。
此刻他也没废话，直接从布包最底层抽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双手递给莱恩。
“翻译花了不少时间。”芝士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莱恩接过册子。
封面上用工整的艾瑞亚大陆通用语写着六个单词：
《凛冬识字课本》
莱恩的目光在封面上停留了两秒。
他知道这六个单词意味着什么。
薇薇的翻译系统是实时语音翻译，
玩家看见的、听见的，都会自动转换成中文；玩家说出的话，也会被薇薇即时翻译成艾瑞亚通用语让原住民听懂。
但文字不在翻译范围内。
玩家写下的汉字就是汉字，不会自动变成艾瑞亚文字。
也就是说，这本课本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玩家们一笔一画、对照着艾瑞亚通用语的字形手写上去的。
莱恩翻开第一页。
目录。
识字、算术、自然常识、凛冬领简史、基础几何。
排版简洁，字迹清晰，页边距规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每一课的标题旁边还画了简单的插图。
那些插图笔触稚拙，线条有些歪歪扭扭，但描绘的内容准确无误。
他翻到“自然常识”一章。
第一课的标题：《水为什么会结冰》。
正文用最简单的句子解释了水在低温下体积膨胀的现象，配了一张河水结冰的示意图。
冰面画得不太好看，但旁边标注的箭头和文字说明清清楚楚。
全篇没有一句“神的旨意”。
没有一句“元素的恩赐”。
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归因。
只有朴素的因果逻辑：温度降低，水变成冰，体积变大。
帝国的官方教材第一课是《圣光起源》，讲述诸神如何创造世界。
贵族子弟的私塾课本第一页是家族族谱和血统证明。
底层平民？
底层平民没有课本。
而现在，他手里拿着的这本书，第一课讲的是——水为什么会结冰。
“术语怎么处理的？”莱恩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了一个技术问题。
“按照钟离大佬的方案。”芝士挠了挠脑袋。
“新造的科学术语全部采用「音译+意译」双轨标注法。课文正文用意译词，第一次出现时在括号里注明音译。”
“比如「温度」这个概念，我们造了个新词叫「热度值」，括号里注明对应的帝国通用语发音。”
“度量衡呢？”
“双轨标注。正文用地球公制单位，旁边注帝国标准单位的换算。课本附录里有一张完整的换算表。”
芝士说到这里，露出一个苦笑。
“光是那张换算表就吵了三天。论坛上的理科生差点因为「该用摄氏度还是直接沿用帝国热度单位」打起来。”
莱恩没接这个话茬。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物理部分讲了杠杆和滑轮，用矿场里的吊臂做案例。
插图画的是凛冬领工业区里玩家们天天操作的那台简易起重机，连吊臂上缠绕的铁链圈数都画对了。
他在杠杆那页停了一下。
旁边标注的受力分析箭头方向居然是对的，这说明画这幅插图的玩家不只是在“画画”，而是真的理解了力学原理，然后把它翻译成了六岁孩子能看懂的图。
化学部分只涉及最基础的物质三态变化，举例用的全是领地里日常接触的东西。
水、铁、盐。没有元素周期表，没有分子式，只有“加热铁块会变软”“盐溶在水里看不见了但水变咸了”这种六岁孩子也能理解的描述。
历史部分讲的是凛冬领的建设历程。
措辞克制，但字里行间全是对“勤劳与智慧”的推崇，是人的勤劳和人的智慧，不是神的恩赐和贵族的施舍。
整本教材没有一个字提到神。
没有血统论，没有等级论，没有“命运天注定”。
每一课的最后一行，都有一句相同的话：
“试着想一想，为什么？”
莱恩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
在地球上，这句话平平无奇，任何一本小学教材的课后习题里都能找到类似的表述。
但在艾瑞亚大陆，在这个“为什么”的答案永远是“因为神说了算”的世界里，这五个字比一门佛朗机炮更危险。
“主人。”薇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
“我扫描了全文内容。”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正式起来，像是在提交一份安全审查报告。
“发现了四处可能引发外部风险的内容，已经在您的视野中用红色标注。另外，从信息密度和受众适配性来看，整体评分为B+。”
“扣分项呢？”
“主要集中在插图质量上。第十七页那只用来演示杠杆原理的猫画得像一只被马车碾过的面团。”
莱恩嘴角动了一下。
