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大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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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按了按眉心。
薇薇沉默片刻。
“主人，我要不要去提醒一下【雷霆嘎巴】。铅弹是圆的，其实是不分正反面的？”
“随他去。”莱恩面无表情地看着熄灭的光幕，“让他自己琢磨去。”
他重新调出白马要塞周边的污染监测图。
“开启深度扫描，把白马要塞周边几十公里全扫一遍，重点盯死空气、土壤还有地下水。”
“是，主人。”薇薇幽蓝光翼展开。
细密的数据流如瀑布般从空中落下，迅速连接附近的玩家信号。
几分钟后，薇薇给出了结果。
“空气的污染浓度在持续往下降。”
“土壤表层的污染也散得差不多了。”
“地下水污染浓度比昨天降了百分之七点三。”
她停顿了一下。
“铁岩那根锚钉拔了以后，源头算是彻底被切断了。”
莱恩没有放松。
“扫描频率调到每六小时一次，不要停。”
“一旦这浓度降速有什么不对，立刻提醒。”
“是。”
莱恩走到窗边。
窗外，五千名玩家仍在卖力破土。
十几万流民推着独轮车，在雪地上来回清运。
整片荒原，像一座正在苏醒的巨大工场。
斗气被劈进冻土、石料被搬上车队。
一条原本不存在的水渠，正在无数人的双手和剑锋下逐渐成形。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莱恩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清晰。
数据越正常，他越无法放下戒心。
瓦伦丁主动收缩防线。
深渊锚钉的消息突然遍布大陆。
这些线索表面上互不相干，实际上却像几根埋在雪下的引线。
只要其中一根被点燃，整片大陆都可能炸开。
莱恩取出一张魔法传讯纸，迅速写下几行字。
铁岩锚钉的发现与拔除过程、白马要塞污染数据、丰饶前线叛军的异常动向。
他将所有情报全部写上去。
最后一行，莱恩停笔思考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总督府近期是否收到其他行省的异常情报？”
“若有，请立刻回信。”
纸张卷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风雪尽头。
...
地球，清晨。
农业大学重点实验室。
季春明盯着电脑屏幕，鼠标滚轮被按的咔咔响，桌上堆满文件和草稿纸，旁边的浓茶早已凉透。
他来回翻了几遍老严发来的截图，越看火气越大，抓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季春明就骂：
“老严，你昨晚让我看个破游戏截图，你脑子让驴踢了？”
“我骗你干嘛？任务说明白纸黑字写的呢。”
季春明冷笑一声：“六十万亩冻土，六十二天见粮，外加零下气温和一条二十七公里的引水渠。”
“你以为种地是玩开心农场？浇点水施点肥，鼠标点一下就能秒熟？”
老严着急辩解：“我们有魔法催熟啊！”
“魔法催熟？”季春明拿笔重重敲着桌面，“长的快，不等于长的好。”
“催的太狠，作物只会徒长，机械组织发育不够，风一吹就倒。”
“低温环境下，光合和代谢效率更是会下降，结冰之后直接绝收。”
“你们那什么魔法，能跨过物质守恒定律？”
说完，他伸手便要挂断电话。
“等等！”老严赶紧喊住他，“大春，你先别急。”
“我知道这事听着离谱，可这个游戏真不是普通游戏。”
季春明的手停在挂断键上：“什么意思？”
“你先听我说十分钟。”电话那头，老严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艾瑞亚纪元是百分之百全息沉浸。”
“进去以后，触觉、痛觉、温度、重量，全都是真的，没打半点折扣。”
“我在里面挖过土搬过砖，也被魔兽咬过。”
老严吸了口气，“大春，那是真疼。”
季春明皱起眉头：“现在的VR技术确实发展的快，但——”
老严直接打断他：“它跟普通VR根本不是一回事！”
“地球这边过一天，那边也是一天。”
“可玩家能在里面连续活动十几个小时，所有感官始终保持完整。”
“泥抓在手里是什么手感，铁多重，火多烫，全能清楚感觉出来。”
“而且……”
老严顿了一下，“我刚给你邮箱发了一批资料，你自己点开看。”
“高炉炼铁、佛郎机炮、造纸、水泥。”
“全是玩家拿地球的知识，在里面一点点复现出来的。”
“现在领主莱恩要搞农业，缺专业指导，我们才想到你。”
季春明没有立刻反驳，点开了邮箱，十几个压缩包安静的在收件箱里。
他解压了一个，里面全是截图和录像。
炼铁高炉的内部结构、佛郎机炮的装填过程、造纸流程的分布记录、水泥凝固前后的强度对比。
季春明开始还满脸烦躁，看了不到两分钟，他滑鼠标的动作慢了下来。
炉壁上烧结的铁锈痕迹。
粗制纸张里长短不一的植物纤维。
炮膛内壁的磨损，以及擦不干净的火药残渣。
这些东西绝不是几个建模师贴一层高清材质就能糊弄过去的。
它们有符合物理规律的形成过程，也有逼真的使用痕迹。
“这……”季春明把一张高炉内壁的近照放大，“真是游戏能做出来的？”
“你还在吗？”
老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季春明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在。”
老严迫不及待的问：“那你能不能先帮忙判断一下？”
“什么作物适合种，怎么育苗，肥料从哪弄，温度控制在多少？”
“至少先给我们指个方向！”
季春明沉默了几秒：“老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季春明把屏幕切回到冻土剖面图上，死死盯着。
“你真觉得……这是个游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老严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
“但你要是亲眼看见那些NPC流血流泪饿肚子。看见他们抱着孩子，在风雪里排队就为了领一碗热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就不会在乎它到底是不是游戏了。”
季春明没说话，他将那张冻土剖面图继续放大。
照片拍的很粗糙，旁边用来标记深度的木尺上还糊着泥。
可土层分界却清晰的吓人。
表层五厘米左右，是灰黑色的腐殖质层。再往下，是泛白发硬的冻结层。
最底部，能看到细密的冰晶纹理。
季春明的目光下移，最终停在照片右下角。
那里有几处不起眼的斑点。
他的坐姿直了起来，那是盐分析出留下的痕迹！
冻融循环会让土壤里的可溶性盐随水分迁移，最终在局部表层结晶。
位置、形状、分布状态，全都跟现实里的极寒冻土完美的上。
这种物理反应细节，不是搞几张图就能算力渲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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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沉默片刻。
“主人，我要不要去提醒一下【雷霆嘎巴】。铅弹是圆的，其实是不分正反面的？”
“随他去。”莱恩面无表情地看着熄灭的光幕，“让他自己琢磨去。”
他重新调出白马要塞周边的污染监测图。
“开启深度扫描，把白马要塞周边几十公里全扫一遍，重点盯死空气、土壤还有地下水。”
“是，主人。”薇薇幽蓝光翼展开。
细密的数据流如瀑布般从空中落下，迅速连接附近的玩家信号。
几分钟后，薇薇给出了结果。
“空气的污染浓度在持续往下降。”
“土壤表层的污染也散得差不多了。”
“地下水污染浓度比昨天降了百分之七点三。”
她停顿了一下。
“铁岩那根锚钉拔了以后，源头算是彻底被切断了。”
莱恩没有放松。
“扫描频率调到每六小时一次，不要停。”
“一旦这浓度降速有什么不对，立刻提醒。”
“是。”
莱恩走到窗边。
窗外，五千名玩家仍在卖力破土。
十几万流民推着独轮车，在雪地上来回清运。
整片荒原，像一座正在苏醒的巨大工场。
斗气被劈进冻土、石料被搬上车队。
一条原本不存在的水渠，正在无数人的双手和剑锋下逐渐成形。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莱恩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清晰。
数据越正常，他越无法放下戒心。
瓦伦丁主动收缩防线。
深渊锚钉的消息突然遍布大陆。
这些线索表面上互不相干，实际上却像几根埋在雪下的引线。
只要其中一根被点燃，整片大陆都可能炸开。
莱恩取出一张魔法传讯纸，迅速写下几行字。
铁岩锚钉的发现与拔除过程、白马要塞污染数据、丰饶前线叛军的异常动向。
他将所有情报全部写上去。
最后一行，莱恩停笔思考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总督府近期是否收到其他行省的异常情报？”
“若有，请立刻回信。”
纸张卷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风雪尽头。
...