“但从'在一个没有科学传统的文明中从零构建理性认知体系'这个维度来看……”
薇薇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评分为S。主人，这是一份了不起的工作。”
莱恩没有回应这个评价。
他合上识字课本，伸出手。
“数学教材呢？”
芝士从包里又掏出一本。
这本更厚，封面是《凛冬算术课本》。
翻开来看，从最简单的数数和加减法开始，用苹果和石头做计数工具。
到了中间部分进入乘除法，案例换成了仓库里的粮食袋和铁锭。
最后几章是分数和小数，用切面包和称量药粉来讲解。
然后是第三本，《凛冬简易几何》。
三角形、四边形、面积计算。
每一道例题旁边都画了领地里真实存在的建筑——城墙的截面、房屋的地基、农田的分块。
三本教材，三个学科。
全部用这个世界的孩子们每天都能看到、摸到的东西来讲述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一共五门课的教材。识字、算术、几何、自然常识、凛冬领简史。”
芝士竖起五根手指。
“论坛上一百多个志愿者参与编写，初稿出了九版，推翻重来三次，我们三个做终审。历时二十六天。”
二十六天。
莱恩想起地球上编写一套小学教材需要多少专家、多少轮审核、多少年的修订。
而这三个玩家，带着一百多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在一个连基本科学术语都不存在的异世界，用二十六天交出了五本可用的教材。
不完美，但可用。
在这个世界，“可用”本身就是奇迹。
“印刷呢？”莱恩继续问。
“油墨量产线已经跑通了。”
芝士说到这个话题，腰杆明显直了几分。
“印刷用的是活字排版，第一批铜活字一千一百个，覆盖了艾瑞亚通用语的全部常用单词和数字符号。”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做了个保守的估算。
“以目前的人手和设备，每天能印六十本成品。”
莱恩在脑子里同步算了一下。
首批学生大约三百人，每人五本教材，总需求一千五百本。
按每天六十本的产能，还要扣掉修改和重新排版的时间。
实际印刷窗口二十天出头。
紧，但来得及。
“有些地方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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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急促但有分寸。
他还没开口，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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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面那颗顶着油腻腻的头发，左脸颊上糊了一大块墨迹，看着像是趴在印刷台上睡着了直接被拽起来的。
中间那颗戴着一副歪歪扭扭的铜丝眼镜，镜片上还沾着指纹和不明粉末。
最下面那颗干脆把一只手伸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摞纸，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深蓝黑色。
“文明之火”造纸厂，全员到齐。
“领主大人！”
三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莱恩看了一眼三人脸上按捺不住的兴奋，那种表情他在地球上见过，是期末考试提前交卷、并且确信自己考了满分的学生才有的得意。
“进来吧。”
【芝士就是力量】率先挤进门。
他怀里抱着一个粗布包裹，跑得太急，鞋上的泥在地毯上拓了两个脚印。
跟在他身后的【幼儿园扛把子】下意识地用脚把泥印往地毯绒毛里蹭了蹭，试图掩盖痕迹——然后发现只是把污渍面积扩大了一倍，果断放弃。
芝士把粗布包裹往桌上一放，手忙脚乱地解开绳扣。
布包层层展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叠纸张。
淡黄色的纸面，比之前的糙纸光滑了不止一个档次。
莱恩拿起一张，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照了照。
纤维分布均匀，透光度适中，手感介于牛皮纸和打印纸之间。
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纸面边缘——没有起毛，没有掉渣。