地球，清晨。
农业大学重点实验室。
季春明盯着电脑屏幕，鼠标滚轮被按的咔咔响，桌上堆满文件和草稿纸，旁边的浓茶早已凉透。
他来回翻了几遍老严发来的截图，越看火气越大，抓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季春明就骂：
“老严，你昨晚让我看个破游戏截图，你脑子让驴踢了？”
“我骗你干嘛？任务说明白纸黑字写的呢。”
季春明冷笑一声：“六十万亩冻土，六十二天见粮，外加零下气温和一条二十七公里的引水渠。”
“你以为种地是玩开心农场？浇点水施点肥，鼠标点一下就能秒熟？”
老严着急辩解：“我们有魔法催熟啊！”
“魔法催熟？”季春明拿笔重重敲着桌面，“长的快，不等于长的好。”
“催的太狠，作物只会徒长，机械组织发育不够，风一吹就倒。”
“低温环境下，光合和代谢效率更是会下降，结冰之后直接绝收。”
“你们那什么魔法，能跨过物质守恒定律？”
说完，他伸手便要挂断电话。
“等等！”老严赶紧喊住他，“大春，你先别急。”
“我知道这事听着离谱，可这个游戏真不是普通游戏。”
季春明的手停在挂断键上：“什么意思？”
“你先听我说十分钟。”电话那头，老严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艾瑞亚纪元是百分之百全息沉浸。”
“进去以后，触觉、痛觉、温度、重量，全都是真的，没打半点折扣。”
“我在里面挖过土搬过砖，也被魔兽咬过。”
老严吸了口气，“大春，那是真疼。”
季春明皱起眉头：“现在的VR技术确实发展的快，但——”
老严直接打断他：“它跟普通VR根本不是一回事！”
“地球这边过一天，那边也是一天。”
“可玩家能在里面连续活动十几个小时，所有感官始终保持完整。”
“泥抓在手里是什么手感，铁多重，火多烫，全能清楚感觉出来。”
“而且……”
老严顿了一下，“我刚给你邮箱发了一批资料，你自己点开看。”
“高炉炼铁、佛郎机炮、造纸、水泥。”
“全是玩家拿地球的知识，在里面一点点复现出来的。”
“现在领主莱恩要搞农业，缺专业指导，我们才想到你。”
季春明没有立刻反驳，点开了邮箱，十几个压缩包安静的在收件箱里。
他解压了一个，里面全是截图和录像。
炼铁高炉的内部结构、佛郎机炮的装填过程、造纸流程的分布记录、水泥凝固前后的强度对比。
季春明开始还满脸烦躁，看了不到两分钟，他滑鼠标的动作慢了下来。
炉壁上烧结的铁锈痕迹。
粗制纸张里长短不一的植物纤维。
炮膛内壁的磨损，以及擦不干净的火药残渣。
这些东西绝不是几个建模师贴一层高清材质就能糊弄过去的。
它们有符合物理规律的形成过程，也有逼真的使用痕迹。
“这……”季春明把一张高炉内壁的近照放大，“真是游戏能做出来的？”
“你还在吗？”
老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季春明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在。”
老严迫不及待的问：“那你能不能先帮忙判断一下？”
“什么作物适合种，怎么育苗，肥料从哪弄，温度控制在多少？”
“至少先给我们指个方向！”
季春明沉默了几秒：“老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季春明把屏幕切回到冻土剖面图上，死死盯着。
“你真觉得……这是个游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老严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
“但你要是亲眼看见那些NPC流血流泪饿肚子。看见他们抱着孩子，在风雪里排队就为了领一碗热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就不会在乎它到底是不是游戏了。”
季春明没说话，他将那张冻土剖面图继续放大。
照片拍的很粗糙，旁边用来标记深度的木尺上还糊着泥。
可土层分界却清晰的吓人。
表层五厘米左右，是灰黑色的腐殖质层。再往下，是泛白发硬的冻结层。
最底部，能看到细密的冰晶纹理。
季春明的目光下移，最终停在照片右下角。
那里有几处不起眼的斑点。
他的坐姿直了起来，那是盐分析出留下的痕迹！
冻融循环会让土壤里的可溶性盐随水分迁移，最终在局部表层结晶。
位置、形状、分布状态，全都跟现实里的极寒冻土完美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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