不算完美，但这个品质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然后是墨水。
芝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带软木塞的玻璃小瓶。
瓶中液体呈深蓝黑色，摇晃时有细微的荧光流转，像是液态的夜空。
“魔法油墨，第七版配方。”
芝士报出编号的语气，活像在发表答辩论文。
“以铁胆墨为基底，加入研磨后的低阶魔晶粉末做稳定剂，用银月森林产的树胶做黏合剂。”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莱恩提问。
莱恩配合地问了一句：“之前干燥速度的问题呢？”
“解决了。”
幼儿园扛把子抢过话头，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她伸出手指比划着，语速越来越快：
“空气中的游离魔力会和墨水里的魔晶粉发生共振。魔力浓度高的时候干得快，浓度低的时候干得慢。”
“这个变量在地球上根本不存在，所以照搬地球配方永远调不对。”
“解决办法是银月森林的生命树胶。”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布诺贝尔奖获奖成果。
“天然的魔力场稳定剂。加进去以后，干燥时间锁死在十五秒到三十秒之间，不受外部魔力波动影响。”
她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莱恩点了点头。
这帮玩家，已经不是在“做任务”了。
他们是真的在搞科研。
“成本呢？”他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第一版配方要半个金币一瓶。”芝士竖起一根手指。
“第七版……”
他伸手从幼儿园扛把子那里拿过小瓶，晃了晃。
“三个银币。”
从半个金币到三个银币。
成本压缩了将近十六倍。
莱恩没有说话，但他看芝士的眼神变了，带上了一点真正的赞赏。
不过他只让这个表情停留了不到一秒。
太多的夸奖会让玩家飘起来，而飘起来的玩家容易搞事。
这是他当了大半年GM总结出的血泪经验。
【土豆你个马铃薯】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嘴笨。
在这个三人组里，芝士负责吹，扛把子负责讲，他负责干。
此刻他也没废话，直接从布包最底层抽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双手递给莱恩。
“翻译花了不少时间。”芝士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莱恩接过册子。
封面上用工整的艾瑞亚大陆通用语写着六个单词：
《凛冬识字课本》
莱恩的目光在封面上停留了两秒。
他知道这六个单词意味着什么。
薇薇的翻译系统是实时语音翻译，
玩家看见的、听见的，都会自动转换成中文；玩家说出的话，也会被薇薇即时翻译成艾瑞亚通用语让原住民听懂。
但文字不在翻译范围内。
玩家写下的汉字就是汉字，不会自动变成艾瑞亚文字。
也就是说，这本课本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玩家们一笔一画、对照着艾瑞亚通用语的字形手写上去的。
莱恩翻开第一页。
目录。
识字、算术、自然常识、凛冬领简史、基础几何。
排版简洁，字迹清晰，页边距规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每一课的标题旁边还画了简单的插图。
那些插图笔触稚拙，线条有些歪歪扭扭，但描绘的内容准确无误。
他翻到“自然常识”一章。
第一课的标题：《水为什么会结冰》。
正文用最简单的句子解释了水在低温下体积膨胀的现象，配了一张河水结冰的示意图。
冰面画得不太好看，但旁边标注的箭头和文字说明清清楚楚。
全篇没有一句“神的旨意”。
没有一句“元素的恩赐”。
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归因。
只有朴素的因果逻辑：温度降低，水变成冰，体积变大。
帝国的官方教材第一课是《圣光起源》，讲述诸神如何创造世界。
贵族子弟的私塾课本第一页是家族族谱和血统证明。
底层平民？
底层平民没有课本。
而现在，他手里拿着的这本书，第一课讲的是——水为什么会结冰。
“术语怎么处理的？”莱恩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了一个技术问题。
“按照钟离大佬的方案。”芝士挠了挠脑袋。
“新造的科学术语全部采用「音译+意译」双轨标注法。课文正文用意译词，第一次出现时在括号里注明音译。”
“比如「温度」这个概念，我们造了个新词叫「热度值」，括号里注明对应的帝国通用语发音。”
“度量衡呢？”
“双轨标注。正文用地球公制单位，旁边注帝国标准单位的换算。课本附录里有一张完整的换算表。”
芝士说到这里，露出一个苦笑。
“光是那张换算表就吵了三天。论坛上的理科生差点因为「该用摄氏度还是直接沿用帝国热度单位」打起来。”
莱恩没接这个话茬。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物理部分讲了杠杆和滑轮，用矿场里的吊臂做案例。
插图画的是凛冬领工业区里玩家们天天操作的那台简易起重机，连吊臂上缠绕的铁链圈数都画对了。
他在杠杆那页停了一下。
旁边标注的受力分析箭头方向居然是对的，这说明画这幅插图的玩家不只是在“画画”，而是真的理解了力学原理，然后把它翻译成了六岁孩子能看懂的图。
化学部分只涉及最基础的物质三态变化，举例用的全是领地里日常接触的东西。
水、铁、盐。没有元素周期表，没有分子式，只有“加热铁块会变软”“盐溶在水里看不见了但水变咸了”这种六岁孩子也能理解的描述。
历史部分讲的是凛冬领的建设历程。
措辞克制，但字里行间全是对“勤劳与智慧”的推崇，是人的勤劳和人的智慧，不是神的恩赐和贵族的施舍。
整本教材没有一个字提到神。
没有血统论，没有等级论，没有“命运天注定”。
每一课的最后一行，都有一句相同的话：
“试着想一想，为什么？”
莱恩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
在地球上，这句话平平无奇，任何一本小学教材的课后习题里都能找到类似的表述。
但在艾瑞亚大陆，在这个“为什么”的答案永远是“因为神说了算”的世界里，这五个字比一门佛朗机炮更危险。
“主人。”薇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
“我扫描了全文内容。”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正式起来，像是在提交一份安全审查报告。
“发现了四处可能引发外部风险的内容，已经在您的视野中用红色标注。另外，从信息密度和受众适配性来看，整体评分为B+。”
“扣分项呢？”
“主要集中在插图质量上。第十七页那只用来演示杠杆原理的猫画得像一只被马车碾过的面团。”
莱恩嘴角动了一下。
“但从'在一个没有科学传统的文明中从零构建理性认知体系'这个维度来看……”
薇薇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评分为S。主人，这是一份了不起的工作。”
莱恩没有回应这个评价。
他合上识字课本，伸出手。
“数学教材呢？”
芝士从包里又掏出一本。
这本更厚，封面是《凛冬算术课本》。
翻开来看，从最简单的数数和加减法开始，用苹果和石头做计数工具。
到了中间部分进入乘除法，案例换成了仓库里的粮食袋和铁锭。
最后几章是分数和小数，用切面包和称量药粉来讲解。
然后是第三本，《凛冬简易几何》。
三角形、四边形、面积计算。
每一道例题旁边都画了领地里真实存在的建筑——城墙的截面、房屋的地基、农田的分块。
三本教材，三个学科。
全部用这个世界的孩子们每天都能看到、摸到的东西来讲述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一共五门课的教材。识字、算术、几何、自然常识、凛冬领简史。”
芝士竖起五根手指。
“论坛上一百多个志愿者参与编写，初稿出了九版，推翻重来三次，我们三个做终审。历时二十六天。”
二十六天。
莱恩想起地球上编写一套小学教材需要多少专家、多少轮审核、多少年的修订。
而这三个玩家，带着一百多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在一个连基本科学术语都不存在的异世界，用二十六天交出了五本可用的教材。
不完美，但可用。
在这个世界，“可用”本身就是奇迹。
“印刷呢？”莱恩继续问。
“油墨量产线已经跑通了。”
芝士说到这个话题，腰杆明显直了几分。
“印刷用的是活字排版，第一批铜活字一千一百个，覆盖了艾瑞亚通用语的全部常用单词和数字符号。”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做了个保守的估算。
“以目前的人手和设备，每天能印六十本成品。”
莱恩在脑子里同步算了一下。
首批学生大约三百人，每人五本教材，总需求一千五百本。
按每天六十本的产能，还要扣掉修改和重新排版的时间。
实际印刷窗口二十天出头。
紧，但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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